《变天》伶纸

9、方家当铺

　　房间里安静的异常，几缕檀香的香气盘旋而上。房间大门紧闭，阻挡住外面的阳光。年小七坐在床榻边上，神色疲惫的握住陈述的手，青色的真气不停在交握的手掌间穿梭。
　　已经达到先天之境，真气生生不息的年小七这时候也觉得有些撑不住了，然而陈述还没有清醒的迹象。床上的陈述脸色比先前好看了许多，年小七心里的烦躁却止不住的往上冒。
　　“小述这家伙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惹出这么多事？又哪来的那么重的杀意？”陈述昏迷前那浑身充溢的杀气让年小七也忍不住汗毛立起。
　　“你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年小七喃喃自语，蓦地想起那天陈述游移不定的眼神，他问“如果我说我是从八年后回来的，你信吗？”
　　“怎么可能！”年小七猛地摇摇头，为自己的异想天开觉得可笑。力量越大，越能感觉到自己在天地面前的渺小，破碎虚空，时间倒转？那是只有在传说中才有的事情。
　　陈述的呼吸绵长稳定，脸上带着些许红润，年小七终于停止了向陈述输送真气的举动，干的发涩的眼睛眨了眨，推开椅子，一个人向外走去。
　　脚步声渐渐听不到了，床上的陈述眼睛轻轻睁开了一条细缝，看到屋里果然没人，才放心的睁开眼睛。
　　“受伤了啊……”胸腔里灼热的痛感已经消失，陈述不知道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年小七给自己吃了什么，总之陈述是不担心自己是否受伤过重了。抬起一只手举到自己眼前，手指尖微微的颤动，陈述扬起一抹苦笑。“果然，我很害怕。”
　　陈述理所当然的感到害怕，不说前世的他只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就算今生，也不过才是个练武个把月的新手。有哪个武者的意志不是在一次次的磨练与搏杀中锻炼出来的？
　　细细一想，陈述越发觉得后怕。他从没想到身边的人也会对他不利。这一次的事情无疑给陈述敲了一个警钟，“不能放松警惕，因为不知道下一刻，刀子会从什么地方捅过来啊。”
　　“因祸得福了。”意识沉到体内，在心神注视之下，陈述竟不知道自己何时再次突破，经脉里奔腾的真气每每经过受伤的地方时，就会分出一股清凉的气息，本以为受的伤颇重，现在看来也并没有什么大碍。
　　“想哪家姑娘想得这么入神？”去而复返的年小七看起来刚刚洗了脸，身上还带着些水气，见陈述醒过来，心情一好就又调笑起来。
　　陈述眼睛却一暗。在被抓住时，听到年小七的声音自己就变得安心，似乎只要年小七在身边，心里就分外的踏实。可是年小七出手护下杨义，陈述觉得心里很不舒服，那种郁闷的感觉怎样都挥之不去。他握紧在薄被里的双手，咬牙心想，“事情还没有结束呢。”
　　“终于舍得醒过来了？”年小七走到床边，带着湿气的手又向着陈述的脸颊抓过去。
　　“小七！我娘……”
　　“放心吧，我说我们在外面多玩几天，师娘不会担心的。”年小七笑了笑，把陈述从床榻上拖了起来，“醒了就跟我出去一趟吧。”

　　跟在年小七的身后在街道上转了几个弯，最后拐进了京城最偏僻的一角。陈述心里有些印象，这是鱼龙混杂的一条街，前世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死在了这里，引得皇帝一怒，整条街被清洗一空，最后却似乎是不了了之了。心里虽然疑惑，但仍紧跟在年小七身后，不言不语。
　　“七爷，您来了。”
　　年小七走进了街边一家铺子，铺子上方破旧的牌匾上隐约能看到“方家当铺”四个大字，已经是被风雨侵袭的不成样子了。两人刚走进去，趴在高大柜台后面的老人抬起脑袋，脚步匆忙的迎出来。
　　“什么风把七爷吹来了？这次又有什么好货？”老头看起来老态龙钟，步子却很轻盈，脸上挂着商人市侩的笑。
　　“这次可不是给你送钱来的。”年小七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属制成的牌子，在老头眼前晃了晃，说，“我要进黑市。”
　　老头脸上的肉微不可查的抖了下，陈述敏锐的感觉到老头如有实质的眼光在自己身上扫了几下。
　　“七爷，来者是客，规矩您是知道的。”老头收起脸上的笑，一本正经的说。
　　“我不去，你带我兄弟去就可以了。”年小七似乎很清楚其中的规矩，点点头，坐在椅子上喝起了茶。
　　“这位少爷，请吧。”老头也不多说，伸手示意陈述跟自己走。
　　陈述见年小七不再管自己，便放心跟着老头向内走去，心里的疑惑却更深一层，“这当铺里面难道还别有洞天？”
　　陈述心里却想对了。这当铺平日里虽也做着生意，私底下却是下九流修行者的聚集地。
　　武者修行到先天之境便可作为修仙门派的外门弟子，然而修仙宗门也不是那么好进的，于是进不得宗门的武者们聚集到一起，渐渐形成了颇具规模的新圈子，俗称“下九流”。下九流顾名思义，便是包含各行各业，哪怕在里面看到了戏子、娼妓都不要感到奇怪，然而他们也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达到了先天之境以上的强者！
　　老头一边向内走，一边向陈述介绍里面的规矩。陈述听得意兴阑珊，老头也就渐渐不再多说什么。
　　走到当铺的库房门口，老头掏出钥匙打开门，陈述饶是心有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惊。
　　“这哪是库房？！分明就是一条繁华的街道！”
　　“小少爷，今儿里面可是有个了不得的大人物，若有机缘见上一面，比得上您数十年苦修的。”
　　老头好心的提醒一句，陈述也不多说，从怀中掏出一片金叶子递给老头，老头一张脸笑的分不清哪里是皱纹，哪里是眼睛。
　　刚进入里面，陈述就看到两个比自己高上一头不止的男人，审视的眼神从自己身上扫过。陈述心里一凛，暗自警惕。
　　那两个人只看了陈述一眼，便不再多说什么，神情紧张地向空中张望，继而脚步匆忙的离去。
　　“难道…跟那老头嘴里所说的莫大机缘有什么关联？”陈述心里一动，脚下早已跟了上去。
　　那两人脚步看似不快，却不是陈述这区区五品武者能够跟上的。渐渐的，陈述被远远的抛开，看不到两人身影。
　　宽阔的街道上形形色色的商铺林立，此刻竟然看不到一个人影。陈述越发觉得奇怪，此时，远处空气里穿来巨大的震动，天地间的灵气拼命地往同一个方向涌去，一道紫气冲天而起，一龙一凤在空气中盘旋，缠绕，清戾长鸣。
　　“那是什么？！”陈述心里惊讶不已，前所未见的奇异景象让陈述心里震动不已，“这就是那莫大的机缘？”想到老头口中所说抵得过数十年苦修的莫大机缘，陈述心头一热，脚下不停的朝着那龙凤争鸣之地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