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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年小七的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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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辉嘴角上讥诮的笑刚刚落下,天幕中一道萤光闪过,陈述心有感应的看过去,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萤光一一闪现,在天空中的都天星阵中爆开,像极了一只只有生命的萤火虫。
陈述的眼睛有些干涩,他使劲的眨了眨眼,仍能从星空中看到年小七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影子。
年小七这时候剑鞘仍挂在腰间,晃荡着。他一只手握在剑柄上,身体前倾,胳膊一动,快的让人看不到剑影,只能注意到剑影所过之处留下的一道道萤光。仍旧是松松垮垮的,永远都像是没有骨头般的站立着,仍旧是那个眼角下垂,嘴边挂着痞子般不正经的笑的那个年小七。
陈述却看他看的呆滞掉了,眼睛不敢眨动,悄悄的不知何时握住了双手。
“这太不一样了。”他喃喃的说着,眼前的年小七与他记忆中的年小七有太多太多的不一样。他记忆中的年小七虽然也是个不世出的天才,但是跟眼前这个年小七比,仍旧是天壤之别,一种仿佛从来没有过的陌生感出现在他的心里。
我以为我已经追过你了,陈述这样告诉自己。但是此时此刻,他看着年小七剑下的萤光,那一道道快至让他看也看不到的剑影,一抹苦涩爬上他的脸,半晌才动了一下。
“真是蠢材!”榴辉注意着天空中倒映出来的年小七的影像,时不时的用眼角关注下陷入呆滞中的陈述,眼神里不知何时多了些意味深长,他轻轻哼了一声。
陈述扭过头,皱着眉。这个人看不起他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只不过事到如今他早就已经是自己的手下败将,陈述不明白,他怎么还能那么坦然的,用那么趾高气昂的态度对待自己?
“被手下败将骂蠢材,也是够可笑的。”抿了抿唇,陈述忍不住反唇相讥。
“蠢材就是蠢材,是说你脑子不好用,跟手下败将有什么关系?”榴辉把身体整个缩在石台上,双膝并起,胳膊抱住膝盖,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他抬着头望着星空,眼睛里露出期盼的神采。
星空当然不是真正的星空,年小七也不是真的出现在星空里,那不过是倒映出阵中某一处的情景罢了。但榴辉仍旧是睁大了眼睛看,细长的眼睛努力的瞪大,有时恼怒,有时又有些欣喜。
陈述看着他的样子,禁不住也看上去,年小七不知究竟在攻击些什么,不知疲倦的持续着挥剑的动作。他是在关注年小七?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里,陈述猛地摇头,心里极度的排斥这个想法,把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心里那么的不舒服,陈述漠然的看着,把那份不舒服压下。
就在陈述漠然的时候,整个天空被银色的光华笼罩,点点的萤光在这银色光华下消失殆尽,一声干脆利落的碰撞,银色的光华消失,一个白色的人影出现在年小七面前。
“是他!”白衣似雪,神情淡漠,翩翩如谪仙,陈述想起第一次夜上大苍山遇到这人时的场景,仍有些如梦似幻的感觉。
“好久不见了,连城主。”年小七少有的收起坏笑,严肃的对着连城拱手。
“陈英还不死心。”连城闭着眼睛,他双手负在背后,手中空无一物,脸上波澜不惊,没有丝毫的起伏。
“我师父找浮世莲华整整找了十六年,现在好不容易浮世莲华出世了,当然不会放过。”年小七笑容可掬,态度算得上恭敬有礼。
“不能给他。”连城淡淡的回了一句,摆了摆衣袖,“你们来太久了,该走了。”
听到了父亲的名字,陈述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扭头看向榴辉,想起他问自己那句,“你来,是为你自己,为了你那位青梅竹马,还是你敬爱的父亲?”
连城挥了挥衣袖的瞬间,年小七垂在腰间的手动了,他的身体稍微向左侧着,右手就着□□的姿势挥出,他的心神完全灌注到这一剑中,眼前的连城在他眼里无限的放大,虽然他手无一物,但是他本身站在那里,就让年小七感觉到那是一柄剑,一柄他无法超越的剑。
“无法超越吗?”年小七的思维想法向来简单,他懒得去想太多复杂的事情,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听师傅的话,孝敬师娘,保护小述这三件事情而已。师傅说他不该练剑,因为有一柄剑他无法超越,年小七不信,现在这柄剑就在他眼前,他第一次想要反驳师傅的话,“不会没法超越的。”
“嗡!”连城抬手,一柄泛着银色光辉的剑出现在他手里,挡住了年小七手中的剑的去路。“你不是我的对手。”
“嘿……”
年小七脸上的笑意更重,剑尖与连城相撞的时候他就已经顺势退回,脑海里全是连城挥剑的轨迹,他不断的挥剑寻找着那种感觉。连城就站在那里,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动一下,渐渐的,年小七感觉到什么,他再次抬起头来,眼前的连城已经不知何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剑,那巨剑古朴无华树立于天地间,没法超越。
一剑,年小七最后挥出的一剑,他手中的出云剑在接触到那柄巨剑的瞬间“嗡”的哀鸣一声,应声折断。
年小七保持着最后挥剑的姿势,半晌没有动,出云的碎片落在他的脚下,那柄巨剑随之消失,连城仍是站在那里,始终没有动过一下。
“剑意…剑道……”年小七看了眼自己已经空荡荡的手,眼神却变得更加明亮。
“这一剑,是你给小榴的,现在还给你。”连城的手斜斜的挥出,一道血花在年小七胸□□开,瞬间染红了衣衫,斜斜的一道贯穿前胸的伤口,与榴辉身上的没有丝毫差别。
“咳!”从口中咳出一口淤血,年小七的身体砰的一声倒地。
“小七!”陈述的眼被满溢的血色填满,眼前倒地的年小七隐约间与他脑海中那个为了保护他满身鲜血死去的小七重合,陈述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没用至极的人,竟然又一次让年小七活生生的倒在自己眼前!他的双目间阴云密布,此时此刻只想出现在年小七的身边。
两根黑色的锁链锁住了陈述的脚踝,陈述转身,阴沉的脸随时都要爆发一样,盯着榴辉,“放开!”
“蠢材…我怎么可能让你去打扰他。”不仅没有放开,反而多加了两道锁链把陈述的双手锁住,榴辉浅吟吟的笑浮在脸上。他没有能力去站在连城身边,但这时候看着连城为他报仇,心里说不出的温暖,那就是他的连城。
陈述的心一点一点的刺痛,疼痛的感觉慢慢的扩散,他什么话都没有再说,手脚上束缚的锁链越来越紧,像是要扎进他的骨髓里一样,锁链绷紧,渐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蠢材……”榴辉看了眼陈述,哼了一声咬了咬唇,怒极的扯动陈述手脚上的锁链,“什么都不懂的人给我老实的看着!”
“白虎星孤煞一生,闭目剑道断情绝爱,无欲无求,连道友继续这样下去,百年道行恐怕要毁于一旦了。”
年小七倒在地上,身上一个金色的画卷渐渐浮到空中,带着男子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