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众不同 | Being slightly different》飞花

10、第 10 章

　　今儿周末已过, 比起昨夜, 路上显得格外冷清. 我又尽挑拣着一些寂静黝暗的小道街巷而行, 渐渐路上竟似只剩我一人,觉出冷饿来, 却又提不起精神去酒吧PUB寻找猎物.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一路走去,头有点晕,就算要离开C城,今夜无疑也不是个好时候. 连日来的重拾旧恶让我对阳光格外敏感,若太阳出来后仍未找到落脚处, 外出行走, 恐会极端不舒服. 但是回去,可能会见到苗盈.

　　我倒是并不怕她会追上来, 第一我实在想不出我有什么重大的利用价值值得她如此, 第二么, 凭苗盈的体力, 想追上我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能做的, 不过是一只狐狸可以做到的而已, 或者更强一点, 但瞬间从三十层的高楼上跳下来而无损伤, 并不在其中. 而且用她那点三脚猫的法术想追踪我, 也不容易, 尤其是在我有防备的基础上.

　　我这样想着, 沿街道走下去, 带着一种无端的疲倦懒惰, 没有一丁点目标. 忽然开始怀念昨夜相依取暖的躯体,还有齿间缠绵滑润的血液的新鲜温醇.

　　下意识地舔一下冰凉干涩的唇,咽一口吐沫. 就在这时, 全无防备地, 遇见了故人……

　　我极迅速地, 一闪, 漆黑的身躯攀延着墙边飞蹿上去. 墙下的人并没有跟上来, 或者根本没有发现我. 但直觉地,我还是逃离开了. 最近, 很奇怪地总似回到了旧时光. 故人, 旧事, 一一毫无预兆地到访,叫人不由得消极回避. 我抚着胸口悬跳空虚的心腔, 静静站在房顶上, 良久, 轻轻摇了摇头, 不, 不可能是他, 他怎么会来? 但是我的眼睛, 又岂能轻易看错?

　　我觉得腿脚有些虚软, 于是坐楼沿上,慢慢捕捉着我的呼吸, 试图在夜风中平息下这突如其来, 不受控制的心悬心跳和惶惑.

　　正刹那间, 突然鼻间捕捉到一丝熟悉的久违了的气息, 我惶然不急回头, 脱口而出, “K?”语音如此的忐忑虚弱, 顺着冷风一吹就散了.

　　回应的, 是一声叹息……

　　我站起来, 看向身后那漆黑的人影, 慢慢自无光的所在走出来, 浅淡的月光照拂在他身上, 依稀熟悉而平淡, 我微微皱了眉, 很自然地舒了口气, 平缓了下来, 带点迷惑.

　　他看着我, 因带些高加索血统而显得骨骼分明冷峭的一张完美坚硬如雕像般的脸上, 却绽出一抹极温和的笑意, “安妮, 你还是只记得K.”语音, 带一点惆怅.

　　我侧头看着他, “安朱?”

　　他走上前来, 轻轻吻了我的脸颊. “是的, 亲爱的.”似乎感觉到我微有些虚弱颤抖的贪渴,和迷惑…… 他非常温柔好心地咬破嘴唇, 吻着我, 与我分享他的晚餐.

　　这样的温柔体贴,让我实在不好拒绝, 也无心计较真假. 我吮吻着他的唇,淡淡的血腥透着些生的气息, 可见他似乎也刚捕猎不久. 我忽然回想到, 多少年前, 我们也曾一度的亲密无间, 没来由的, 觉得好笑. 于是忍不住,就轻笑出声, 渐渐有些不能忍, 笑得侧开了头, 也同时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他探触过来的深吻.

　　安朱无奈地看着我, 说: “只要不在伯爵面前, 你总是这么调皮,应付裕如, 是不是, 安妮?”明明是一句问话, 说得却完全没有疑问的意思, 那一种肯定有点噎人. 如同不愿意谈起HB一样,我也不太爱谈起K, 到底为了什么,我说不清, 也不想说. 而且也如安朱所言一般, 知道K不在, 我没来由地放松了,甚至算得上有些放肆, 尤其面对着这样一个旧相识. 于是我没回答, 反打趣似问: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说时手指伸上去整理着他有些零乱的领结,手势轻佻暧昧, 笑道: “咦, 怎么没带个女人替你打理这些细节? 还是……”说着意有所指地探出身子, 俏皮地斜瞄他一眼道: “刚在哪儿偷腥回来?”

　　安朱却沉声正色道: “安妮, 伯爵也来了, 刚才还同我在一起.”我心跳一歇, 又有些疲懒了, 然后深觉无趣.

　　我不甚在意地缩回了身子, 闲走了两步, 随口道: “是么?”然后回了头,淡而散懒地笑道: “难得你来, 若有空, 来找我, 老朋友聚聚, 请你喝咖啡.”随即反身纵下了楼檐. 隐隐的, 似乎听见安朱叫我的声音, 不过并没有停下步子, 一径远远离开了.

　　如我所料的, 他也并没有追上来. 安朱既然能与K一起出现, 多办是有正经事要做, 不会有许多时间用来叙旧. 何况他本身也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 就算可能是, 我也无此荣幸体会. 当初离开他的时候, 就如离开HB一样, 兴尽了, 大家便自然而然淡下来了. 他身边不乏女人, 美女, 多我一个不多, 少我一个不少. 而且安朱是个温柔的好情人, 即便分手, 也能做关系稍嫌亲密暧昧的好朋友的那种男人,于是与安朱的交好与分手其实只是我自以为是的形式而已, 当初的计较是因为没见过世面吧, 不懂其中的游戏定律, 自编自导地演了一把洒狗血的爱情八点档短剧, 幸好看见的人不多, 安朱本人自然也不知道, 不然事隔这么多年再看见他, 我也少不了觉得有点害臊, 不可能如此自然地与他调笑. 不过可惜, 他并不领情, 我耸耸肩, 不甚在意地走在街上, 以前尚不知安朱也有这么正经无趣的一面呢. 当然与此同时, 为我自从知道K与我同在一城之后所起的心中那点忐忑紧张觉得滑稽. 有什么呢? 真是. 不过是同在一城罢了, 以前我们还同在一室呢, 也不过就那样罢了. 当然也不能避免的有点好奇, K并不是个随意出现在街道上的人, 你知道, 他们那种如古董一般的贵族, 是不会随便抛头露面的. 这实在让我好奇他此次的来意, 同时地, 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苗盈…… 这一对组合实在不算让人舒心, 我立刻非常自觉地不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