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花.白莲》楚*

3、第一回、碧水玉芙蓉，云山飞蛟龙 3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燕菲秋忍不住又问：“师姐，你真的舍不得离开京城吗？”不等玉碧莲回答，眼睛已有点湿润。“其实我真的舍不得离开京城的。八岁跟了师父后就一直在京城，从来没有出去过。这回去南方，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够回京城。”
　　玉碧莲低垂着头，望着远处，对燕菲秋的话根本没有听入耳。
　　燕菲秋轻叹了一声，知道无论怎样，今晚休想能撬开师姐的金口。惟有站起身，准备回去练一会功，然后睡觉。刚迈了一步，看见玉无春走来，连忙上前行礼。“师父。”
　　“你回去睡吧，我有话要和碧莲说。”
　　燕菲秋走得无影无踪了，玉无春才坐到玉碧莲身边，轻声说：“碧莲，我们是江湖儿女，虽不像绿林好汉那样占山立寨，但也是四海为家。京城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家，只是我们暂时栖息的地方，终归要离开京城回到我们江湖的家，随时都要拼命于江湖，奔走于江湖，为江湖献出我们的一生。”
　　看见玉碧莲仍然低垂着头，继续说：“你第一次离开京城，又是第一次离开我，一定不习惯。但是，只要你有决心，有志气，有能力，就不怕离开我，就能够把事情办好。那时，我们就功成身退，不再为朝廷做事。”
　　玉碧莲抬头看着玉无春，嘴角微微绽开，似乎要说话。但片刻换成了森森的冷意。
　　玉无春看见玉碧莲面上的表情，知道她要说什么。轻叹了一声，“唉——我知道你在嘲笑我这句话说过了多少次，总是没实现。唉！我何尚不想离开长安。只是，要离开也不容易。每想起惠妃娘娘对我……”
　　“不要说，姑姑。我知道你的意思，也知道怎样做。我决不会丢你的面子，把事情尽快办好！”玉碧莲蓦地站起，一双秀目坚定地瞅着玉无春。
　　玉无春满意地点点头。“嗯，这才是我的好侄女，玉家的好女儿！”

　　一个风雨交加的早晨，长安城外，十几个大汉神情紧张地盯着城门口，眼睛瞪得大大的，连眼也不敢眨，生怕眨眼就会看漏了什么似的。
　　他们一律穿着紧身的短打衣服，外罩斗篷，背后都插着亮晃晃的大刀和长剑，在风雨中发出令人心寒的杀气。
　　雨，不停地下着，风，越刮越大，上天对这十几人一点也不怜悯，任由风雨飘打他们。
　　到了辰时，城门内跑来了五匹马，每匹马上都坐着一个如花般美貌的少女。来到那十几个人面前翻身下马，其中一个身穿大红衣服、外披斗篷的少女向那十几个大汉抱拳行礼。“各位将军，来得很早。”
　　“姑娘也来得很早。”十几个大汉中一个方脸，大眼，皮肤有点黑的大汉边向少女还礼，边说。
　　“请吴将军稍候，我师父和师姐随后就到，还请各位将军稍等多会。”少女说完，拿出手帕抹去额头上的雨水。

　　过了一会，城内传来了马蹄声，玉无春陪着玉碧莲来了！
　　来到众人面前下了马，玉无春对吴将军抱拳一揖。“有劳吴将军了。这次能否完成任务，全赖吴将军运筹帷幄。”
　　“玉管事太抬举吴岩了。吴岩只是一个武夫，只会打打杀杀，对怎样用兵，怎样决策一窍不通，完成任务还要靠令侄女玉姑娘。”事实上，吴岩只是禁军的一个领队，武功确实不错，要他运用智谋就差一点。
　　玉无春不再客气，“既然吴将军看得起我侄女，就请吴将军多多关照，有不到之处请指出，并且帮助改正。”
　　“玉管事放心。吴某授命于皇上，就一定为皇上排忧解难。只要玉姑娘下命令，吴某一定鼎力相助。”
　　玉无春听了吴岩的话，眉头稍为展开了一点点，但玉碧莲却暗暗地哼了一声，眼中还露出不屑。
　　幸好吴岩没有注意玉碧莲的表情，要不，一定不高兴。
　　玉无春望了望天空，雨虽然少了点，但仍然不停地下着。转望玉碧莲吩咐：“碧莲，时间不早，应该出发了。记住，到了目的地，一定要飞鸽传书给我，到时，我再带齐人马前去支援。”
　　玉碧莲点了点头，飞身上马，马鞭一抽，马已向前跑出很远。吴岩不敢怠慢，连忙上马追赶玉碧莲。其余大汉也骑上马跟随在吴岂后面。
　　玉无春又吩咐红衣少女：“菲秋，你要跟着碧莲，多和她商量，不要让她鲁莽行事。”
　　“知道啦师父。我一定劝阻她的。师父请回，弟子去了。”燕菲秋骑上马，向着其它师妹一招手，向前跑去。
　　一行人很快就隐没在风雨中，路上只是留下两行深深的马蹿印。

　　重重云雾缠绕的群峰，如云海飘缈的仙山，约隐约现；又如茫茫汪洋漂来了蓬莱仙岛，似真似幻，约即约离。
　　挺屹在高耸山峰上，扎根在悬崖峭壁中的松柏，任凭云雾包围，依然郁郁葱葱，枝繁叶茂。
　　太阳出来了，重重的云雾绽开了笑面，巍峨的群山一片生气盎然。
　　“啭啭啁——”山上响起了鸟儿的欢唱，使宁静安祥的群山成了小鸟们的天堂。
　　蓦地，一只猴子从一棵高大的松树上向着另一棵更高的松树跳去。到了另一棵松树后，转身看着后面，面上非常得意。
　　“你别得意，我一定捉住你！”从旁边一棵松树上传来一把充满青春活力和深厚内功的声音。
　　猴子听见声音慌忙往另一棵松树跳过去，但它的手还没抓住树桠，已被一双有力的人手抓住。
　　“哈！这回你还跑得掉吗？！”一个俊美少年拨开浓密的树叶，出现在猴子面前。手里还紧紧地抓着猴子的一双手。
　　猴子向他扮了个鬼面，要少年放它。少年摇了摇头，“这回说什么也不放你了！因为你不守信用，总是偷我的东西吃。如果就这样放了你，说不定早饭就成了你的美食了。”
　　猴子眨了眨双猴眼，竟然流下了眼泪。
　　少年看见不由叹了一口气。“每次捉住你总是这样，而我每次看见你这样，总是心软，下不了狠心。算了，再饶你一次。下次让我看见你偷东西，决不饶恕你！”少年放开手，猴子飞快逃离现场，跳到十几米外的松树上，对着少年扮了一个鬼面，就消失在树林里。
　　少年也跳下树，走到空地上，脱了外面的长袍，练起功来。
　　他，二十岁左右，方脸，两道细长剑眉，一双不算大却非常明亮的眸子炯炯有神；挺直的鼻子，两片薄唇包着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笑起来，面颊还现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他皮肤白皙，身材修长，一举手，一投足，浑身充满朝气，又带有几分文静，宛如玉树临风，又如潘安再世。
　　他，叫元龙，是师父给他起的名字，说是要像龙那样精神奕奕，腾飞万里。他是一个孤儿。童年是怎样渡过的，他一点印象也没有，仿佛童年离他很遥远，遥远得无法记起。
　　虽是无法记起童年时代的事，但有一件事，却令他刻骨铭心地记着。一个大雪纷飞的晚上，一个和他常在一起玩耍的小女孩冒着大风雪，拉着他从流水渠里逃了出来，是师父收养了他，并且教他练武功，教他读书写字，教他做人的道理。
　　在他心目中，师父不但是他的良师，而且还是他的慈父。
　　他没有令师父失望，经过十二年的苦练，练就了一身好功夫。近来，师父经常下山，每次去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这次师父下山一个月了，还不回来，令他牵肠挂肚，寝食难安。
　　“嗨！”元龙出拳有力，虎虎生风，把地上的落叶吹起，把树上的黄叶吹得向四处飘扬。刚才逃走了的猴子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躲在树上，手舞足蹈。后来还跳下来，跑到元龙身边，居然学元龙打拳。
　　看见猴子这么认真学打拳，元龙忍不住笑了，脸颊马上现出两个酒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