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4.Harry's Mi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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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粘稠的液体不断地涌进哈利的口鼻之中——即使知道那些都是浸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尸水，但哈利却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力，无数双手在他的身上撕扯着，僵硬的冰冷的，一下一下机械的重复着撕扯的动作的尸体，对于平日里的哈利来说，只不过是黑魔法防御术课堂上的小实验。
但是他此时已经没有了魔杖。
不仅仅是没有魔杖，他甚至将要失去自己的意识。
皮肉剥离的疼痛似乎已经麻木了，哈利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闭紧双眼，不去看那令让人作呕的画面，也让自己近视的眼睛不用被烧灼。
这样想来，他的眼镜呢？好像没有看见了。
或许这是黄金男孩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样东西呢，不知道能不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哈利的嘴角溢出一个笑容，吐出一段气泡，有吞进更多粘腻的水，胃里翻搅着，喉咙泛酸。这样的滋味，痛苦而又漫长，这就是死亡的过程。
大难不死的男孩，终于要告别这个神奇而又迷人的世界了吗？
突然间，哈利已经冰冷的指尖似乎触碰到了一丝温暖的水流，有些虚无的触感，但却是温暖的。一瞬间，意识又开始清醒，但哈利却依旧紧闭双眼——或许是自己感觉错了呢？
但是，手腕上传来的柔软而又温暖的肌肤的触感，以及那逆着所有尸体的力量将他向上拉扯的坚决，让哈利忍不住在幽暗污浊的水中留下了一些澄净的液体。
胸口膨胀的感觉像是要将哈利撕裂，他能够尝到喉咙间溢出来的腥甜味。溺水而死的人，肺部因为吸入了大量的水，导致胸腔压力过大而破裂，外表上看，只是因为浸泡而变得苍白，实质上内里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凝固住的血液会堵住气管，没有办法像昏迷过去的人一样将水咳出，更是没有了那一线的生机。
哈利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这些知识都是脑袋瓜好使的赫敏平日里会念叨着的——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四年级吗？好像是吧。
哈利的内心突然十分恐慌，即使自己的身体已经在那个人的带领下艰难的挣扎着向水面浮去，但是却有一种空落落的恐惧在他的身体里冲撞着。哈利微微张开了嘴，血腥味和冰冷粘稠的湖水混合在一起，拂过哈利僵硬的脸颊。就像是意识的自我行动一般，一直紧紧地合着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睁开——就像是在害怕会错过什么一般。
然后哈利相信，自己一定是死了，不然怎么会看见天堂的路呢？
在泛着绿色的湖水中，那个向上奋力游动的人——不，那是天使——皮肤在柔和地渗透出银白色的光辉，甚至使那令人恶心的水质都透出宝石般的通透。他的身上也已经有了好几道抓痕，但是那样的狼狈却给了他一种遗世独立的高贵感。
即使他正身处于尸体们摩肩擦踵的死水中。
那明媚的铂金色也在随着水波的飘渺浮动，层层叠叠地融化着哈利心中那近乎于绝望的冰凉。哈利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他能透过那眼皮开合的细缝中看见他削尖的下颚骨，那苍白的肤色，那只需要一阵呼出的热气就能染上红色的耳根。
哈利突然觉得自己虽然在这样的年纪就要死去了，却还是很值得的。
至少他用了六年，去认识一个人，讨厌一个人，了解一个人，喜欢一个人，爱上……一个人。最终在这爱情没有丝毫的破损的情况下，在这最后一眼能够看见那人闪耀着光辉的情况下——
死去。
他觉得很幸福。
德拉科的手臂虽然依旧是那样的有力，拽着哈利已经完全瘫软的身体回到了岸上，但哈利能够感受到他肌肉的痉挛。哈利突然明白了，德拉科已经度过了成长期，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成年的Veela。
哈利想起，他曾经听德拉科提起过，成长期到成年的过渡是十分危险的，最好要有伴侣的陪伴。那么现在，德拉科已经完成了这个过程，他这个伴侣是不是也可以寿终正寝了呢？
“你这个白痴！”德拉科将哈利放在了地上然后猛的抽出魔杖，没有任何考虑地向阴尸们爬过来的方向丢过去一个地狱之火。
永不熄灭的火焰，即使是没有了痛觉的尸体也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扭曲着面孔，露出痛苦的神情。
“我告诉你，Veela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所以你这头蠢狮子最好乖乖地给我活下去，不要想那些什么‘这样死了也很幸福’的鬼话了！！”
德拉科有些艰难的抱起哈利——他的身体还在因为突然地转变而颤抖着，每一个关节都好像脱离了开来，变得使不上劲，他只能半拖半抱着哈利。
哈利看上去似乎没有了一丝生的痕迹，他的嘴边还在因为无法控制的咬合肌漏出了一些看上去十分骇人的鲜血，但是德拉科知道，这个白痴还在想着些什么——德拉科知道的清清楚楚——他只不过是过于疲惫而无法行动，而不是失去了生命。
哈利似乎有听见德拉科在说些什么，但是他的耳朵里都灌满了湖水，嗡嗡地响着，一片混沌。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哈利有些懊恼地想到。
【你这个白痴，为什么会和黑魔王走了？为什么不乖乖地呆在霍格沃兹里？】德拉科咆哮的声音震得哈利脑壳一阵生疼，胸腔也因为听见德拉科的声音而激动，挤压出了更多鲜血。
【为了你。】哈利很想笑着说，但是他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给我坚持住。】德拉科十分强硬地说道，但是哈利能够读懂他（Read his mind），他只不过是太紧张了。
【德拉科，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吗？】
德拉科没有回答哈利，他艰难地再次移开了石门，向外冲去，拖着哈利这个累赘，还要甩开那些即使是身上着着火都要追过来的阴尸。
哈利只能听见德拉科粗重的喘息声在脑海里回荡。哈利知道这是表示他很累了。
【别救我了，我知道，我活不了了的。】哈利轻轻地在脑海里说道。
【你给我闭嘴！】没有意外的，德拉科劈头盖脸的一句骂，但是哈利却不像往常一样，也要梗着脖子和他争吵，质问他，为什么和伏地魔换了身份，他只是淡淡的在脑海中轻笑了一声。
【德拉科，如果当时在摩金夫人长袍店的时候的我，是现在的我，你会不会一眼就爱上我？】
德拉科依旧是没有回答。沿着洞穴泥泞潮湿的路奔跑，向有这光线传来的地方。德拉科知道，还不能，还不能幻影移形，还有一段距离。
回答哈利的依旧只有喘息。
哈利感觉到自己的胸腔被垫睡了一般的难受，但他的内心却是无与伦比的沉静。
一个人将要死亡的时候，他会看见死神站在他的脚边，挥舞着镰刀向他微笑。所以哈利不想睁眼，即使他能够感受到那刀锋的冷光已经闪过了他的乌黑的世界。
【如果是我，我应该会爱上你的。】
然后，他感觉到，一切都陷入了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34.Harry's Mi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