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的镇魂歌（xs）》云启

1、1

　　西西里。
　　恍若无人的城堡笼在夜幕中，幽灵般的黑灰色氤氲开去，和四周幽暗的丛林融在一起，静得骇人。
　　于同一时间的东京不同——那里彭格列新任的第十代征和他的守护者们庆祝者争夺战的胜利——与那里的喜庆气氛相比，西西里的城堡仿佛死去了一般，沉寂在雨里，虽然这个驻扎着暗杀部队的地方似乎一向是用安静隐藏自己的，而如今，却越加令人感到不祥。
　　似乎很久没有人大声的吼过些什么了，斯夸罗回来后，安静了很多。
　　也似乎少了些没心没肺的笑声或是男人令人反感的撒娇，大家都处在严密的监视下。
　　更不要提酒瓶破碎的声音，巴利安的王依然沉睡在床上。
　　所有的人，都不抱希望的等待着彭格列最终的判决。

　　走廊太过空寂了，以至于轮椅的轮子滚动时发出的细碎的响声都阴森的可怖。
　　斯夸罗不喜欢这种感觉，整栋城堡仿佛只有他一个。事实上，能自由活动的只有他一个，他的义肢被收走了，身上缠满了绷带，不少地方还打着石膏，比如双腿，所以他现在只能呆在轮椅上，也因此不被关在房中受人兼管——根本不用担心现在的他还能做些什么。
　　这种所谓的自由，斯夸罗很是反感。
　　他现在没有人可以说话，没有任务可以完成，活动范围只限于二楼小小的空间——天知道要怎么做着轮椅上下楼梯！
　　不过，这样也好，他想。
　　至少他还可以去看望Xanxus。（这点比较重要）
　　他费力地打开Xanxus的房门，这是他这些天来必到的地方。
　　他很希望在推开门的时候，能听到“垃圾，谁让你进来的”一类的话，或者干脆被砸酒瓶、脑袋被撞向墙壁什么的。
　　可惜，没有。
　　今天，Xanxus还是没有醒来。

　　看着床上昏睡的Xanxus，斯夸罗突然觉得很害怕，连他自己都很诧异自己竟会有这样的感觉。至少，被鲨鱼吞食的时候，被剑帝废去左手的时候，无数次面对强敌的时候，都没有过。
　　可是他现在没由来的害怕，心里一阵阵地发冷。
　　如果，Xanxus就这么睡下去，如果永远……他不敢想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想，就连Xanxus被封在冰里的八年他都没有这么想过。
　　也许是那时候他见不到Xanxus，看不到，所以幻想着记忆中的愤怒，可现在看得到——Xanxus毫无防备、毫无反抗能力的躺着，没有令人向往的愤怒，苍白得像一张纸，仿佛脆弱得一击即溃。
　　这样的Xanxus斯夸罗从没见过，连想都没想过——他一向不爱想这些的。
　　可他现在常常这样胡思乱想，可能是这些日子他实在闲得无聊了——不象以前，每天腥风血雨中出任务，偶尔空闲下来，也会被王子和人妖烦得要死，还要时不时地忍受Xanxus突如其来的责难，他是没工夫想这么多的。
　　现在他有工夫了，不去想点什么他感到空虚。
　　可想的时候，他去常常莫名的悲哀抑或恐惧，他想，这都是因为Xanxus没有醒来，所以他热切的盼望巴利安的王的苏醒，就像从那八年的冰封中苏醒一般带来令人猝不及防的狂喜。
　　然而，斯夸罗也隐隐的害怕着Xanxus的苏醒，他怕Xanxus一旦醒来就会验证他在雨战中隐约听到的话：
　　“已经，没用了。”
　　他怕，对于Xanxus，他真的已经，没用了。
　　那样，也许他就没有什么理由留在Xanxus身边了吧？不，也许，就连存在的价值都没有了吧？
　　杀手，一经失手，就什么都……没用了。
　　这位巴利安的候补首领不由得感到一阵悲凉——这也是他向来少有的情绪。
　　他讨厌这种不安的等待，他急切的渴望Xanxus能立刻醒来。
　　无论是怎样的答案，无论是不是还有用，他都要马上知道，他不要这样拖下去，怎样都好，他要结束这样的忐忑和恐惧，不要这样的没有终点的担心。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八年他都等过来了，可这短短的几天却等不下去。
　　可是，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Xanxus，斯夸罗就是没有来得急躁。
　　想吼又吼不出来。
　　眼前的一切如同西西里干燥的气候一样让他厌烦。
　　他渴望的是一场暴雨，或者干脆来场台风。
　　他看向窗外。

　　西西里，依然没有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