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忘记我·祭祖》纸墨

2、祭祖

　　我也不好再问，只好低着头胡思乱想，也许是坐飞机太累了，不知不觉，竟然把脑袋抵在车窗上，模模糊糊睡去。
　　半醒之间，我仿佛看见了赵叔，他背对着我，抱着一个身体孱弱的男子，慢慢走向了一个充满复古气息的大宅子。
　　宅子上挂着红色的大灯笼，里面还可见丝丝烛光。
　　我随着赵叔的步子走向了宅子里。
　　宅子里很热闹，到处都是穿着复古样式的衣服的人，赵叔的步伐很快，我踉踉跄跄的跟着，竟然不小心碰到了一名穿着旗袍的女子。女子长得很顺眼，虽算不上多么绝色，却又一种婉约的气息。她的身上有种淡香，很好闻。她问我。
　　“是洛小少爷？”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说是？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小少爷，于是感觉自己的脸像烧一样红了起来。女子轻声笑着，声音像银铃般的好听。于是我的脸更红了。
　　女子说道。“算了算了，不惹你了，赵管家来了，我可不敢再和小少爷开玩笑。你快点回去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女子一推，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又突然变得极重。矛盾之间，猛地醒了过来。
　　等我醒来，发现自己还在车上，车子还在摇摇晃晃的行驶，窗外却已经黑了。年轻的司机没有一点倦意，面无表情的继续开着车。
　　赵叔有些担忧的看着我，神色焦急。
　　“感冒了，烫得很呐。”
　　我愣了愣，笑道。“没事，水土不服。”
　　赵叔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把手搭在我的脑门上，频频摇头。
　　“赵叔，到地方了么？”
　　我低着头，只能看见赵叔的脖颈，又听见他低沉的笑声，于是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副没有眼球的画面，想着在这漆黑的夜晚，身体不由得绷直僵硬了。
　　“快了快了，就快了，小少爷。”
　　听赵叔的声调，他好像很开心。可我却没有来的感到不安，那种不安，就像是随着我身上的血液，慢慢流遍了全身。我甚至觉得，身上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随着车子有节奏的摇摆，我又模模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梦里，我被女子猛然推到在地。
　　赵叔脚步顿了顿，然后，我听见赵叔抱着的男子说。“唐湘，别闹。”
　　那声音温润尔雅，很好听。
　　于是，我面前的女子嘟了嘟嘴，剁了脚，不满的看了我一眼。跟着她同行的几个女子走了。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感觉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赵叔，让赵阳带洛安下去换衣服。”
　　男子扬了扬手，扶着赵叔下来，摇摇晃晃的走进了大堂。我看着男子羸弱的身子，不知怎地，鼻头竟然发酸，眼眶也红了一圈。
　　赵叔点点头，身后走上了一个男子，正是那位司机。
　　“赵阳，带小少爷去换衣服，你也去换了衣服吧。”说罢，叫赵阳的司机微微低身，向一条长廊伸出了手。
　　那长廊有几许江南的风韵。走在长廊上，看着院内玩闹的宾客，我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脱口问道。
　　“啊阳，大哥还好？这么多年未归家，我都忘记他的摸样了。”
　　话落，我看着赵阳惊讶诧异的目光，不由得抿嘴轻咳一声。心里却毛骨悚然，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大少爷……去了多年了。”
　　赵阳的表情有些纠结，慢吞吞说出这些话。而后就转过身，老老实实的带路。
　　我揉揉鼻子，心想他的异样应该是我提了大少爷吧。
　　等了许久，这条路却仿佛没有尽头。我只好没事寻个话题。
　　“赵阳，这长廊是江南人设计的么？”
　　赵阳点点头。
　　“洛少爷忘了，这是大少爷亲自设计的。说是洛少爷最喜欢江南的风水，于是让人做了这么个长廊;我还记得洛少爷最喜欢来这长廊了，没来都要来走几遭，下着雨也不例外，大少爷还笑话过您，说您是该生在江南的模子。”
　　赵阳说着，自己也笑了笑。
　　我扯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如果他说的洛少爷是我的话，那我怎么可能来过这里？我怎么可能见过大少爷？我更怎么可能每天来这长廊？
　　感觉到我的僵硬，赵阳随口答道。
　　“洛小少爷，您别在意，我是太思念洛少爷了。您与他长得象，可毕竟不是他。洛少爷离开北方，多少年了啊。”
　　我舒了口气，虽然恐惧感没有丝毫的消失，反而愈发的浓烈。
　　“到了。”
　　赵阳说道，他停了下来，推开了一扇门，我跟着他走了进去。
　　屋内很干净，收拾的整整齐齐。桌上有一副棋，是残局。
　　我拐身走到棋盘右面，看着残局，随手拿起一颗黑子，应声按在了一个位置。落棋后，我才大感诧异。
　　没错，这诧异的源头就是，自从自己踏上了这北方的地界儿，就处处不对劲。自己接到个电话，虽然对电话里的人感到厌恶，却并没有怀疑是假的；自己出了机场，一眼就看见了那辆车，一眼就觉得那就是接自己的车子；自己做了这奇怪的梦，来到这奇怪的宅子，却无时无刻都透漏着怪异与熟悉。
　　我大惊，转过身去，看见赵阳用一种晦涩难明的目光看着自己。
　　“呵呵，我……我也不知道。”
　　“没事，洛少爷和您一样，也爱下棋。往时和大少爷下棋，总是爱悔棋。却有自己的一套说法，如今看着和洛少爷长得一模一样的您下棋，也算是个念想。”
　　我有些恼怒，怒的是为什么提起洛少爷，就总要提上大少爷。似乎他们两人是一体的。
　　赵阳把一套白色锦缎的长袍放到了桌边，小心翼翼躲过了棋盘。
　　“请换上，洛小少爷。”
　　说罢。微微一鞠躬，退下去了。
　　我看着那长袍，大抵是民国时穿的。似乎本家就是从民国时走了下坡路，听父亲说，那时的家主就是洛家的大少爷。
　　我换下衣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我长得有些偏中性，大抵是随了未见过面的母亲吧。此时再穿上这颇具气质的长袍，真真有一种翩翩贵公子的味道。
　　整理好装束，我推开了门，一瞬间，我发现，我应当是从梦里的。没错，一瞬间我被浇了个透心凉，从一开始我就应该记得，自己是从梦里的。
　　我茫然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却疼的呲牙咧嘴。
　　这是怎么一回事？
　　正在我愣神间，我看见了门外的赵叔。他看着我，神色有些怀念，喃喃道：“太像了。”
　　又是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