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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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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无遮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带着几分戏谑,抬眉道:“这不是牛道长么?怎么落得这等地步。早说美人好看不好惹,你眼睛活动也就罢了,切不可手也活动,这下,吃大亏了罢?”
宋剪烛连连叫冤,可是嘴里勒着布条,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越无遮啧了两声,朝他一摆手:“可别求我,我虽与你有些交情,可也不到能舍命相帮的地步。你瞧穆楼主这般生气,我若为你说话,怕是要连我一起砍。”
话到这份上,再听不懂,穆雨歇就是个大傻子了。
穆雨歇将剑扔给一个侍卫,朝越无遮拱手:“原来是越老前辈的朋友,误会,误会。李峰,还不给牛道长松绑!”
倒戈得倒是顺溜。
宋剪烛松松肩背,向越无遮连连道谢。越无遮大手一挥,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对穆雨歇道:“这厮好色也是有名的了,我们兄弟最看不得他这般。穆楼主,小老儿必定还令夫人一个公道。”
穆雨歇很恨得一口钢牙都快要要碎,却还是只能连连说不必。
栀子夫人不依了,靠在穆雨歇肩膀上,什么也不说,只是垂泪。
她头发不知何时凌乱了些,却显得更为妩媚;衣裳也略乱了,裙摆下一对小小的金莲若隐若现。面上又带着几分红晕,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这般模样,真真是我见犹怜。
可惜在场众人,只有她夫君买她的帐。侍卫说不上话自然不能算,宋剪烛与莫凭栏,别说见识了她手段之后,就算是在之前,也不过是一时迷惑。而越无遮,见着她,如见着野地里一棵树一块石头一般,毫不动心。
即使不算计策难成,就说遇见三个将自己视如无物的男人,也够栀子夫人难受好一阵的了,怎能不哭。
穆雨歇被他夫人哭得心也软了,只将一双眼睛瞧着越无遮,眼里的神色乍看上去居然与他夫人有三分相像。
就算是越无遮,也想要笑他一笑了。
可是老人家就是老人家,他只将眉一耸,一双利亩就直直射向宋剪烛。宋剪烛将脖子一缩做认罪状。越无遮劈头盖脸将他骂一顿,穆雨歇就算再不满,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毕竟是未遂,还能真上十大酷刑是怎么的。
栀子夫人见一向好使的媚功不好用了,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抽噎道:“妾身被人轻侮了去,那便也算了,妾身人微言轻,不算什么;可恨的是他还偷了楼里东西,实在不可忍!”
越无遮奇了:“夫人,我这朋友,偷了什么?”不等她答话,又想宋剪烛骂道:“你何时也干上这行了,你不是一向不齿妙手空空儿的行径的么?还说什么要东西就要让人心甘情愿的双手奉上,自己动手去偷有什么意思……”
栀子夫人的脸都绿了。
要不是时候不合适,宋剪烛真想好好的笑一场,原来越无遮也有这一面呐。
栀子夫人略定定神,低声道:“是……是一幅画。”
穆雨歇眉头一皱,插话道:“什么画?”
栀子夫人眼珠子一转,道:“妾身也没看真切,就见他将一卷画藏入怀里了,方才侍卫将他捉起来,便遗落在里屋了,妾身叫人去取来。”说罢就叫贴身丫头将“被偷的画”拿来给列位瞧瞧。
越无遮似笑非笑的瞧着宋剪烛,宋剪烛苦着脸,要不是嘴巴张不开,真想唱一出窦娥冤。
那个丫头看着也是个伶俐人,要是找了幅最贵重的画来,那……
宋剪烛苦着脸想,这会儿发鸽子令向廿门求救,他那群没良心师兄师弟来营救的机会有多少。
……相隔千里,怎么也要一昼夜才赶得到罢,前提还得是有人真信他被困,大发慈悲来救他呢。
宋剪烛脸一塌,回头看看莫凭栏,见他倒是悠哉,十分不高兴的撇了撇嘴。
莫凭栏见他这般,忍不住笑了。
那丫头匆匆赶了回来,怀里抱着一个用杏黄绢布包着的筒子,恭恭敬敬的交给了越无遮。越无遮接过来展开一看,是一幅工笔图,画着一丛漂亮的花,有些像百合,但是花朵是橘红色的,花瓣上有不少黑紫的斑点,卷得十分厉害,朵朵向下。
穆雨歇一见那幅画,脸色变了好几变,却归于面无表情,仿佛毫不在意一般的盯着宋剪烛。
宋剪烛却错觉,他要被穆雨歇的眼神扎成个筛子。
栀子夫人的脸色也有些微的改变,只是很快就恢复如常,倒是比她夫君还迅速。
越无遮看看这对夫妻,不知在想什么。
宋剪烛与莫凭栏对视一眼,又互相交错开视线,各自在心底存了个疑。
宋剪烛认得出,这幅画就挂在那个藏宝隔间的暗门上,乔袖风发现的入口,就在这幅画之后。
宋剪烛自小熟知琴棋书画,这幅画不是不好,只是没什么灵气,却也不见多少匠气,倒像是大家子弟自己画来玩的东西,并不稀奇。
但是能叫这对夫妻变脸如此,肯定有替他稀奇的地方。
宋剪烛眼珠一转,微微的笑了出来。
穆雨歇不欲多在这幅画上纠缠,倒是很快就放了人,栀子夫人也没再多说什么。
此时,也确实不适合再多说什么了。
出了听雨楼不多时,越无遮就忍不住大笑,指着宋剪烛的脸道:“你这胡子,是哪里来的?”
宋剪烛装模作样的抚须:“这是一个十六七妙龄女郎,剪了一头乌发……”
“马屁股上。”
宋剪烛怒瞪莫凭栏。莫凭栏扭过头去,兀自笑得双肩直颤。
越无遮笑得打跌。
好容易笑完了,越无遮擦擦眼角,道:“你们也真是,都玩什么呢?若不是穆雨歇正巧请我来算卦,你们也就糟了。”
二人连忙道谢不止。
“谢就免了,不如就把你们玩什么把戏说来听听。”
宋剪烛与莫凭栏互看一眼,慢慢的将二人在听雨楼所见讲给他听,只将乔袖风那一段掐去了。这个,还是要让乔袖风自己定夺,说或不说。
回到大方堂,宋莫二人都回房去将伪装卸净了,换了自己的衣裳出来,恰好乔袖风也从听雨楼回来。三人都在偏厅里坐着,占了一张四仙桌的三面,另一面坐着越无遮。
三个小的都低头不语,老的那个却是瞧瞧这个又望望那个,看戏似的,打定主意不主动开口了。
宋剪烛的呢过半晌不见有人说话,暗叹一口气,心说这时候还是要他来啊,然后咳嗽两声,从长袍下摆里抽出一卷东西来,放在桌子上。
三人都盯着那东西瞧,杏黄色的绢布包裹,实在眼熟。
莫凭栏嘴角一抽,指着那东西,抖抖索索的问道:“这是……”
宋剪烛一笑,将包裹打开,露出了一卷画。打开了画卷,那支漂亮的橘红色花朵就在纸上摇曳生姿。宋剪烛眉头一抬:“既然他们夫妻俩非说我偷了画,那我若不偷一次还真对不起他们了。”
莫凭栏与乔袖风都沉默了,倒是越无遮,从相识以来第二次开怀大笑。
“贤侄!你真真是个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