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曲离调》阿肆守着花开

2、第二章 九仙郡

　　九仙郡
　　此时的九仙郡已入冬季，漫天飞雪，宛如鸟儿的羽翼飞凌而下。万物沉寂，满城鹅毛般白雪覆盖大地。一名男子站在城楼上，紫色战袍覆盖在宽大厚实的身上，目光沉静遥望远方，纠缠于遥远的他方，墨色沉稳的眸子，有些动容有些伤悲，嘴角漫漫露出一丝苦笑。充满厚实茧的大掌，因为常年拿兵器，磨出来的。撑在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城墙上，褐色短发也被覆上一些雪水，顺着脸颊流入胸口，寒冷刺骨。他毫无知觉，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肩膀轻微抽动。强忍着胸口的不适，一会才缓缓对站在身旁的女子道，嘶哑的声音证实了他有些哽咽：“那她还好吗？… …
　　“暂时死不了”女子沉声回答，语气甚是冷淡。
　　“肆颜，你帮我对她说对不起，我… …”转身看着肆颜，眼眶微湿。
　　“为什么是我，你自己不去？”肆颜冷笑一声。
　　“…… ”男子沉默。
　　“延敐，就为了你的天下，所以你便要抛弃伴你十年来的修果，你不知道修果为了你把所有都放弃了！一个女人的青春就这样伴了你十年！再过几年她便会人老珠黄了！可你不同，即使再过十年，你仍旧年轻！仍旧会是大名鼎鼎的大将军，不，或者已经成为了万人之上的九五至尊！你可以等，你觉得她等得了吗！或者修果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到时你再恋上年轻美貌的其他女子！到时，你让修果情何以堪！她什么都没有了，师傅不要她了，为了你她放弃千帆岛，放弃师傅，放弃我们！就为跟随你，为了所谓的爱，然后呢，就这样她病了，需要你，你也不能去看看她，哈哈哈，你告诉我，她这么做值得么？”肆颜虽是云淡风轻的道，可蓝色眸子充满愤怒，还有替修果不值，与不甘！
　　“… …肆颜，你骂吧，但是我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而放弃我努力了二十年的心血，小果会理解我的，我相信她，她不会……”离开我的，心里这样想，但是不安充满了全身。
　　“ 是，你努力了二十年，修果的十年比不上你的二十年，所以呢？”声音有点沙。
　　雪下得越大了，也越深了。偶有凉风吹来，肆颜一身长袍被盖上薄薄的白雪，眉目间偶有残雪遗留，融化顺着绝色的面容滑下，冰冷的凉气，肆颜，用手擦去。
　　肆颜见到延敐的黑眸光泽沉下去，心情也有点烦躁，她冒着被师傅责罚的风险来找延敐，为的就是让修果最后见一面他，肆颜知道修果是活不过这个冬天了。修果自己也是知晓，肆颜准备来找延敐时候，修果跑出城门想叫回肆颜不要去找他，他有自己的抱负她觉得很欣慰，不需要为了她的事去打扰延敐，现在正逢兵荒马乱之时，如今北淮朝就要瓦解了，正是非常时期，不能让延敐分心，等我死后，让他把我葬在江南就好。我现在只有这一件事求你，阿肆，不要去找他好吗？真的不想因为我成为他的绊脚石，他是注定要有一番作为的！肆颜记得修果跪在她面前，苍白的面颊又带有深深绝望，和延敐一样的墨色眸子梨花带泪，苦苦哀求。肆颜从未见到修果这样子，修果从小给她的印象是天真，活泼，不问世事，可自从遇到延敐就一夜之间长大不少，世间险恶让她不得不成熟。她说，遇见延敐误了终生，我们坎坎坷坷才在一起的，刚认识他时，他桀骜不驯，年少轻狂，我认定他必定有一番作为！其实我从前很好奇为什么师傅不让我出岛，也不让我和你们一起出任务，后来，在一次，师傅的好友与师傅通信的信上才知道原因，因为我如果遇到一个将军之子，必定活不过二十三岁！所以师傅一直把我关在岛内，不让我出岛，但是我终究还是在十三岁那年遇到了延敐，我被他那阳光的微笑所擒获，在他微笑背后，其实深深痛苦，亲眼见父亲死在战场，母亲被仇敌凌辱而死，他被迫一夜长大，在我看来，但是他认真面对生活，微笑看着世间。其实我比他幸运多了！我想要给他快乐，给他我的一切，让他快乐起来。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阿肆，我不后悔，真的，我很幸运了。可是以后没有我陪着他，他怎么过。他以后的几十年怎么过！阿肆，我好害怕！你说他会不会果断陪我而去！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昏睡在白皑皑的大雪覆盖满了的地上。
　　肆颜望着修果，蓝眸有些不忍，笑了笑，嗓音似些嘶哑：“不会！”修果，你何必呢！他要的是天下，你比不过这盛世天下！
　　最后肆颜还是来找延敐，她想，修果还是想见到他的。
　　肆颜理理情绪，宛若天空干净纯彻的眸子，望向延敐深深墨色沉稳，现又有微光的眼睛：“默认了？呵呵，是修果太傻了，她说了，她死后，把她的骨灰带回江南埋葬。”江南，江南是你遇到师傅也是遇到了延敐的故地啊！修果，你是想活在回忆里吧！
　　伟岸的身影颤抖着，手掌紧握，骨节突兀，脸颊紧绷，眼神散离，无焦距的望着前方！
　　忽而从远处传来烽火连天的烟火，铁马铮铮，踏破了这宁静而又萧条的城楼！
　　“将军！探子回报，北淮军来了！进攻了！”一名衣衫不整的士兵大声报到，打破了这宁静的气氛。
　　“距离这里多远？！”听到声响，延敐从悲痛中醒了过来，再无先前悲伤之色。眸子深沉，寂静，又回到了先前战无不胜的将军！
　　“回报将军，就在不远处，看，将军！”士兵手一指前方，真是北淮军进攻，九仙郡！
　　“兵力多少！”延敐，沉声道。
　　“大约二十万兵力！”
　　“吩咐下去，迎战！”
　　“是！将军！”没有任何惧怕之意。
　　“肆颜，你回去吧，我派人送你”他转身对着在一旁的肆颜道。眸子已没有任何神色。平淡。
　　“好，只是希望你不会后悔！不需要你的人，我有本事自己走”肆颜，说完便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延敐眼前。
　　对不起，我不能抛弃我的战友，不能舍弃我的故乡，更不能放弃这唾手可得的天下，北淮朝撑不住了！我一定会攻下北淮！那是我母亲的家乡，也是我的仇敌！就因为北淮皇帝昏庸无道才使得我父亲惨死，母亲被凌辱而死！这口气咽不下！修果答应过我会活下去的，我相信她！她不会抛下我的！如果她死了，那么我灭了北淮我就陪她去，上穷碧落下黄泉。
　　金戈铁马，征战天下，英雄在战场上挥动着刀剑，为了这天下而战！策马奔腾，万里哀哭，
　　娘子在家中为心中人祈祷。
　　所有历史将在这时刻改变！命运的转轴开始转动。
　　生命在这年代里如此脆弱，不堪一击。如何在这年代活下去？
　　那只能扛起刀剑，手刃鲜血。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