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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太子妃夏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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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十八年九月,护国大将军夏侯尚因帮助六皇子谋逆,事情败露,以谋逆罪被判斩刑,定于十月处斩。将军府上下,男子十岁以上,斩;十岁以下流放出境。女子十二岁以上,斩;十二岁以下充为官奴。总计一百一十八人。太子妃夏侯沉鱼蒙皇上恩摄,贬为庶人,降为太子侍妾。
太子东宫朝华阁
昔日珍宝聚集,华丽非常的朝华阁已经变了一个模样。管事嬷嬷带着人把房间里任何值钱的东西都搬了出去,只剩下身着素衣的前太子妃夏侯沉鱼,还有她脚上那根限制着自由的银链。只有东宫里的人才知道,有着倾城之貌的太子妃其实并不受宠,而且终日被关在这不大的房间里。外面所传的太子与太子妃青梅竹马,情深意笃不过都是表象而已。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上,连日来的巨变让她日益消沉,可是仍遮掩不了她散发出来的光芒。沉鱼之名并非浪得虚名。
沉鱼看着宫人们的动作,不为所动。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不舍,反倒多了一份释然。
“姑娘,东西奴婢可都搬走了?若是有话也请到太子爷那去说,可是你还能不能见到太子爷可都难说了。”管事嬷嬷挺直腰板,没有丝毫谦卑,完全没有把沉鱼放在眼里。
沉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管事嬷嬷,直把她看得后背发凉。管事嬷嬷毕竟是在宫里待了多年的老人,自然不会真的被沉鱼吓到。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姑娘,以后也莫要怪奴婢,奴婢也是为了太子爷好。你现在是戴罪之身,不吉利,奴婢会帮你转告太子爷说你有心带发修行。没准太子爷一开恩就准了,那你去了宫外可不是比这深宫好的多,你说是不是?”
沉鱼依旧没有说话,管事嬷嬷自觉无趣,打量了一下四周,见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搬走的东西,转身刚想走。门外忽然响起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
“太子驾到!”
门被打开,一抹明黄色的身影走了进来。太子沐宸风看了一眼吓得跪在地上的管事嬷嬷和一动不动的沉鱼。
沐宸风冷笑一声,“你这老奴什么时候也敢爬到本宫头上来了。本宫的人还需要你来说教,来啊,将这老奴的嘴给缝上,看她还多嘴不多。”
太子生性暴戾,朝野上下无人不知,管事嬷嬷早已不知如何反应,只能任由那些小太监将自己拖走,连求情的话也不敢多说一句。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沐宸风,沉鱼。
沐宸风走到一旁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两杯茶,走到沉鱼面前。
“渴了么?”沐宸风看着沉鱼,目光温柔似水。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你明明已经答应我了的……”,沉鱼看着沐宸风,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表情变化,“我父亲可能一开始是做错了,我不是都补偿你了吗?我的祖母,我的母亲,我的弟弟妹妹又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啊,我弟弟才十一岁。我只有两个弟弟,一个下个月要和我所有的家人一起被斩,另一个只有八岁你却就要他流放。而我妹妹却要充为官奴,却给那些大臣为奴为仆。你告诉我为什么,好不好……好不好?”
沉鱼没有大吵大闹,她只是很安静的问,可是泪水还是止不住的落了下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沐宸风将杯子放下,伸手拭去沉鱼的泪水,动作轻柔。他的手一点点的抚过沉鱼的脸,眼角,脸颊,下巴,最后来到她那白嫩的脖子。手指上的力量一点点加重,一点点收紧,他依旧在笑,笑得温柔。
“因为他们该死。因为他们帮着老六窥觊我的太子之位。因为他们太过愚蠢,看不清楚形势。而你,沉鱼,你很聪明,也是你这份聪明害了你。你以为你足够了解我,你天真的以为我答应你了我就一定会做。你忘了吗?我是当朝太子,我就是未来的皇帝。皇帝便是主宰,不需要听取任何人的意见,所有人都是我的棋子。你懂了吗?”
“我……只是你的棋子么?你当真……从来没有爱过我?”沉鱼藏于衣袖下的手忍不住的颤抖,白净的脸因为缺氧而逐渐涨红。可是沐宸风却没有想要放过她的想法,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的变化。
“是,只是棋子。你是我的太子妃,可是你也是我的暗卫。因为你喜欢我,所以你才会甘心成为我的棋子,这倒是帮我省去不少的麻烦。你的家人以后会是我的绊脚石,所以不如早早除去。可是你还有用,所以我要你活着。你恨我吧,恨我你才能更好的活下去,所以恨我吧。仇恨的力量是最大的,你越恨我复仇的力量就越大。我一定,会把你们加在我身上的痛全部还给你们……”
沉鱼的大脑开始缺氧,没有办法听清楚沐宸风后面所说的话。她只知道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年迈的祖母,慈爱的母亲,淘气的弟弟,还有很多将军府的下人。他们在笑,笑着对自己招手,可是当自己走过去之后他们又狠狠的推开自己。
“沉鱼,活下去。记住,你姓夏侯,你的身体里流着的是夏侯家的血。记住你要复仇,一定要用仇人的鲜血来祭奠,记住一百一十八人的仇。”
“沉鱼,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只要你好好的活下去。”
…………
“沉鱼,沉鱼……”
一直有人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沉鱼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她只记得一直有人在身边呼唤自己的名字。
睁开眼睛,还是朝华阁的房间,却是已经恢复当初的模样,好像白天发生的事情都是做梦一般。
“醒了?”沐宸风看到沉鱼睁开眼睛,马上走了过来,眉眼间略显疲态,像是守了很久。
沉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沐宸风坐在沉鱼身边,拉着她的手,轻声说,“孩子已经一个多月了。”
“什么!?”沉鱼没有听清他在讲什么,睁大眼睛看着他。沐宸风一笑,伸手放在沉鱼的小腹上。
“太医刚才来过了,已经确诊,你有了身孕,已经一个多月了。”
沉鱼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孩子?
“我的家人……”
“父皇很高兴,可是圣旨不可更改。因为是我第一个孩子,父皇答应,只有孩子平安生下来就恢复你太子妃的称号。你只需安心养胎就好,以后我和孩子就是你的家人。”
沉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想去护国寺住一段时间,为孩子祈福,我的手上沾过血。少些杀戮总是好的,少点罪孽。”
“好,一切都依你。明天我就去安排人送你去,最近公务繁忙,我可能要等到下个月才能去看你。”
“好。”
天元十八年九月,太子侍妾夏侯氏,于去往皇家寺庙护国寺途中遭遇叛军。不慎掉落悬崖,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