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屉肉包子》一碗红烧肉

6、（六）天晓

　　东方泛白，天刚破晓。
　　具皆无将楼倾城的残手放回原位后，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
　　记忆中少年的热气还喷洒在颈边，具皆无不由得周身一热，连带着面皮上也染了半点红晕。
　　“唔……”楼倾城眼睫颤了下，整个身子又习惯性地往墙侧靠去。
　　具皆无担心他触到背后的伤口，下意识地将他的身体往回带了点。
　　感到后背没有出现意料之中的寒凉，楼倾城皱了下眉，残手也跟着抽搐着动了动。
　　具皆无觉得自己心口似被敲了记闷棍，“师兄？”
　　回应他的是依旧绵长的呼吸声。
　　楼倾城将醒未醒，眼珠在眼皮下左右转了转，脊背不由自主地再次往后挪了挪，想去贴上那片冰凉。
　　“……”心中五味杂陈，具皆无眼神一暗。转念又想到楼倾城即将转醒，忙动作轻缓地起身向外间走去。
　　窗外传来几声鸟语。
　　整晚都几乎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楼倾城的背部肌肉已然十分僵硬，即便再细微的举动，也牵扯到他后背的痛处，没多久便被痛楚唤回了逐渐清醒的神识。
　　无儿？
　　房内还葆有着属于他的味道。
　　侧耳一听，身旁却没了他人的呼吸声。
　　楼倾城定了定神，伸手摸了摸床侧。
　　被褥上残留的余温还算温热。
　　楼倾城也不睁眼，嘴角牵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笑容。
　　“师兄，可是醒了？”具皆无端着面盆从外间走入。
　　会不会刚刚的动作全落入了他的眼中？
　　楼倾城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也是火烧火燎地热。
　　“是不是昨夜受了寒？怎么脸红得如此厉害？”见他面带潮红，具皆无不疑有他，赶忙将面盆在架上放好，随即伸手探向了他的额头。
　　为掩去尴尬，楼倾城将头一侧，动作极快地撑起了身子，难免牵动了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小果呢？”
　　“师兄难道忘了，小果家中有事告了假。”具皆无边说边将水盅交到了楼倾城的手上。
　　“哦。”楼倾城就着水盅漱了口。具皆无忙又将面巾拧干了水，递了过去。
　　“我自己来。”楼倾城摸索着起了身，一心急，光脚踩到了地上。
　　因右臂全废，加之不便弯腰，平日都是小果协助他穿衣穿袜，如今逞强硬来，自然免不了忙中出错。
　　具皆无心头一紧，握住楼倾城仍在摸索着的左手，越发自责，“无儿愚钝……师兄……”
　　“无碍。”楼倾城抽出了手，摸到衣架前取下了衣物，又折回床边坐下。
　　“师兄……”具皆无还想说什么，话未出口，又咽了回去。
　　楼倾城单手拿着衣物，费了半天力，才勉强将右臂穿了进去，宽大的衣袖晃悠悠地挂在肩上，想要再穿过左手时，便只能先侧头再用牙齿咬住衣襟。
　　别扭而古怪的姿势，让楼倾城全身都冒了汗，此刻，不仅宽衣大袖在和他作对，背后之伤也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而频频抽痛。
　　具皆无眼眶一红，一把拉住晃在空中的衣物，再也不肯放手，“师兄，让无儿帮你！”
　　“不过是穿个衣服……”楼倾城争夺不过，只得吐出嘴中的衣襟，笑了，“师兄可以的……”
　　“嗯。”具皆无声音有些哽咽，手上的动作越发利索。“是无儿任性。”
　　窗外有风。
　　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房内很静。
　　连俩人的呼吸声，都成了同一个步调。
　　阳光透过窗棱，将世界亮成一片白。
　　楼倾城眯起眼，低头望着这个跪在自己身旁的模糊黑影，不再出声。
　　定定地感觉着那双手，帮自己系好了衣带，鞋袜……
　　以及某些自己不能去想也不敢去想的。
　　……感情。

作者有话说

　　= =继续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