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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1 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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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小宁一直被周围熟识的人评价为贤妻良母,温柔、体贴,永远保持那股淡然劲儿。当然最熟悉她的老妈对她的评价就不一样了——磨磨蹭蹭、不紧不慢、不务正业。
她这只在国外漂了6年却只拿到一张本科文凭的贬值海归,因为没有工作经验,在北京已经找了两个月的工作,却只有寥寥无几的面试机会。在家长的催促压迫和亲戚朋友的关心下,她终于紧张、上火了。
于是与世隔绝很久的她,终于重新登陆了□□,开始联络朋友,寻求帮助。她这人特矛盾,该脸皮薄的时候脸皮特别厚,该厚的时候又薄了,所以她也只是跟人家闲聊两句,不好意思开口,但是前段时间突然遇到了许久不见的朋友景若,她好朋友的同学,他们认识也有8,9年了,但是联系的特别少,后来景若也来法国读书了,但由于两个人不在同一个城市,宫小宁又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主儿,还喜欢搞自闭,所以在法国的时候他们也没怎么联系。
景若说他也刚回国,现在在上海一家中法合资的飞机零件制造公司做工程师,刚工作两个月,工资一个月9千。
对此宫小宁很是羡慕,但也仅此而已。万幸景若关心一下她的状况,在老妈的威逼之下,她跟景若说了自己的情况,没想到景若他们公司刚成立现在正缺人呢,就问她要了一份简历说帮她推荐一下,于是没一会儿她就得到消息,让她明天下午3点到上海面试。
这可把宫小宁激动坏了,没钱打飞机,她立刻上网订了一张动车票,准备晚上就杀过去。
现在她激动地登上了动车,向来没什么想法的她自然不会担心追不追尾的问题了。可是她拎了个手提箱,里面装了一堆衣服,书,电脑什么的,她没劲把它送到行李架上去,这时候上车的人不多,她座位周围没什么人,只有她座位旁边有个男人,不过他正在睡觉。
她是不好意思吵醒他的,就想着等一会儿过来个男人让他帮个忙,可是她的位置是靠窗的位置,她如果想进去就必须叫醒他。她寻思着迟早是要叫醒他的,不如现在就把他叫醒,顺便帮她把行李放上去,于是她付诸行动了。
可轻轻呼唤他,他不动,轻轻捅捅他,他还不动,稍微用点力,他依然不动,加重力道在他肩上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有反应,想象力丰富的宫小宁不得不想到他不会死了吧?
四下看了看还是没人上车,就咽了口唾沫弯腰侧脸试图从他卫衣帽子下看到他的脸,可惜未遂。她内心小小纠结一下,说服自己说她是个善良的人,不能见死不救,于是仗着胆子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头到他帽子下面,想要探鼻息。
可那人的帽子太大,他又低着头,这个尺度不好把握,所以本来就吓坏了的宫小宁一不小心戳到人家脸上了,然后那人一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手抓住了宫小宁的手,一手拉下自己的帽子,露出一张黝黑又疲惫的脸,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不大,单眼皮却非常的犀利有神。
宫小宁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这样瞪视,再加上她刚刚还以为这个人死了,此时他突然又活了还瞪她,抓她的手,她不被吓到就又鬼了。不由得喊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可那人动作比她快,她刚一稍稍用力往回抽,那人就用力将她拉了回去,于是瘦小的她,整个人就被拉了过去,然后她没控制住,就扒他身上了。
尴尬、窘迫、惊吓和生气各种情绪一股脑涌了上来。她想推开他站起来,他却拽着她不撒手。
“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沙哑的声音响起,“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废材组,啃老族的VIP宫小宁实在是没有机会跟男人有过多的接触,这样面对面只能看到对方眼睛的距离的机会更是从来都没有过,她紧张窘迫地不停挣扎,“我只是想进去坐而已。”
看了一眼旁边的空座位,段谷紧绷的神经才舒缓开来,虽然不明白她要进去为什么要戳他的嘴,但已经3天3夜没睡的他不想浪费时间纠结这个问题了,跟女人纠缠的结果除了惹一肚子气再没有其他了。
于是他松开她,起身,让她进去。
宫小宁被他抓的手很痛,还受到了不小惊吓,她很生气、愤怒,但是向来胆小的她都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量避免麻烦】当成人生格言,可她还是想说他两句的,但是当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发现在自己只到他脖子的高度后,再看他一脸吃了大便的不爽样,就立刻决定还是息事宁人吧!
可她真的很郁闷,就揉着自己的手嘟囔着:“疼死了!”然后扳着脸进去坐下了。
等段谷重新坐下,带上帽子准备继续补觉的时候,宫小宁才发现她的行李箱还在过道摆着,她非常,十分,相当地不想跟他打交道,但是谁叫车厢就这么两个半人,她总不能让行李箱一直放那儿吧!于是苦苦挣扎等了很久还没有人经过后,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推了推旁边的段谷。
“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
大脑充血的段谷刚要睡着就被她给叫醒了,对于一个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人来说睡觉最大,其他的都是屁,但女人这种天生没事找事的生物来说,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他不想跟她废话,没好气地拎起她的行李箱扔到行李架上,看都没看宫小宁一眼就坐下接着睡了。
“谢谢”,不管他高不高兴,她的意愿是达成了,出于礼貌她还是跟他说了谢谢,不过没有得到回应,她也觉得打扰人家休息很不好意思,虽然他们的见面很不愉快,但她还是要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你继续睡吧!”
依然得到任何回应的宫小宁也不以为意,该说的说了就好了,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她逐一掏出三部手机,一部三星,一部HTC都是5,6年前的老款,分别放着一张北京卡,一张家乡卡,还有一部iphone4,因为回国前跟签约公司没有协商好,解锁未成功,再加上她还升过级,于是悲催的被宣布现在这就是一板砖,除了打电话发短信以外,其他功能都有。
她先是跟不放心的爹妈报告自己已经上车了,行李什么的都安置妥当了,让他们放心。然后物流公司又来电话说她在淘宝买的鞋到了,讲了几句话后,这边电话刚挂断,景若的短信又来了。于是她一条一条的回,旁边的段谷同志一遍一遍的翻来覆去。
好不容易短信也告一段落了,世界终于清净了,段谷迷迷糊糊地算是睡着了。
“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
段谷看着站在他旁边的宫小宁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咬断她的脖子,让她还折腾。他那么明显的不爽,要揍人的架势,宫小宁自然是看到的,但是她已经憋了很久了,实在憋不住了,就也不顾他的瞪视和不爽,硬是挤了出去,直奔厕所去了。
回来的时候自然还是要进去的,她也挺不好意思的,但总不能不进去吧?
段谷以为这次她该解决的应该都解决了,安静地在那儿呆着了吧?可他才睡了不到3分钟,她又要出去。
宫小宁有个外号叫Madmoiselle Pipi(Madmoiselle=Miss ,pipi是法语尿尿的意思),这是个很优雅也很好听的名字,不过她另一个朋友非要直接叫她尿王,让她很不爽。这绰号当然不是平白无故冒出来的,她真的是尿频,而且她上厕所的次数的频率实在有悖常理。
其实对于这个事,她也是很苦恼的。比如说她喝一杯水就能排出一桶水,而频率为没5-10分钟一次,然后持续至少一个小时。当然除了喝水意外,她只要脚凉或者紧张的时候,她也容易尿频。所以一般除非窝在家里不出去,不然她很少喝水的。
今天她没喝水,脚也没凉,可她紧张,也不知道明天面试的情况如何,她这准备的也不充分,尽管这份工作很简单,但她还是没底,因为她没工作经验,英语又烂得可以,同样背景下的人肯定比她更有竞争力,所以她非常的忐忑不安 ,所以她又尿频了。
旁边坐了这么一个恐怖的人,她真的不想不想跟他打交道,不想被他瞪视,可她的膀胱实在是太不争气了,偏偏这个时候来给她找麻烦。能怎么办,唯有装作瞎子看不见那人的不满,又挤了出去。然后在外面站了很久,期间又上了次厕所,她觉得这回应该能挺一段时间,才返回去。
段谷因为还惦记着她回来还得进去,也不敢睡得太死,可她去了那么久,他终于支撑不住睡着了,可就在这时候她回来了,这实在很难不让人抓狂。
等宫小宁坐好了,他转过头,一脸要吃人的模样盯着她,咬牙切齿的问:“这回都解决完了吗?”
宫小宁是个特别和善的人,但是这个人从头至尾都很不友好,她也难对他和善,但是这个人长得无论从身高还是长相都太男人,太有压迫感了,她也不敢炸毛,就皮笑肉不笑了两声。然后翻出netbook开始用英文编写她的自我介绍,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着。
按理说已经困得不成人形的人,如果一心就想着睡觉的话,是听不到任何杂音的,但是也不知道对这个十分能折腾的女人的不满到达了一定的高度还是怎么的,她的一举一动他都十分的介意。总觉得她是故意跟他作对。
他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但他不是一个霸道的人,这里是公共场所,他总不能像对自己的部下一样直接命令人家说:老实呆着,不许发出任何声响!
于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袋疼得要命,像要炸开了似的。终于他决定转过头盯着她看,一定要把她看到不好意思,自觉收起那破玩意为止。可一心扑在面试上的人,什么也看不见,感受不到,连上厕所这种人生大事都忘了,哪还能注意到旁边愤怒却安静地看着自己的人?
“中文式英文,你哪个大学毕业的?”
“巴黎大学”
“海待”
宫小宁确实是个海待,但被一个外人当面说,实在是有些难堪,尤其当她终于转头看向段谷,看见他脸上的嘲讽后,她心里的小火苗烧得更旺了。但胆小怕事的她奉行着【忍不起,躲得起】的信条,就瞪了他一眼,然后将电脑转了个方向,继续埋头写着不靠谱的英文。
段谷终于刺激到她了,有了报复的快感,他的心情好一些了,于是扯过她的电脑,不顾她张牙舞爪地争抢,一只手就把她给【制服】了,看着她十分蹩脚英文的自我介绍,他噗嗤地笑了出来,“看了你的英文,小学生都笑了。”然后终于忍不住,一一指出她非常低级的语法错误,接着飙出非常流利且标准的英文,“听懂了吗?打下来。”
宫小宁是个非常和善、友好的人,除了家人,没有人这么直接鄙视、讽刺过她。她的自尊心怎么承受得住?于是抢回电脑,很不服气地嘟囔着:“有能耐说法语。”
然后旁边的人立刻飙出比她在巴黎生活了6年还流利且标准很多的法语,然后挑衅地看着气得脸都发黑的她,接着又欠扁地说了,“你还想听德语版的吗?”然后流利的德语也飙出来了。
从来不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的宫小宁从来没受过刺激,但今天她被刺激大发了,她阴郁地看着他一脸的贱样,十分、非常、相当地想冲过去狠狠地抽他两巴掌,但是她没胆,于是只能靠脑补让自己痛快些。
然后告诉自己理这种爱装13,得瑟,自恋的人,她就是脑残,于是转过头不理她,准备继续写她的自我介绍,可一看自己惨不忍睹的英文,也觉得会被小学生嘲笑的,就怎么也写不下去了,只好悻悻然地关了电脑,坐在那里独自上火。
段谷的目的达到了,看着她郁闷又憋屈地表情,他心情大好。世界终于清净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