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倾心》昭若木水

10、第八章

　　自温宪公主下嫁回门之后数月，我久未见过她。已从炎热的盛夏一晃过飘雪的寒冬。
　　雪不是在漫天飞舞，是一坨坨地在往下降，砸不动人的头顶，走起路来显得吃力。我和十二阿哥闲信地一步一个脚印，踩在厚高的雪地上。白皑皑，刺得人眼花。
　　正如温宪公主不耐热，遇了冷，我也冻得直哆嗦。两只手塞进暖袖里，尚可不冰凉。身上裹的披风还是时时让的风钻进空子。唿扇唿扇没个情愿。
　　十二阿哥对于春夏秋冬四下变幻，毫无直观上的改变，他就像个旁观的人，审视周遭而不以为然。当下，取笑我两句也算罢了。道口里凉嗖嗖的一阵袭来，十二阿哥低头侧望了望我，手臂搭在我的肩上，拦住我的步伐，转过身，轻柔地抖了抖我披肩上的雪，然后细致的系好，顺便把帽子也一举扣上。冲我微笑着，我也应笑着，待他一回过身去，未及我反应，便见着四贝勒，还有四贝勒身旁站着的一个女子。。。。
　　他们也驻足了，离着十来米远，都有些木然。。。
　　雪花渺渺，我望着那女子，不甚清晰是甚么模样，她一会儿瞥瞥四贝勒，一会儿瞥瞥我们，年纪看似与我相仿，个子要矮些。十二阿哥自顾自往前去请安，我也紧随了后，四贝勒和那女子也就相迎着，十二阿哥笑语道“四哥，福晋，打皇祖母那儿回去么？”四贝勒定住的眼波一转，谦谦的道“唔，皇祖母万寿刚过，来拜谒罢了。”说话间瞅了我一眼，这才反应了来，原是这女子就是四贝勒的嫡福晋，费扬古将军之女。。。。她含羞带怯的低低微笑着招呼我道“早知了洛珠格格各样百般的优秀，尤是貌美才情，今真见了，竟比传说的更要入木三分呢。”我被这一席恭的一迟应不上来，待刚要回敬着，从身后传来强烈刺耳尖锐的叫喊声。。。在冷风里不禁使人一瑟。
　　“娘娘。。。娘娘。。。敬嫔娘娘。。。。”我猛一回头，只见一个小丫鬟吃力的在后追赶她口中的敬嫔娘娘。。。。雪地里，寻常是走也不快的，而这敬嫔娘娘，衣衫单薄，头发凌乱，双手捂着耳朵疯狂地奔跑。。。边惊叫。。。
　　看她慌乱张狂的样子，怕是精神失常了。。。她不像是从冷宫里跑出来的，那里虽是弃妃之地，常年无人照管，可也戒备森严，万不可能到得了这里，一早就会被领辖的太监重棍打晕，体质嬴弱的，死了。。。也不会有任何声响惊动外界。。。。
　　四贝勒和十二阿哥商定好，先拦住她，如果需要，只好打晕了再找人来收拾，皇上那边，为免惊扰，要即刻禀报，如此斟酌了分秒，那浓妆艳抹的敬嫔娘娘跑过来却是自停了，喘着大气，面目绝望的环顾众人。。。她凄凄的流下眼泪，瘦杆的身躯好似摇摇晃晃。。。在风的哨音中，目光定在了我的身上，我也被她伤心的眼神慑住，这时小丫鬟赶上来语无伦次的磕头道“救救敬嫔娘娘吧，娘娘她。。。娘娘她没疯。。。不是疯了。。。救救敬嫔娘娘吧。。。”十二阿哥和四贝勒一旁拷问两句，我则看这敬嫔娘娘越发怒目睁视我，敛了眼泪，雷厉的步步靠近。。。顷刻按捺住我的头。。。四福晋“啊”的一喊，我的头摔在墙上，“砰”然一声。。。
　　十二阿哥极速抡闪捶昏了她，我背贴靠在墙壁，身子直往下坠，霎时痛楚非凡，犹如在脑中穿针引线般。。。
　　一面听着十二阿哥在叫人，一面感觉四贝勒擎着我的脑袋。。手伸在我面前，热热的，都是血。。。。
　　突然刺痛加深，枕在四贝勒的肩上，全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翻来倒去，一时腾空出现许多离奇的场面和人。。。便无知觉。

　　醒来已是第二日，睁眼就瞧见十四阿哥在那里走来走去，垂头丧脑。
　　我稍有动静，他紧走过来给我摁了下去，我就得躺下与他说话，脑袋上一圈白布缠着，不动不疼。
　　“倒是应了验，就不是花盆。。”我知道他要发作，跟着反应过来听他接下去道“那敬嫔。。。岂有此理！没了孩子不能生育，宫里的女人多着是！怎她一个就失心成魔了？”又说“不过，洛珠你放心，皇阿玛已经降她为贵人，念她刚小产，又被太医诊成再也无法生育，故此皇祖母大寿刚过，且先饶了她。。。。真应该发配去边疆！！”
　　有时候蒙在鼓里，去埋怨一个人，要比知道现实轻松许多，我不希望碰上谁的伤，不自由的，偏偏是躲避不了，这在多年以后，已成了活着的轴心。现在，为了安定，抚慰额捏妈妈。我使尽浑身解数，定时喝孙太医开的药汤，十二阿哥也每天亲自给我换药缠头，一日一日恢复的很快。
　　四福晋来看我，倒很意外，礼数应有尽有，我在她的身上，举止仪态，看到许多四贝勒的影子。。。而当她握着我的手时，更让我悸动想起，当时四贝勒乘着我血的那只手。。。像是从前。。。又分明是几日，已没再相见。。。
　　说来诡异，自此，总有一堆陌生的面孔和环境时不时蹦出来，我有些排斥，十二阿哥说我是在“庄周梦蝶”，我想是撞坏了脑子。。
　　说时也无心在意，只毫无征兆的突然有一天，当那些画面不自觉的频繁冒出来，一而再再而三的。。。总会使我一通难受，心口闷得好似空荡荡的抽搐。。。已是后话，并未告知任何人，也只有在端静面前，无意漏过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