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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岁月的,双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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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家主夫妇携小姐及客人,请求降落许可。”
“石家二位少爷及客人,请求通行许可。”
“水家二位小姐及客人,请求通行许可。”
“财务大臣夫妇及公子,请求降落许可。”
“S国一等侯爵夫妇及客人,请求降落许可。”
“J国首相夫妇及千金,请求降落许可。”
“M市市长夫妇及少爷,请求通行许可。”
“……”
“……”
“……”
从下午开始,一条条请求批准车辆入庄、请求批准使用M市空中交通、以及请求批准使用庄园里的私人机场的申请连绵不绝地发送到了我手里。
今年的晚宴一共请来了近百位客人,再加上他们各自的客人,少说也有三百来人吧?想到这里,我大手一挥很不厚道地将振扣留在原地处理这些申请,自己偷偷地跑到三楼的游戏室。
莲早就已经忙疯了,每一位客人的到来都意味着她要堆好最完美的笑容,在客厅里与阿信管家一起将各人引到会场,然后安顿好各人的位置,并向坐在左右的人们引荐每一个落座的人物,理清他们之间的关系,还要在不经意间地说明将他们安排在一桌的原因……
而我呢?窝在椅子上一边看着电影,一边吃着爆米花,在小小的家庭影院里没心没肺地偷着乐。
按照惯例,等所有的客人都到齐了之后,才会轮到我出场。
谁让我是杜依兰呢?哦呵呵呵……
“小姐。”
正当我为了电影里的台词捧腹大笑时,冷不丁听见阿信管家的声音在我背后冷飕飕地响起。
大笑的时候被人打断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眼下的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因为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在阿信管家的冷眼之下拼命地咳嗽着,几乎就把肺给咳出来了。可那个罪魁祸首居然只是漠然地站在一边,连眉毛都没有皱起一分,就在那里站在看我咳得脸都红了,还抽空在我咳嗽的间隙中说明来意,并转达了莲对我的怒火。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我揉着还在隐隐发痛的腰侧,十分无奈地看向他:“我说……这不是还有两个多小时才要我出现嘛,这么早就去换衣服干什么?”
阿信管家瞥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二小姐的装扮用了四个小时才完成。”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颤巍巍地拿了手指头指向莲现在所处的方向:“就她今天那身行头,要……四个小时?”
面前的人用带了些许怜悯的眼神看了看我的一头乱发,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于是,我扔下手里的遥控器和爆米花,朝着自己的卧室一路狂奔而去。
晚上八点,随着主客厅里管风琴奏出的音乐,原本聊天聊得正欢的客人们都渐渐停下了各自的动作,眼神不由自主地朝着二楼的楼梯口看去。
杜氏的圣诞晚宴,开始了。
主人,到了。
岁月的双生花。
白色如莲,墨色……如兰。
一身立体感十足的纯白色蓬蓬裙略高于足踝,从右肩缠绕而下的流银缎带紧紧地勾勒出着裙子里的青涩身躯,更显得莲的身形修长而完美。硕大的钻石吊坠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令人无法忽视的光芒,微微卷起的长发间闪耀着的小王冠,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此时的她手持一把小巧的象牙柄羽扇,掩去了半边脸上的微笑,随意而又端庄地站在楼梯入口处向众人招手。经管她此时的心里也许正在诅咒着一楼的众多宾客内的某一位,脸上的神采却还是让我为之侧目。
那是我令人骄傲的妹妹呵。
向几步之外的莲微微一笑,我轻提裙摆,大大方方地走到了灯光下。
一身黑色拖地长裙,层层叠叠的裙摆是用羽毛与冰蚕丝缝制而成,在走动时不停地摇曳着,晃出一道温柔的波浪。腰间用一条细细的银色缎带系了,在左侧打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长长的缎带自然地垂下,在裙子的褶皱间忽隐忽现。
因为带着银色面具的缘故,我的头上并没有戴什么首饰,一头墨黑的直发只松松地盘起用一个发箍固定在脑后,耳间闪烁的是一枚雪花状的钻石耳环,与缠绕在脖颈上的颈饰互相呼应着。
白嫩如藕的手腕上,一个墨色的翡翠镯子宽宽地挂着,更映得我肌肤如雪。
向莲伸出手,我小心地踩着步子走到了她的身边。
楼下的宾客们开始议论纷纷,对于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而言,今天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面对面见到杜依兰。只是淡淡地点点头,我们将目光投向了楼梯的另一边。
一身白色的高级定制西装上是金丝缝制的野蔷薇花,头发也规规矩矩地打理好了,严肃认真得令我有些陌生的振缓缓走到灯光下,牵起了我的手。
许是被他眼中的光影所蛊惑,我就那样被他和莲牵着手走下了台阶。
原本响彻大厅的管风琴声不知道何时已经停下,一道高昂清澈的小提琴声在我们迈出步伐时响起,瞬间便虏获了所有人的心神。随着我们迈出第二步,中提琴浑厚的声音也加了进来,就像是多年的醇香红酒一般令人心醉。再然后,钢琴轻快而不失优雅的声音也加入其中,一个个活泼地音节让人沉迷。
仿佛临近午夜的欢快舞步,仿佛即将分别时恋人的低语,仿佛冬日里午后的温暖阳光,欢快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忧伤,细细密密地缠绕在人们心头,挥之不去。
仿佛拨动了心尖最敏感的一丝琴弦,女客们已经掏出了丝帕,开始擦拭着眼角,男宾们的心中也有些莫名的感触,面上都浮现出平时不多见的恍惚。
在此的所有人都是为了利益才会来到这里,服从了利益,便定会有大大小小的取舍。
就像是为了家主的位置不肯安度晚年的爷爷,就像是为了那至高的权利不惜出卖女儿的林氏家主,就像是为了能够洗钱而牢牢抓住杜氏这一笔亲事的石家,就像是为了能继续称霸娱乐界而玩弄人心的水家……
我的目光扫过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有想要掩埋在心里永不去碰触的东西。
黑暗中,仿佛有一个熟悉的影子正对着自己微笑,只是那笑容中满是讥讽和怜悯——那是生活在“如果”中的自己。
如果,当时的自己……
如果,那时候没有……
如果,一切能重来……
如果……
我是杜依兰,杜氏宗家嫡女,那象征死亡的黑色之花。我是将面孔藏在黑暗中的宗家女儿,我是必须强大而无所畏惧的宗家女儿,我是,杜氏宗家的女儿,终要成为的模样。
她是杜依莲,杜氏宗家次女,那象征纯洁的白色之花。她是将微笑挂在面孔上的宗家女儿,她是必须乖巧而目空一切的宗家女儿,她是,杜氏宗家的女儿,最想成为的模样。
我们,是一黑一白两朵双生花。
被这首曲子扰乱了心神的人们啊,在远处默默凝视着你们的,是你们曾经的,不曾沾染过血色,不曾沾染过黑暗,不曾为了利益和权力放弃过自己,不曾为了那无法预知的未来而奉上一切的自己。
那是你们能够成为的模样。
岁月的,双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