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下的女王》Trivia

5、第 5 章

　　演讲完，我向台下给我留的位置走去。没什么人在认真地听，这还要算是振的功劳。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学生代表，哪里比得上杜家大少爷的魅力无边啊。我心里酸酸地想。
　　瞄了一眼他所在的位置，早已被一群苍蝇埋没，连根头发都看不到。这些个女孩大概对着振的相片幻想了一个暑假，好不容易熬到开学了，真人又在眼前… 一时场面热闹无比。
　　“杜少爷，我可不可以叫你振振？”
　　“你怎么可以叫人家振振？好难听啊！”
　　“振振你的车好漂亮啊！”
　　“振振你都有什么课？”
　　“振振你有没有女朋友？”
　　“是啊是啊，如果没有可不可以考虑我？”
　　“还有我。”
　　“还有我。”
　　“我也是！”
　　“…”
　　我离他有两排座位的距离，接到他求援的目光，我看了看这浩浩荡荡的“振振爱心团，”又看了看自己的两只小肉拳，回他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不是我不帮，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夜的座位就在我旁边，他此时看上去好像是睡着了。我的演讲有那么糟糕吗？气呼呼地打量他。
　　……还真是好看啊。
　　他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居然是龙凤戒的四堂主之一了吗？
　　石家的龙凤戒，统领本国□□的老大，以神出鬼没而出名，没有人知道它的总部在哪，而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个堂主更是神秘，每个人分工不同，负责的领域也不一样。比如说，青龙管的事，朱雀不得插手；玄武负责暗杀，白虎就不能接暗杀的任务。
　　不过神秘也只是对民众而已，总部还能在哪？不就在石家海岛别墅的地下么。可是那个安全系统的完善啊，就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能分出公母。我可是曾经和石伯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了好久，才以中间价买到了十分之一的装备。
　　石家和杜家，在很多层面上都有交易往来。怎么说呢，石家是出名的军火商，而杜家，只要是有利益的贸易，我们都做。这一来二去的，一方借机洗钱，一方借机赚钱，岂不乐哉？

　　“各位，这就是杜家的大小姐，杜依兰；这位是杜家长孙，杜垣振。”爷爷在集英的私人秘书将我们带到了董事长的会议室。
　　本来打算带面具的，可是对那些老头子们来说有可能会有点难以接受，又换成了墨镜。此刻坐在象征董事长身份的主位上，我和振面对的都是在商业界打了几十年滚的老油条，一句话说错都是不可挽回的。不单是我，连一向随性惯了的振也收起了他玩笑的心情，严肃地坐在我的右下手。
　　“……以上就是集英去年的盈利报告。董事长可有什么指示？”坐在振旁边的一个干瘦的中年男子读完报告，随即把一个重磅炸弹丢到了我脚下。我的指示？这分明是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在这个会议室里，虽然所有的人都对我和振的出现客客气气，但要说真心信任我们的人，一个也没有。
　　你想，都已经几十岁的人了，在集英，在业界混了也不是一两年，好不容易爬上董事会，这突然两个杜姓的小屁孩就冒出来，霸占了董事会最后一个位置不说，连董事长的位子都端走了！再加上这个“董事长”还戴着墨镜，摆明就是不把他们看在眼里。自家权势较杜氏而言是小了些，但是也不能什么人都能骑在他们头上把他们当玩具耍的！
　　“指示？”我轻笑一声，右手食指微微曲起，轻轻敲着红木桌子上铺的玻璃。“你刚才念的报告，满口的升学率提高入学率提升收入增加分红上涨，花那么大的精力，不就是想转着弯告诉我没有需要我‘代劳’的地方吗？这会儿怎么又要我的‘指示’了？”
　　那个人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和他说话。可毕竟是在整个董事会前，被一个小孩呵斥，当下脸上挂不住，转了脸色就想发作。
　　我迅速地瞄了一眼台上的文件，找到他的名字和资料。
　　呵，就这点底还想和我斗？也未免太自不量力。不好意思，这猴是一定要敬的……就拿你来当那只可怜的鸡好了。那些到现在还不吭一声的人，大多也是抱着把这只小鸡推到炮前试试威力的心情。
　　所谓“敌不动，我不动”，这么贸贸然然冲上来的，只能当炮灰了。
　　“陈董。”抢在他开口之前，我打断了他未来得及说出口的抱怨。“你在董事会里，资质不是最长的，股份不是最多的，让你负责学校的财务，不过是看你是理财师出身。在这个房间外面，多得是想要在这个圆桌边再挤出一个空位来的人，陈董难道不觉得，在董事长更换这么一个敏感时期里，少惹事端会比较好吗？……毕竟当时青田被我收购时，陈董是第一个把股份交出来的！”
　　满座哗然。
　　第一，青田原本是本国数一数二的玉石珠宝公司，经手过很多皇家级的珠宝首饰，实力之强不可低估。前两年它被收购的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青田的高级管理阶层对外只称是易了手。据说买方是个后台极强的年轻老板，而且谈判力是一等一的好。至于那到底是谁为了什么理由买下这个公司，甚至连易手时的价位是多少，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第二，虽然听说过很多关于眼前这个小女孩的事，据说她有自己的服装品牌，有自己手下的酒店，酒吧，甚至娱乐公司，据说在她身上藏着一个杜家的秘密，重要到她不能随便让人看到她的脸；据说她身上的武功高强，几乎是从未败给任何人；据说她手下的一个神秘组织，其实力和龙凤戒的青龙堂不相上下；据说……虽然有如此多的传闻，可是她在杜氏到底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地位、拥有多少财产却是无人知晓。再加上种种黑暗负面的消息，整个国家的人即使不知道当今总理是谁，也必定听说过杜氏，杜依兰。
　　可是，据说毕竟是据说。到底是实是虚没有人说得清，但也没有人有足够的勇气去问她本人，所以现在，所有的人都被这看似随心的一句话堵得透不过气来。
　　她这样说，难道是在威胁在座的各位董事吗？方才那位陈董已经涨红了脸，却在顷刻之间被她一句话打击得面色如土，所有的人都不怀疑，若是她想，这位可怜的炮灰此时已经被革了职。董事很了不起吗？执行总裁很了不起吗？在拥有绝对控股的股东面前，都只不过是领着薪金为其打工的人罢了。
　　我微笑微笑再微笑，看似温和却暗含杀气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所有的人都低下了脑袋不说话，满室紧张的空气压得人心里直发慌。
　　本来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某些人在心里暗暗后怕。原本的计划是打压一下这个小姑娘的气焰，若是能让她知难而退放弃这个人人垂涎的位置是最好，不行的话，能让她不要插手学校的管理和运营也不错。不过现在看来，场面已经被她掌控，即使想要做些什么，也只能等下一次了罢。
　　本来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呀？陈董摸出了手帕抹了抹脑袋上的汗，明明会议室里开了空调，他却如坐针毡一般不自在。前董事长明明、明明已经默认了他取代这位大小姐的请求的啊？这份报告的确是精心准备过的，不但加入了大量无用的信息企图掩盖他的得意，还特地是一直拖到不能再拖才在昨晚送到这两个小孩手里，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她竟能看得如此透彻吗？
　　“各位，如果除了你们想看看我这个代理董事是个什么样的小孩子之外没有其他的重要事情，我就先走一步了。明个儿还要上学呢。”最后一次扫射四周。没有人出声。
　　很好。
　　“少爷，我们走吧？这种小事不需要少爷关心。”我站起身，朝振微微一笑。

　　走出会议室，振“呼”地舒了一口气，开始活动他俨然有些僵硬的四肢。“我的天，那叫什么报告，啰啰嗦嗦的简直就是一本书嘛！我才看了几页就受不了扔掉了，姐你还真有耐心把它看完……”
　　“谁有空看那坨东西。”我撇了撇嘴，看四周无人压低了声音对他说：“我根本就没拆开看。昨天晚上让莲给我找来了每个董事的资料，我整个晚上就在研究他们每个人的小辫子。”
　　振举起的手僵在空中，面上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这样……这样都行？”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耳尖地听到背后传来会议室的门被打开的声音，一巴掌打在振的后背示意让他注意些形象。在走进电梯后，我看着十几米开外那些围成一团偷偷摸摸往我们这个方向打量的董事们，冷笑一声，按下了关闭电梯门的按钮。
　　“反正他们不就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么。”我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地斜倚在他身边，感觉他的手臂有力地围了上来。“不管他们今天谁说话，我都会让他们丢尽了脸，看谁还敢小看我们。这样即使他们还想算计到我们头上，也会掂量着点分寸。”
　　“……为什么我突然觉得他们怎么这么可怜呢？”振轻轻一笑，紧了紧环着我的手臂。“莲给你发了不少有趣的东西吧？”
　　“是啊，简直就是一年份的八卦杂志合集。”我没好气地说道。侧过去看了他一眼，不知怎的心里有些不忍。“好好睁大眼睛看看吧，商界就是这样，如果没有后台，没有资本，眨眼之间就会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你以后要小心……”
　　“怕什么！大不了我把杜氏的继承权交给你。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从来都对那个位子没有兴趣，交给我，肯定会毁在我手上。倒不如由你来继承，你那么厉害，我跟了你还怕没饭吃？”他只是耸耸肩，一副没所谓的样子。
　　我有点啼笑皆非，杜家的家主，那个不知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钻的位置，他居然不要?“事情要是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就好了！”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姐姐，和我一样身上流着杜家的血，剩下的，我管它那么多！如果以后有人敢拿‘那件事’来当阻挡你当上家主，我第一个不放过他！”电梯停在了董事长办公室那一层，我正想往外走，却被他转身握住了我的手。双眼中是我从未在他身上见到过的认真。“我知道我不是那块料，莲也不是。可是姐姐，你不一样！剩下几个分家里的堂兄弟有哪一个能比得上你！无论如何我都要让你当上杜家家主！即使你要把我编入分家，即使我要放弃这个姓氏，我也一定要让你成为家主！”
　　眼睛突然有些酸酸的。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姐，我会保护你的。所以，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回到宿舍，我瘫软在床上。
　　他说，他一定会让我成为家主，拥有杜氏至高权力，可是他不知道，那个散发着耀眼光芒的位置，就真的是我想要的么？
　　我只是……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