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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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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罢晚饭的黑发天浩敲响了我的房门。
“怎么了?”我合上手边的速写本,转过头看向门口那位一天不见已经变了个样子的人。虽然和他还不是很熟啦,可是真是有些看不惯呢……
他没有说话,迈开大步向我走来,然后半蹲跪在我身前。我挑了挑眉,看着他浅棕色的漂亮眸子中映出的自己,清澈的明亮的双眼盯着我,却没有了当初那份危险的吸引力,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念他原本的黑色双瞳。
“这是隐形眼镜。”他说。
我郁闷地点点头,表示知道。脸还能换,这瞳孔的颜色可怎么换阿?
他拉起我放在膝上的右手,咬破自己的嘴唇将带着血的吻印在那朵四叶草上。我正诧异他的举动,还有他像冰一样的体温,手腕上刺青处传来了微微的痛楚,我的体温开始不断的攀升,脸上开始发烫,嘴唇开始轻颤,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理智也开始涣散……
“冒犯了。”模糊中感到自己被人拦腰抱起,然后被放到了柔软的床上,努力地撑起眼皮,看见振关心的脸,然后彻底地失去了知觉。
“痛……”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我从半昏迷状态中渐渐苏醒。
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却被紧紧地按在床上。全身的骨骼似乎被一块块拆开,然后又被随意地胡乱拼凑起来,剧烈的痛楚让我不断的挣扎翻滚,右小腿似乎被车一寸寸碾过,似乎可以听见骨头碎裂时的清脆声响,自下而上。
茫然地睁着眼,可是眼前已经完全没有了光明,泪水舒润着干涩的眼球,我难受地紧攥着手,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细嫩的皮肉。手上温热的液体开始流出,感觉到一股不容反抗的力气将我僵硬的手指掰开,握住。
“别动!”是……是谁的声音……好熟悉……
“姐,别咬着舌头!”是……是振么?我……我看不见啊……
“你不是说麻醉剂的剂量够了么?”振对着黑发男子大吼,双手紧紧地握着昏迷中的女孩的手,手上的皮肤早已泛红,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她为什么会醒!”
床上躺着昏迷的杜依兰,刚才是因为药效过去而清醒,此时又因为一针麻醉剂重新昏睡了过去。天浩手持银针在她全身各处大穴游走,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却连擦拭的时间都没有,听到振的质问,淡淡地说:“她似乎长期服用镇定剂,或是止痛药,原本能让常人睡上十个小时的药,她只四个小时就醒了。”
长期服用止痛药?
振愕然。
“……什么意思?”坐在一边的为女孩擦汗的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问道。
“字面上的意思。”
“难道姐姐她有什么事一直瞒着我们?”莲略带担忧的眼神飘向化妆台,突然站起身来大步走去将化妆台上的柜子全都打开,仔细地看着里面的东西。
“姐她要是想瞒,怎么可能会放得这么随意被你找到?”振头也不回地提醒那位正在以目光凌迟柜子的人。
“……也是。”莲叹了口气,身体颓废地瘫坐在椅子上。“我觉得我们好没用啊,连个人都保护不了……”
振没有说话,只是注意着天浩的动作,心疼地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血色,全身被扎成刺猬的女孩。下针的人对另外两人毫不在意,手里动作一点都没有变慢,时不时抽出的银针上带着诡异的黑紫色,一旁的振不忍再看,把头扭到了一边。
“我们真的很没用啊。”莲踢开鞋子把双脚缩上了椅子,紧紧地抱着自己,看向床边的双眼已经蒙上了泪花。“每次都要受她的保护,每次都是她一个人在受伤,可是我们该死的只能在她身后看着她一次次倒下,还该死的给我们笑得那么灿烂!……那个笨蛋……才不是我姐姐呢……”
说到最后,莲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她收回目光把自己的脑袋埋在肩膀里,娇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振没有出声,看着天浩开始拔出所有的银针,那诡异的黑紫色已经变淡,可还是顽固地存在着。
“我只能做这么多,再强行施针的话会伤到她的身体,接下来就只能靠药物辅助了。”变魔法一般在身上收好所有的银针,天浩伸手探了探女孩额头的温度。“不过她要是再继续服用那种慢性毒药的话,即使我师傅能从坟里爬出来也救不了她。”
“到底是谁下的毒?”振开口了,语气平静。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莲沉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应该很快就能有回复的。”
“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人发现……而且居然只针对她一个人,这毒到底是怎么下的!”振微弯下腰,松开一直握着女孩的手,拿起一块莲刚才为她擦汗用的手帕细细地抹去女孩脸颊上的泪痕。语气依旧平静。
“可能是食物,也可能是日常的用品。很难说。”天浩走进浴室,一个小小的电灶上烧着一壶东西,他拔下了插头打开盖子把壶里的黑色液体倒入一边的小瓷碗里,然后用勺子搅了搅。
一股中药的味道扑面而来。
“药煮好了。”
莲应声看去,天浩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从浴室走出,把药放到了床头柜上凉着。她起身拿出一瓶清香剂,开始消灭那股浓烈的药味。
“有办法让她忘掉这件事吗?”振抬头看向天浩,虽然看见了他眼中深深的恳求和希望,后者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脑后有师傅的针,也就是说已经封了她的一段记忆。再插一根进去会伤害她的大脑,我不能冒这个险。不过如果把师傅的针取出来的话我倒是可以……”
“不行……”
“哐当”一声响,莲跌跌撞撞地从浴室冲了出来,白色的裙子上沾上了鲜艳的红色指甲油,她完全顾不得自己现在的样子,焦急地对着天浩和振大吼:“绝对不行!不可以!”
“还是算了吧。以前那件事决对不能让姐姐想起来。”振无奈地叹了口气,双眼带上了疲倦。“天浩,谢谢你,要不是你看出姐她身上的毒……后果,我真的不敢去想……”
“天浩,如果你今天没有解,姐姐她还能活多久?”靠在浴室的门上,莲问道。
“……明年冬天。”
“冬天么?那不就是她十八岁生日?”莲走至床边坐下,拿起那碗药用勺子轻轻地搅拌着,脸上看不出表情。“天浩,你能看出姐姐中毒多久么?”
“……至少两年。”
“莲,你怎么想?”振抬起头询问,眼神里折射出深深的无奈。“有怀疑的对象没?”
“我觉得应该不会是母亲。可是为什么是针对姐姐呢?明明到了十八岁接任家主的人是你啊!”对上振的眼光,莲略为苦恼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为什么不是针对你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自你放弃继承权之后,你母亲那边就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了;虽然姐她也提出过说要放弃,可是爷爷并没有明确地表示同意,所以还是有可能威胁到我的地位,如果这么想的话……”对莲语气中的不满,振只是在心中叹了口气。
如果中毒的是他、如果下毒的人是冲着他来的、如果姐她没事,那该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啊!可是,如果中毒的是他,姐她……一定会非常非常自责罢?
“是叔叔的人么?”莲接口。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到陶瓷的勺子不时碰上碗壁的清脆声音。
三个人心里都若有所思,天浩站在一边静静地听着,知道他们没有把自己当外人,高兴的同时也觉得自己开始同情这个中了毒、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孩,亦是他的主人。但隐隐地又觉得同情是她最不需要的东西,可是为什么自己会这样肯定,他也说不清楚,只觉得应是如此。
又过了一会儿,莲将已经稍稍凉下来的药递到了振的手里,站起身说她回去等调查的结果,稍稍地补了下妆掩饰了一下哭过的痕迹,摸了摸戴着的珍珠耳环和项链,转身从容地离开了。
“你先回房间吧,我来喂她喝药。以后她的饮食安全还靠你多关心一下。”振头也不回地对天浩说。“我和莲会安排你入学的手续。记住,在学校里,姐她只是个叫‘武川妍’的普通女孩……还有在‘杜依兰’身边的时候,你要注意把假发和伪装拿下来。”
天浩点了点头,也不管振看到了没有,然后向门口走去。“药里加了镇定安眠的东西,不过今晚最后还是找人来看护一下,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就叫我。”
关门时他向房间内最后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匆匆离开。
意识还未完全恢复,可是我已经有了些许知觉,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累很累,散了架一般动弹不得,连挪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我躺在床上,耳中扑捉到莲和振对话中的只字片语,可是大脑像糨糊一般无法运转,只能继续挺尸,不久便又再次昏睡了过去。
重新恢复些许知觉的时候,我感觉到有微热的呼吸吹在脸颊上,就像清风轻轻拂过,双唇被温柔地碰触,痒痒的,正欲张口咬下,舌就这样滑了进来,伴着微凉却苦涩异常的液体,浓浓的药味,难以下咽。
反抗的声音到了唇边变成浅浅的嘤咛,皱了皱眉,想看看这个可恶的家伙是谁,可是眼皮却像有千斤重,全身懒洋洋的没有力气,只能任着那人一次次地以这种方式将药喂入口中。
听到碗被放下的声音,我心想终于结束了。
一块硬糖被带入口中,刚灌下苦药的我根本尝不出那糖是什么味道,只是本能地追逐着那块甜味的来源。耳边传来一阵压抑的低吟,一只手探至脑后将我固定,碎碎的轻吻带着湿意落在我的头上、脸上,最终密密地印在了唇上。
唇线被细致地描绘着,舌尖偷偷地探入,与我纠缠追逐,他的呼吸开始急促,动作也开始变得霸道狂暴,唇舌被狠狠地吮吸舔舐,剥夺着我呼吸的空气,一时之间,我似乎看到了星辰的流转……
甜中略带酸涩的青苹果味在两人的唇齿中溢开,与我交缠的唇舌终于离去,我可以想象到自己嘴唇红肿的暧昧模样,不由得微微涨红了脸。又听得一声低低的叹息,一连串的细吻由脸颊延伸到脖颈,时重时轻,被亲吻的皮肤似乎有电流经过,一路蔓延到锁骨,然后没有了动作。
突然想起石珂留下的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