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贺新郎 我出嫁了 ...
-
我出嫁了。在外人眼中这是很风光的事,因为我嫁往的是余家,这是我们十里八乡的大户。
响彻百里的鞭炮声噼噼啪啪地爆着,那些跳跃的火炮如小孩子般活泼地蹦蹦跳跳,弹出好远。鞭炮溅出的红光映红了天边的晚霞。这天的晚霞异常的艳丽,在迎亲的看来这是个好彩头,说是这延绵的彩霞也定如美好的婚姻生活一般,所以理所当然地喜婆说了些百年好合、幸福延绵的好话多得了些银裸子。抬轿的敲锣打鼓的队伍排着好长的队,这场景让我莫名的想起小时候听过的老鼠娶亲的故事,那里面也有这样喜庆的场景。也许此时想起老鼠这类东西甚是荒唐,我应该想点美好的东西。于是我又把视线回到头冠垂下的坠子上,赤金彩蝶拥珠的坠子有点眩目,想着余家虽说是娶的如此的亲……但该有的规矩却也一点也不含糊。
我现在的本姓是余,嫁往的此家也是余姓。只是此余家非彼余家罢了,甚至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我所住的地方名叫余家村,村中大部分以余姓为主。我家如很多村邻一般都只是普通的农户,大多数或渔猎或樵采或种田为生。而我嫁往的却是坐落在镇上的余家,那个据说祖上也曾在京里做过官的余家。以前大家在一起唠嗑时也会说到余家的宅院是多么地大,余家的围墙是多么地高,余家的丫环每次出来采买都会买好多的东西,语气中透出的是深深的羡慕。这种有点嫉妒的话题是诸多农活后的村民闲暇时总会提起的东西,当然,他们也总会说起曾经去拜访哪位京城里的亲戚见到多么繁华的场景,但是那些太过遥远的东西总不如比较近的话题有吸引力,所以余家还是被提起的最频繁的一家,虽然这个家族在很多外人看起来都开始没落。
于是当我知道被余家提亲的时候,我家的门槛都快被时不时来拜访的村民们踏坏了。嫁给这户余家简直就是“祖上坟头烧了高香”,说这话的村头的李奶奶拄着拐杖颤颤地来到我家,眼里不住的惊喜和意外。所说这样,大家在欣喜之余还是不住的唏嘘,都知道其实我此番嫁过去是冲喜的,余家少爷并非长命之人。
之前便听说余家少爷名锦,少而聪颖,长大后却甚是平凡,据说还有点呆滞,听以前与他一起上私塾的秀才说他总是一个人嘀嘀咕咕的有点不正常。后来由于常年患病便少有出门了。少时也未听说有体弱之症,后来虽复终日调畅,仍不堪罗衣。原本想到余家近三代已无从仕之人,到了余锦这辈原本该考取功名走上仕途,重振余家光辉,奈何余家少爷身体日况愈下最后,未及弱冠就已缠绵病榻了。于是就有了这场喜事,这喜事,本来就是冲喜之用的。
-------------------------------------------------------------------------------
花轿里摇摇晃晃地,我快被晃晕。头冠上的银坠相互撞来撞去,发出叮叮咚咚的清脆声,这让我忽然变得紧张了。我不得不用手扣住轿门两边才不让身体倒下去。这时,轿子前的锣鼓声忽然停止了,取代的是外面慌乱喧闹的一片,人声嘈杂、喧嚣不断。
我忍不住掀开了盖头,却不敢踏出轿门,因为隐隐听到激烈打斗的声音。只听得此时外面的喜婆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仿佛有东西猛地扑到轿身上。紧接着是各种铁器交打的声音,或许他们连之前打击的鼔都拿来当防身武器了。不会如此不幸吧,迎亲路上就遇到劫匪。
似乎才反应过来,我心头一紧,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过了一会,外面声音蓦然停息了。轿帘被掀了起来,我身体不住地往后退,直至贴到轿后壁,只见一只白皙的手伸进来,我心一紧,接着则是一位眉目有神的男子微微躬首把头伸进来,“姑娘可是受惊了?”他的声音平稳,有种令人镇定的效果。
我摇了摇头,也微微鞠身表示友好,没想到这时候我还如此有礼节。
男子将我请出花轿,令人惊奇的是花轿外面并无血迹尸首之类的惨象,只是之前迎轿的劫轿的人均不见了。不远处是一片水泽,泽边兰芷茂盛、芦苇丛丛。
看到我神色诧异,男子微笑地解释道:“姑娘请勿惊异,吾乃山泽水君,因报恩之故,特来相救。吾已将时光倒流,迎娶之人皆在姑娘家门前,只要姑娘带回坚持选绕水之道前往余家,定能平安到达。”说完深深再鞠一躬。
山泽水君?我还未来及细想。未待我言谢时,眼前忽然一闪,再次睁开眼发觉自己正端坐在自己闺房里,唇上胭脂还未晕成。娘亲正眉目笑嫣地看着我,替我插上一支簪子。喜娘赞叹着鱼戏莲间的盖头是多么喜庆。外面锣鼓喧天、鞭炮不断,众人喧哗吵喜、庆贺声此起彼伏,仿佛刚才的事只是一梦。我揉了揉眼睛,或许只是场梦吧。
我的生活中仿佛总是充满着梦境。在我的脑海中总是存在着一段十余年的生活记忆,当然和现在的生活是截然不同的。之前我总是怀疑我在现代的社会中生活了十多年,忽然有一天穿越到了如今的世界中。可是当我现在的生活进行了十六年,以前的记忆慢慢模糊,我又开始怀疑以前所谓的十多年的生活只是一场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