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倾城》懒妖

3、死亡与新生 黎明送走一

　　见到六组的同事时，杨箐和刘晓暮感觉这一瞬间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十多天没日没夜的逃亡、搏杀，没有食物补充能量，身体已经疲劳到了极限。
　　确认身份后杨箐一脸平静地将密码箱交给六组的组长461，无意中看到461手臂上的纹身，那图案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468会带你们去亚迦城疗伤，你们在那休息一晚，明天的船票已经订好了。我先把东西带回总部复命，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找468。”461眼神闪烁地看了看密码箱，快速对杨箐交代了几句，便急切地离开了。
　　杨箐和刘晓暮无力地坐在越野车上，身心终于能放松下来。车子在国道上奔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道路、房屋，杨箐感觉恍如隔世。
　　468是个年轻开朗的大男孩，他一边开车一边还不时回头崇敬地跟后座的两人聊天。
　　“杨长官，我还在情报科就听过九组的大名了，九组可是行动处的传奇啊，我调到行动处时跟上级申请来九组，可惜上头没批准，到现在都觉得遗憾。”
　　许是刚经历险后重生，刘晓暮难得的跟468开起了玩笑，“你不会也暗恋我们老大吧？九组可是特别行动组，小子，你想近水楼台还得多历练个几年呢。”
　　468被刘晓暮一句话逗得满脸通红，紧张地支支吾吾了半天，差点把车撞上栏杆，逗得刘晓暮趴在座位上哈哈大笑。
　　杨箐看着在笑闹的二人，心神有些恍惚。九组的498也是个外表看似开朗，其实很内向的大男孩，那时候在部队里没少被晓暮和陈程捉弄。但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却比组里任何人都心细，观察力和分析力特别敏锐，没调来行动九组前也是情报科的一员好手。
　　498，那个在亚罗河上为了使即将爆炸的小艇尽量远离她们，而不惜用生命跟死神争取时间的人。
　　她又想起亚罗河上他拼命将他们推下河中，自己驾着小艇玩命地向前开，又想起他边开边回头急切地冲他们吼着“快走！船上有炸弹，马上离开，不要…”
　　那话还未说完便淹没在了冲天的火光之中。
　　想到这里，杨箐的胸口忽然莫名的郁结，虽然为执行任务而牺牲是特工中常见的事，为国捐躯也是当初他们进入国家安全部就已经拥有的觉悟，但九组那些年轻却消逝的脸孔却始终让她无法释怀。
　　忽然脑海里电光火石地闪过一幕，461手臂上的纹身，好像曾在提供给他们小艇的亚罗军官身上看到过。但那艘小艇差点要了他们的命，难道461跟他们有什么联系？
　　杨箐正苦苦思索着，一声微弱又急促的“滴滴”声传进耳里。杨箐神色大变，一把抓起刘晓暮边开车门边冲二人大吼：“跳车！车里有炸弹！”
　　话刚说完，那有规律的“滴滴”声终于化作了震耳欲聋地咆哮。
　　杨箐想起498临死前没说完的那句话，原来应该是“马上离开，不要回去。”可惜498死前悲愤地警示，她到现在才明白，但却已无力再挽回了。
　　“夺镜”任务，行动处九组八名优秀特工，包括组长兼指挥官杨箐，无一幸存，全军覆没。任务没有完成，因为在知道组织内部出了问题后杨箐不敢再轻易相信六组的人，给461的密码箱是空的，古镜仍藏在她贴身的上衣内袋里。
　　身体在被火焰席卷的瞬间，杨箐的心翻腾着滔天的愤怒与悲凉。脑海里最后一幕，是进入安全部时在国旗下的宣言：我志愿为国家安全和利益而献身，坚决服从国家的一切调度，坚决执行国家指派的任何任务。一切以完成任务和维护国家利益为使命……
　　漫天的硝烟火光中，一道墨色的光华微微闪现，转瞬即逝……
　　——偶是华丽的分割线——
　　午夜时分，夏风微凉，夜幕如同一副巨大的棋盘扣在九霄之上，繁星错落有致地镶嵌其中，在皓月的映衬下犹似一盘亘古难破的珍珑棋局。
　　叶随风落，花香盈逸，犬吠蝉鸣时时有声，好一副月明夜静之景。可惜在如此静谧的氛围之中却有人在焦虑烦躁地来回踱步。
　　突然，一声凄厉地尖叫打破宁静，随即又一声惊天地泣鬼神地嚎叫接踵而来：“生了！生了！娘娘生了，是个公主！”
　　那焦虑烦躁的脚步顿时怔在原地，而房内那面色苍白满头大汗的孕妇在听到稳婆的嚎叫时，直径两眼一翻全身一软，晕了过去，仿佛方才那声凄厉地叫喊已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与希望。
　　而在西北方的重华山顶，一座庄严古朴的殿宇之上，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在目观星象。突见空中星芒大盛，老者面色一变，忙掐指测算，良久后，老者如被雷劈中呆若木鸡，随即又全身颤抖欣喜若狂。
　　“帝星归位，圣主现世，这个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的乱世终于要结束了。想不到老朽在有身之年还能等到先圣的传人，终不负使命，终不负使命啊！哈哈哈哈！”老者仰天长啸，喜极而泣。
　　与此同时，在某处一座恢宏的宫殿中，一声清鸣的啼哭声响起，一个粉嫩嫩的婴孩终于在众人期盼喜悦的目光中呱呱坠地。
　　夜色渐退，晨曦将至，然九霄天幕之上的星芒仍有余辉。黎明送走一日亦迎来一日，这昼夜交替，四季轮转乃亘古不变的天地至理。只是今次这夜，却道尽了人世凡俗，几家欢乐，几家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