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阡陌（瓶邪）》冰雨飘溢

2、二

　　果然不出所料，等到胖子说到了之后，我们一句交流都没有，我心里有点别扭，不过其实这完全是因为我的缘故，小哥不说话是正常，而我不去努力找话题就有点不正常了。
　　酒吧这个地方总是炫目到让人不适应，虽说当初上大学时也不是没有来过，但是气场不合的地方，即使习惯了也是一种负担。
　　斜眼去看小哥时，他竟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我还以为他起码也应该反感一下吧，却怎么永远这样雷打不动。
　　胖子伸头努力寻找着目标，不一会便看到了挥手向我们致意的潘子，走近了，我还看到了紧皱眉头的三叔。
　　三叔一看到胖子就开口道：“你个死胖子，怎么选这种地方！”
　　胖子嘿嘿一笑，不以为意：“怎么说三爷您当年也是叱咤风云，不要说您没来过这种地方，倚老卖老嘛，对胖爷没用！”
　　听胖子说的这么冲，潘子有些不快：“你小子对三爷礼貌点！说要聚聚，也不想想这地方适不适合！”
　　胖子勾住潘子的肩膀，一脸坏笑：“得了哥们，你也别装了，这可是胖爷精心挑选的地方，喝酒嘛，还是这里有感觉，过会再叫上几个小姐，那可就完美了！”
　　潘子打掉胖子的肥手，回身看到了看着天花板上彩灯的小哥和努力想要消去存在感的我，小小呆了一下：“呀，小哥也来了，小三爷，你们坐吧！”
　　我感觉有些囧，矮身坐在沙发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见三叔摇了摇头，点上了一根烟。我不由地苦笑，跟着胖子，我们这帮人真是无处不惊喜，只有随遇而安了。
　　看着胖子和潘子因为点单又吵了一架之后，五花八门的洋酒送了过来，我偷眼又看闷油瓶，他正接过胖子手中的威士忌，随即又用夹子往杯中添了一块冰块。呵，他竟比我还轻车熟路。
　　虽然开场的气氛有些僵硬，不过俗话说的对，中国人的文化都在酒桌上，不一会我们这一桌人已经开始划拳行酒令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眼中看出去的世界已经几近朦胧，大多数时候都是跟大家拼啤酒了，对这些档次过高的酒类，我的抵抗力真是出奇地弱，意识有些朦胧，只是隐约地知道，看着他们越喝越HIGH，我一直在不停地傻笑。

　　好久都已经没有这样痛快地喝过酒了，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有点印象，但是心里某个神经却有些抗拒不想要想起，思绪飘荡间，眼中看出去的世界奇异地变得有些暧昧。
　　小哥坐在一边一声不吭地喝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胖子从一边勾住他的肩膀，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我看到那家伙仍是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不由地心里有些不快。突然间消失，又突然间出现，这算什么啊，还一句话都不说！
　　我有些置气地端起面前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却一时没有控制好呼吸，呛得眼泪都出来了，紧紧握着玻璃杯，咳得我昏天黑地，带着眼中的朦胧，小哥的身影看上去有点遥远，我狠狠地闭上眼睛，脑中不受控制地又想起了那一天的事情。一直想要忘记的，却在小哥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这一天清晰地跳回了脑中。

　　仿佛是已经有很久的时间了吧，久到我用力地去回忆，也只能记起一些片段，又或许是想要刻意地忘却吧，那天的一切只有在梦境中才能再次清晰地呈现，我并不知道是为何想要忘记，也记不起那一天的心境了。
　　酒精刺激着我心底最敏感的那根神经，那一切的东西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涌入了我的大脑。
　　仍是一个梅雨的季节，不知道距离今日的雨季隔了多少个日月。
　　仍是没有什么客人的午后，慵懒地躺在藤椅上，盯着天花板，思绪飘到了好远，半睡半醒间，余光瞟到了门外的一个人影，隐在背光处，看不清面容。我纳闷地起身去看，却发现了竟然是闷油瓶，他不敲门，就那样站在屋檐下，一声不吭。雨丝随着风飘进了檐廊，打在他的身上，蓝色的连帽衫被浸得透湿，发丝上的水珠一滴滴地掉了下来，溅在身上。但是那长长的刘海下的眼睛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似乎并不把淋雨之事放在心上。
　　我却一时之间吓坏了：“小哥，你怎么了？”问出去的话自然地没有回音，我只好把他拽进了铺子。
　　领着他到了二楼的浴室，将他身上湿透了的衣服脱下来，身上湿漉漉地散发着冷气，我赶紧用干浴巾抱住他的身子，一边抱怨道：“小哥，你说你也不打伞，湿成这样，万一感冒了可怎么办。”
　　闷油瓶低着头，任凭我用力地擦拭他的头发和身体，竟是一言不发，我有些郁闷，今天的状况有点诡异啊，闷油瓶莫名其妙地来到我的铺子，下雨了还没有常识地不打伞，进了屋子就这样闷声不吭，到底是想怎样啊！
　　难道说这家伙又失忆了么？细细一想，和上次他从陨玉里出来的状况确实很像，我不由地有些惊慌，撤了覆在他头上的浴巾，瞪着他的眼睛，问道：“小哥？小哥？你还认识我不，我是吴邪啊！”
　　却只见闷油瓶的眼睛并不是那种无神迷茫的样子，相反那漆黑的瞳孔却深邃地有些令人发慌。
　　忽然之间，我发现闷油瓶勾了勾嘴角，还没反应过来他究竟是哪根筋没有搭对，我下一秒就被他钳住了右手，后背重重撞在浴室的墙上，身子被他紧紧地抵住了。
　　我轻轻挣了一下，他压得很紧，我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试探性地问道：“小哥？你……”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闷油瓶将额头抵在了我的肩上，鼻尖的气息顺着衣领的缝隙钻入身子，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同时脑中还充满了疑问，这家伙到底怎么了？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我们俩站了好久，久到我以为闷油瓶已经睡着了。
　　“小哥？”我轻轻推了推他，却只见他别扭地动了一下头，在我颈窝处寻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地方，还蹭了蹭我的脖子，弄得我痒痒的。嘴里咕哝了一句话，但是我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我出声询问。
　　此时闷油瓶抬起了头，幽暗的瞳孔紧紧地盯住我，我一瞬间就忘记了之前的一切，专注地望着他，任凭那双眼睛摄取我所有的心神。
　　“我该怎么办，吴邪……”我终于听懂了闷油瓶喃喃地说了好几遍的话。
　　我有些纳闷，怎么怎么办？却忽视了我们俩此时诡异暧昧的姿态。
　　闷油瓶似乎是看到了我的疑惑，无奈地吐了一口气，悠悠地说道：“呵，我该怎么样才能够忘记你……”
　　我睁大了眼睛，这算什么！告白么……！
　　还来不及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反应，就看到闷油瓶的脸在我眼前逐渐放大，我看着他的眼睛，脑中一片空白。
　　触到他唇的一刹那，我事后想的我本应该有的一切情感，事实上在那一瞬是根本不存在的，我只是瞪着眼睛，怔怔地望着他，他的眉，以及他闭上眼镜后轻颤的睫毛。
　　或许是我之前就因为太过惊讶而没有合上嘴吧，他轻易地就将舌头侵入了我的口腔，轻轻地吮吸着，掠过了一颗颗牙齿，继而缠上了我的舌。
　　一开始我还僵硬地有些不知所措，但是片刻之后，不知道是因为他的气息太过魅惑，还是因为那扶着我腰的手渐渐加深了力道，我轻然阖上双目，沦陷在了他的节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