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叹调》望浮生

4、上奏 “信任”二

　　因为住在飞王府的关系，顾篱修与夜凌飞每天都是一起上朝，下朝。渐渐地，他们的关系在平常人口中就变得不正常了。

　　“顾大人，当年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大人，请大人有怪莫怪啊！”“顾大人，这是小人的小小心意，请大人见笑了。”“顾大人……”当年，就是顾篱修落魄的时候，那些达官贵人个个都与他疏离。现在，他升官了，更因为他与二皇子的亲密关系，个个都来巴结他。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顾篱修回到府邸，感叹道。“小修放心，即使你变得身无分文，我都会对你不离不弃的！”夜凌飞凑上去，试图去感化顾篱修。顾篱修斜斜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是二皇子，整个国家都是你的，你当然不在乎我是否有钱。”“小修～”“行了，别叫了！”夜凌飞刚想耍耍无赖，就被顾篱修制止了。“你看，如果我去参奏这几个人，有多少可能性会成功？”顾篱修从怀中拿出一张纸，上面用秀丽的书法书写了几个名字。“李延，龙飞，王德……这些名字好像挺耳熟的。”夜凌飞摸着下巴思索着。“当然耳熟，这是朝中一些贪官的名字。”顾篱修用一种鄙视的眼光看着夜凌飞，“连自己的臣子都记不清，你以后怎么当皇帝。”“当了皇帝再说吧。现在，我那些所谓的兄弟全都盼着我死呢。”“上次也是？”“嗯。”

　　因为夜凌飞的温和，处事手段的凌厉，他在百姓心中深得人心。治水，救灾，救助贫民……几乎所有事情，他都会出一份力，虽然大家都没有见过他真实的样子，但是，关于他在民间的传说却是数不胜数，他的名声也深入人心。但是，他并不是长子。他的母亲只是一名小小的妃嫔，但极受皇帝的宠爱。可惜，在生下夜凌飞后便因大量出血而亡。皇帝亦是极其宠爱夜凌飞。正因为夜凌飞极受皇帝宠爱，他的兄弟越发排挤他。从小，他便生活在兄弟的捉弄与报复之中。上次，就是因为他触怒了大皇子夜凌风，而被夜凌风派来的杀手射伤了。

　　“小修啊……”夜凌飞闭上眼睛，抬手揉了一下眼角，貌似很疲惫，“你还想重蹈覆辙吗？上次的事，你还没有受到教训？”“那样说来，我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顾篱修反问。“胜算嘛，还是有的。你就那么想把他们推下台？你知道他们是谁吗？”“知道。你父皇极其宠爱的臣子，还是当朝最大的贪官。你知道吗？治水赈灾的银子有一半是进了他们的袋子里的。”

　　顾篱修把玩着手上的杯子，缓缓说道：“我本是贫穷人家出生，家里还好不容易拿出几个钱来给我读书，却忽降天灾。你在皇宫是不会明白百姓的痛苦的。满街都是饿死的，病死的人。朝廷拨来赈灾的银子根本就不够。我父母就是这样病死的。我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京城的。当时一个教书先生收留了我，教我读书写字，我拼命读书，考上状元，就是为了救老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这就是我为官的原因。”

　　“小修，你去干你想干的事吧。本王保证，你这次一定会毫发无损地完成这件事的！”夜凌飞听了顾篱修的身世，心中有一种痛在蔓延。他心里明白，那几个贪官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他的几个“好兄弟”在背后替他们撑腰，只要摆平他们，父皇那边自然就会解决。“夜凌飞，谢谢你。”“作为谢礼……”夜凌飞戏谑地说,“你就亲我一下吧！”他再次耍无赖。顾篱修眉毛一挑，夜凌飞知道，这是他发怒前的征兆，连忙闭上眼，嘴里不停地说：“开玩笑的，你千万不要生气……”话还没有说完，一个温热柔软的物体轻轻地贴上了他的脸颊，带着一丝清香的气味，这种气味是顾篱修特有的。夜凌飞一怔，他根本想不到顾篱修会亲他！他猛地睁开眼，正看到顾篱修放大的脸正渐渐离开，缩小，心里一惊，手本能地抬起，压上了顾篱修的后脑，脸一偏，对上了他的唇，渐渐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气息不稳，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彼此。夜凌飞用额顶着顾篱修的额，喃喃说道：“小修，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微臣参见皇上。”顾篱修跪在大殿之上，双手捧着奏折，不卑不亢地说：“微臣恳请皇上处置这些官员。”皇帝一挥手，一名太监走下来接过奏折。皇帝随意翻了一下，说：“众卿家是否还有其他事，无事，便退朝罢。顾爱卿，你留下。”

　　等众臣全走后，整个议事殿便显得空旷，整个大殿中，只剩下顾篱修一人跪在殿中。“顾篱修，你还真是不懂得吸取教训。难道上次的五十大板不足以让你长记性？”皇帝高高在上坐在龙椅之上，声音略带威严。“回皇上，微臣记得。但若果重来，臣仍旧会这样做。贪官不治，朝中不得安宁，百姓不得幸福。”顾篱修直视皇帝，没有丝毫惊慌，“即使皇上再打臣五十大板，臣仍旧不会放弃。

　　“果然是朕的好臣子啊。”皇帝走下龙椅，走到顾篱修身边，重重地拍了顾篱修的肩膀一下，“这件事，我早已听凌飞提起，当时，朕还惊讶于他的转变，原来，一切皆起源于你。”皇帝随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凌飞啊,是我众多孩儿中最宠爱的一个，可惜，性格过于温和。小时候，他被他的兄弟排挤，欺负，这些朕都看在眼里，原想着他最后一定会奋起反抗，可惜……”
　　顾篱修听着皇帝说的话，心中暗自偷笑：他温和？面具罢了！不反抗？只是未到时机！夜凌飞啊夜凌飞，所有人都被你骗了，包括你的父皇！到底这世上有多少人是你愿意相信，愿意卸下你伪装的面具，以真面目坦诚相对呢？

　　“皇位之争是不可避免的。朕的皇位早已该让出。夜凌风与夜凌飞，都是皇位的候选人。可是，凌风虽虽处事果断，但心胸狭窄，而凌飞懂得顾全大局却性格温和，朕也难以抉择啊！”皇帝看着皇位，神色疲惫。脱下龙袍，他只是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确实，已无力再费神去管理朝政。“这件事，朕已经交由凌飞去处理。朕看得出来，凌飞对你的感情非同一般，千万不要辜负他啊！”皇帝意味深长地再次拍了一下顾篱修的肩膀，“朕告予你这些，不过是觉得你是一个好的下臣，朕，相信你。”

　　顾篱修自嘲般笑了笑，相信，又是相信。有多少人是因为信任二字而付出代价？所托非人，即使相信，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