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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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羽槿保持着扬逡亦离开房间后的样子，直到声音哭成沙哑，直到天亮，直到出发的时间。古羽槿泪干了，痛未了，短时间内发生的事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她被扬逡亦伤害得无还口之力，没有片刻的停顿，回漠北的马车已经停在了亦王府前。来，身不由己；去，无可奈何；来去皆不能自主。
尽快离开，是扬逡亦的吩咐，墨儿不敢怠慢，即使不忍心，还是狠了心，“公主，梳洗吧。”
生命之泉似乎都在这一夜之间流尽，古羽槿神情呆滞，眼神空洞，脸色惨白，眼里再无泪流出，却让见到此景的墨儿红了眼眶，哽咽了，再说不出其他话。
环湖清寒被扬逡亦派来催促古羽槿，站在门口看到这样的场景，叹气后，还是硬了心肠，执行着扬逡亦的命令。古羽槿自进府以来，第一次这样老实地被下人服侍摆弄，格外的配合，分外的陌生。
“清寒，能告诉我她是谁吗？” 古羽槿突然开口说道，让清寒有些措手不急，“她？”
古羽槿面无表情，“王爷要娶的女人。”
清寒看了环湖一眼，环湖点了点头，清寒才说出来，“梦湘坊的花魁，慕婉姑娘。”
古羽槿喃喃，“花魁……不过一面之缘……”
好似是怕古羽槿生疑，清寒嘴快，“王妃可听过一见钟情，慕婉姑娘才情并茂，温婉如水，更深处青楼而冰清玉洁，王爷她……”
环湖用手顶了清寒的背，急忙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清寒看到古羽槿越来越暗淡的表情后，也方知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么伤人。
“她这么能干的人在扬逡亦身边，肯定能照顾好她。”
古羽槿这样说着，走出了房间。那一刻，古羽槿突然想到肖棠曾经说过的话，爱到深处便是无私的付出与成全，古羽槿还是难以体会，难道是爱得不够深吗？那是不是代表，愈合起来不会太难，太久，太辛苦。
古羽槿没有在期待，没有在等待，但还是在马车前停下了脚步，背对着亦王府大门，迟迟没有回头。知情人都明白古羽槿在干什么，但都没有告诉她身后没有扬逡亦，也没有一个人去通知扬逡亦，古羽槿在等她。
终于，古羽槿扶着凌轩，进了马车里，始终没有回头。而身后，环湖清寒和下人们已站在两旁，中间的扬逡亦连古羽槿最后的身影都没有瞥见，出发的指令也是在扬逡亦与凌轩的眼神对视后发出，扬逡亦看着渐行渐远的人马，长长地舒了口气，眼角的泪来不及滑落，扬逡亦仰头看着晴空万里，漠北的天空，更广阔，更适合你。
车里的古羽槿，阖上眼睛依靠着车壁，借着马车的颠簸，试图晃晕自己，脑袋混沌，脑海中的轮廓却依然清晰，无声的画面一个个跳出，快要窒息一般的感觉，但是阻止不了，因为那一幕幕，古羽槿并不想忘记，如果这样分别，她只想深刻，更深刻一点地记住。手试图伸向心口的位置，意外发现，一直挂在颈间的玉梳，不在了。泪，滴落在扬逡亦仰头看天的那一瞬间。
不真实的感觉，扬逡亦走在王府里，走在古羽槿曾经走过的地方，努力让自己习惯已经没有了她的真实。这个房子，两个人同一天住进来，古羽槿走了，扬逡亦也是待不久的，这里不会再有王妃，记忆封存在这里，在心里，都是完整无缺的。
环湖慢慢走近，“王爷，管家已经把下人们的工钱都算好了。”
扬逡亦看着王府里凋零的落叶，有深冬的凉意，“多算一点，让他们过个好年，看过张妈的生活，我才真正看到穷人的日子。”
环湖点点头，扬逡亦继续说着，“我出生即贵，父王母后生养之恩，无以为报，实在不孝。古羽槿走了，我也该去告诉他们，不想等官兵进府时才让他们知道。”
扬逡亦没有要带环湖一起去淳王府的意思，环湖也不想打扰他们一家人说话，看着扬逡亦离开的背影，没有跟上。
“亦儿，来也不让下人通告一声，母后好让厨房多烧点你爱吃的菜。”
扬逡亦微微一笑，“母后每天吃的就是孩儿爱吃的。”
“是，这样就能把你盼来了。母后都有多久没看见你了。”
扬逡亦鼻子酸涩，碗里满满的都是淳王淳王妃夹的菜。
淳王也有些时日没看到扬逡亦，现在也十分高兴，“忙也要注意身体，爱吃就多吃点。”
扬逡亦端碗吃饭，淳王夫妇还一直看着她，扬逡亦一阵催促，两个人才动筷子。
“亦儿，怎么没看到槿儿？你们为什么不一起来？”
扬逡亦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下人拾走，换了双干净的摆在桌上，扬逡亦已经放下碗，看着自己的父母说道，“父王母后，我写了休书，她已经回漠北了。”
“什么？”淳王夫妇同时惊呼道，“为什么这么突然？”
扬逡亦站起身，跪在了淳王夫妇面前，让二老更感觉到事情的非同一般。扬逡亦把所有的事情据实说出，跪着请罪，“孩儿有负父王重托。”
淳王妃已经说不出话，淳王惊讶过后也难保持平静，“你怎么不告诉皇上呢？如此隐瞒，你可想过后果？”
“父王觉得还会有别的办法吗？皇上会牺牲三十万大军换古羽槿一命吗？对古崇贤将军的遗憾还要再继续下去吗？”
“你……那你要为父怎么办？我是你的父亲，我只会想到怎么样才能保全你。我已经准备向皇上提出免去你王爷爵位，打算一家人隐退官场。这样一来，你性命堪忧。”
“孩儿不惧生死，只是让父王母后为我忧心，是孩儿不孝。”
“是为父亏欠你，事已至此，该来的，我们一家人一起面对。”
“老爷，老爷” 门口小厮匆匆忙忙赶到大厅，“老爷，秦少乾将军带着将士，在门口求见。”
“快请”，淳王扶起跪着的扬逡亦，淳王妃紧紧握住扬逡亦的手，无比坚定。
秦少乾很快出现在扬逡亦一家面前，“少乾见过伯父。”
“将军为公事而来，不必如此多礼，请直接说明来意。”
秦少乾还是恭敬的样子，“少乾奉皇命带亦王爷进宫面圣。”
“将军可知所谓何事？”
秦少乾上前一步，低声道，“朝中有人控告亦王爷通敌叛国，并有亦王兵符为证，事态严重，皇上要亲自审问。”
淳王平静了一会后说道，“亦儿你可以带走，但是本王要一同面圣。”
“皇上有令，只带亦王一人进宫，请王爷谅解。”
扬逡亦对一切早有准备，阻止了要发火的淳王，“父王，是孩儿应该面对的事，孩儿犯的错，应该自己承担。”
“亦儿……”
“秦将军，我们走吧，别让皇上等着。”扬逡亦笑着慢慢松开淳王妃的手，“母后，等孩儿回来。”
淳王妃流着泪点头答应，让扬逡亦跟着秦少乾离开。
人走茶凉，子离母伤，扬逡亦走过转角之后，淳王妃便昏倒在淳王怀里。
“逡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兵符？”
“少乾，兵符是我主动交出的，但是我并没有叛国。”
秦少乾看着扬逡亦，那样澄净的眼眸没有变过，“逡亦，我信你。我父亲也一直为你同张大人争辩，他有你的兵符，这罪名不好洗清。”
扬逡亦笑了，“少乾，谢谢你，也谢谢秦老将军，可以的话，帮我照顾我身边的人。”
“好。”
御书房内，只有扬逡介和扬逡亦，还有就是才离开扬逡亦一天的兵符和一本奏折。
“逡亦，朕可以不听大臣的进言，朕可以不相信亲眼所见的兵符，朕只要你一句实话。”
“皇上，兵符是臣交出的，但是臣绝无叛国之心。”
“交给谁？”
“臣不知。”
“扬逡亦，你还要对朕隐瞒吗？你这样朕怎么……朕不相信，你告诉朕，你的苦衷。”
“古羽槿被人抓住，条件是用兵符换人。”
“所以你就那么做了？”
“是。”
“就为了个女人？”
一直站着的扬逡亦，听到扬逡介这样问，抬起头看着他，回答道，“就为了她。”
“这些你的片面之词，没有证据，朕相信，却难以让众人信服。”
扬逡亦自嘲地笑了，“所以，臣说与不说，差别不大。”
“逡亦，朕是君，但也是你的兄长，朕不想看到你如此。”
“皇兄，是臣弟错了，请皇上秉公处罚。”
扬逡介背过身，“你认罪吗？”
“擅自交出兵符的罪臣认，通敌叛国之罪纯属诬陷，臣不认。”
“好，那就押入大牢，稍后再审。”
士兵进来，分两排站在扬逡亦身后，没有上绳套锁链，让扬逡亦完好地向门外走去。扬逡介转过身，“逡亦，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为了古羽槿交出兵符吗？”
扬逡亦没有回头，能听出她话里的笑意，“皇兄，如果换做棠儿，你的答案会是什么？”
扬逡亦离开，留扬逡介在偌大的御书房，回响着扬逡亦走前的问题，扬逡介自顾自回答着，“宁以千秋江山，换佳人一生平安。”
古羽槿平安无事，你才如此无所畏惧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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