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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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逡亦看过那些字之后粉碎了布条，护城环湖什么也没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兵符对一个国家来说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然而王妃古羽槿对扬逡亦的重要程度……
“护城，很少看你喝酒。”
护城放下酒坛，给环湖另外倒了一碗，“清寒醒了吗？”
“还没，喝了药应该没事了。”
护城仰头又是猛灌一大口，“环湖你精通医术，要是我们坚持待在王妃身边就不会出这种事，现在，要王爷怎么取舍。”
“护城你别自责，敌人在暗，居心用意都不知，我们又怎么会料到。”
“依环湖你看，王爷会怎么做？”
“时间太短，而且摸不出对方的套路，只能二选一了。”
酒坛应声破碎在地，护城拳头砸在石桌上，“兵符不能给，给了王爷会没命的。”
环湖看向护城，淡淡说道，“不给，王妃会没命。”
护城环湖对视一眼，环湖慢慢地饮着酒，“护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陪在王爷身边，这样的话，也就没什么好怕了。”
“你的意思是……”
“护城，还记得新兵面圣的练兵场吗？” 环湖突然说道，嘴边竟有一丝笑意。
“王爷遇刺那天？”
“恩，记得王爷那时候说的话吗？”
护城回忆起来，顿时恍然大悟，愣愣地看着环湖，看到环湖眼里的无畏后也放松下来，“横竖不过一死，大丈夫无所畏惧，来，我们干！”
护城环湖一饮而尽，笑得释然。
“我死，她活。”扬逡亦早就做过选择。
宇扬兵符分为两种，皇室子弟持皇家铸造的龙盾形金牌，帝皇为明黄，王侯为杏黄；将领的兵符是青铜材质呈圆形。扬逡亦子承父业，的确如外界所言，位高权重，权，即指兵权。有兵就有权，这就是朝中奸佞污蔑扬逡亦的根据。
扬逡亦从束袋中拿出兵符仔细端详着，太耀眼总是会招来麻烦，交出这个，会有结局吗？扬逡亦心里梗着千愁万忧，却是轻笑出声。卷袖拿笔蘸墨，看了一眼兵符，落笔如飞，一气呵成。一纸调兵的命令，给护城；一封休妻的离书，给古羽槿。
扬逡亦出了书房，看见相互对饮的护城环湖，转身走到护城房里，将调令放在桌上用茶盅压好。沉闷的王府让扬逡亦待不下去，一甩下摆，纵身消失在月夜中。
这个地方，往后我可能没机会再来，也不可能再带你来了，古羽槿，我到底是欠了你。
扬逡亦掏出玉箫，吹奏出万般无奈，静谧安详的夜空因为乐声陷入深深的伤感之中。物是人非，竟是如此这般。扬逡亦一曲一曲吹奏着，不是忘乎所以，而是情不在此，箫声起起落落，比平常之音更加深沉悲痛。
似乎不愿意听到这样的箫声，远处隐约响起琴声，婉转悠长，与扬逡亦的箫声相得益彰，明显是听到箫声后有意与扬逡亦合奏。
扬逡亦思绪回到现实，箫声停止，琴声也相继停下，片刻后再次响起，优美畅快，扬逡亦闭目倾听，心境开阔不少。扬逡亦的箫声也再次响起，但受心情影响，欢快之情难以表现，对方似有察觉，同曲换调配合着扬逡亦。
扬逡亦深感此人为知音，一曲终了，等琴声再响起的时候，扬逡亦禁不住循着琴声寻找有心人所在。琴声能如此清新，此人必在不远处。不知是因为扬逡亦没有再吹箫，还是抚琴之人已感疲惫，琴声骤然停止，扬逡亦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继续前往。
慕婉房门快被老妈妈敲破，三番两次要慕婉接客被拒之后，先前谄媚的态度也没有了，直接在房门口大骂起来，“不接客就好好给我在房里待着，装着清高还在里面弹琴魅惑男人心，听见没有？老娘还要做生意呢。”
说着扭了水桶腰笑呵呵地迎着楼下的一个大叔样的人物走了过去，“张老板，不好意思，下人们乱说呢，今天我们慕婉姑娘不舒服，刚刚是莺燕在弹琴，我带您去啊，来来来，这边请。”
慕婉见门口终于消停下来，轻轻叹了口气，眼神看向窗外。从箫声听起来，她一定遇到烦心事了，说不定又是待上整整一夜，不能再继续抚琴，该怎么陪她到天亮。慕婉起身走到窗前，心情也跟着变得沉重。扬逡亦就在不远处的屋檐上站着，她能看到琴声传出的窗口，也看到了窗前的人，猜是弹琴之人，扬逡亦便吹起箫，算是对此人刚才开解之举的感谢。
慕婉一听箫声，目光开始急切地寻找起来，这个声音，离自己明显比刚才更近了。终于，一点也不困难就找到了月光下一袭淡色长袍的扬逡亦。慕婉眼神变得柔和，沉浸其中。一曲终了，扬逡亦正欲离去，慕婉急忙回到房中走到琴前，手指用力地拨出一个音，然后又赶回到窗边。扬逡亦听到这一声不寻常的调，回头一看，窗前的人还在，似乎也看到了自己，并有邀请之意。扬逡亦也想见一见这曲中知己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物，因此大方应邀了。待到离窗户不远处，扬逡亦才看清“知己”的模样，着实地吃了一惊，“慕婉姑娘，是你！”
慕婉一点也不诧异，见到扬逡亦的反应反而觉得有趣，手帕掩嘴而笑，“京城里如此有名的梦湘坊王爷都不知，可见王爷的人品秉性非同一般。”
“慕婉姑娘见笑。”
“不知道慕婉有没有这个荣幸请王爷进屋内喝茶？”
“这……”，扬逡亦本想拒绝，但是一个女子放下身段相邀喝茶，扬逡亦作为男子推脱，反而不妥当。“那就打扰慕婉姑娘了。”
慕婉侧身让出窗口的位置，扬逡亦轻盈落地。慕婉的房间布置得简单舒适，丝毫没有烟花女子庸俗之气，不管是文房四宝还是琴棋书画，皆可以体现主人的修养和品位。屋子里有淡淡的茉莉花香，慕婉泡的茶也是茉莉花茶，清香诱人。
“慕婉姑娘真是不落俗套，乃有真才实学。”
“王爷过奖，这些不过是慕婉谋生本事，不能登大雅之堂。”
“姑娘太过谦虚，你的琴技我可是领教过了，佩服。”
“慕婉能否问王爷因何事伤神烦恼。”
“烦心事何止一件两件，不愉快的事还是不说罢。扬某只想再听听慕婉姑娘的琴声，以去心头浮躁之气。”
慕婉再次坐到琴边，“请王爷选曲。”
“慕婉姑娘随意。”
慕婉轻点头，悠悠旋律从指尖迸发，没有话语，琴声像有力的劝慰，消除着扬逡亦的烦忧。
“嘭嘭嘭”，“慕婉，你开门，你到底有没有把老娘的话听进耳朵里去，你要是想弹，就出来给我接待客人。”
慕婉不得已停下，看向扬逡亦的眼神里满是抱歉。“妈妈，再让我弹完这一曲罢。”
扬逡亦便知道敲门的人是青楼的老鸨，忽视慕婉眼里的惊讶和阻止，扬逡亦站起身打开了门，还没开口就遭到正在气头上的老鸨一顿奚落，“呦，还养起小白脸了，慕婉，你今天……”
“大娘，我想听慕婉姑娘弹曲，不知道可不可以？”
“你叫谁大娘，谁是大娘，你小兔崽子眼睛给我……”，老鸨见扬逡亦衣着简单，身上没有一点佩戴物，狗眼看人低的根本不正眼看扬逡亦，直到被扬逡亦从怀里掏出的金牌兵符闪到眼睛，兵符老鸨不识得，黄金可熟悉，质地图纹均是皇室所有。立马换了副嘴脸，“对，我是大娘，是大娘。大人有什么吩咐？”
扬逡亦收了兵符，有模有样地说道，“今晚慕婉姑娘不接待任何客人，大娘可允许啊？”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只是，慕婉乃是我们这梦湘坊的头牌，大人您看……”
“明早我给你留个字条，多少钱上亦王府领。”
“那敢情好，我就先退下了，王爷您爱玩多久就多久”，老鸨听说是王府，立即喜笑颜开，看见慕婉坐着，象征性地嘱咐道，“慕婉，好好招待王爷”。
老鸨走后，扬逡亦关了门，重新坐下。兵符，不管因其内在的权力，还是外表的利欲，都让人无法抵御。
“王爷就这样报上亦王府的名号，不怕别人说闲话吗？让亦王妃误会就不好了。”
扬逡亦淡然一笑，回答道，“一切不过是过眼烟云，世俗名利，看得淡薄些才会活得轻松。”
“王爷所言不错。”
没有人再来打扰，扬逡亦破天荒头一次当回听曲解闷的公子哥。慕婉卖艺不卖身，多数闻名而来的人中，极少有人留宿慕婉房中彻夜听曲。附庸风雅一阵之后多数不能忍受面对美人而坐怀不乱，为避免嫖客招惹闹事，慕婉的接客时间常常有限制。夜渐渐深了，老鸨又来打扰了两次，慕婉有心留客，扬逡亦心中坦荡，从不将闲杂人等的谈论放在心上，于是打发了老鸨，待在这青楼以过漫漫长夜。
“慕婉姑娘棋艺高超，在下认输。” 从琴到品茶到书画到对弈，扬逡亦和慕婉无话不谈，同为知己共相惜，第二次见面却像多年故交般熟稔。
“不过半子而已，王爷谦虚。”
扬逡亦看了看天色，“时间过得真快，就到卯时了。”
慕婉坐直了身子，缓解下僵硬，答道，“时日快，为乐；慢，为忧。是以为快乐，不快不乐。”
“慕婉姑娘说的是。谢姑娘相陪，我还有事需先行离开。一夜未眠，慕婉姑娘好好休息。”
慕婉起身屈膝，行了礼算送客。
扬逡亦刚下楼，老鸨就走了过来，似乎就是在等扬逡亦，“呦，王爷，您起得可真早。”
“连累大娘也跟着早起，实在是抱歉。”
“王爷哪的话，您这是要回府了？”
扬逡亦拿出准备好的字条，“拿着这个去亦王府领钱即可。”
“王爷，你看，也不急这一会。” 老鸨虽是如此说，眼神却从未离开扬逡亦手里的纸，更是自然地伸手去夺。
“慢着，大娘，慕婉姑娘累了，今日就不便接客了。凭你的本事，应该不会让人为难她吧。”
“有主定了自然不会接别的客人，王爷您就放心吧。”
扬逡亦笑笑，还真是生意人的算盘，把字条给了老鸨，“行，多少钱你一并算着去领。但是也要有个名目，漫天要价我可是会来问问大娘的。”
扬逡亦从梦湘坊大门出来，没有察觉到身后慕婉的目光。没有回王府，扬逡亦直接往城外，约定的辰时就要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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