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相思冉冉升》言海

9、聂狄 “啊？原来

　　“啊？原来是聂蛇妖呀，好巧，好巧。”我故作一副恍然回神的摸样，很是惊讶的看向眼前这个总是喜欢穿的格外花梢，把刘海留到盖住左眼，手里头则无论四季总爱甩上一把折扇的南明水君聂狄，这个不仅是御灵蛇的现任宗主，也是这个天底下最最狡诈，脸皮最厚的臭蛇妖，唯一的爱好就是收集天下的宝物，凡是算得上珍奇少有的都逃不了他的魔爪，而当他面对最喜爱的宝物时总是变得、呃，憨傻却是常人难得一见的，而我有幸见过了那么一次。
　　想当初他为着得到师门中据说在三界里还算能排的上名号的浮云扇也就现在他手上拿的那把破折扇时，愣是翻箱倒柜的找出一本也不知是多少万年前遗留下来的旧族谱，聂狄则顺着旧族谱一路排下来竟不可思议的得了个二师兄于歌远房叔父的称谓，就连身为当是人一向稳重的二师兄于歌也稍稍吃了一惊，但谁叫大家都是蛇类呢，也变只好默认了。
　　于是只这一点一向喜欢厚着脸皮赖在思云峰上的聂狄秉着照料侄儿的责任就更理直气壮的长住下去，每天里要么就是缠着师父玉华要浮云扇，要么就是以逗弄于歌为乐，一点也不寂寞，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但这却大大惹恼了一直独占着于歌师兄的我，除去那本身就有些不着边际的师父玉华，我二话没说便为了早日能把这蛇妖聂狄赶出思云峰，我便很没气节的与他狼狈为奸了那么一回，偷了自家师门的浮云扇高兴地把他打发了。只是后来，因着这结结实实被我那一向糊涂不问师门事物的师父玉华责罚关了禁闭一百年，而眼前这妖日子据说过的幸福得不得来，在我禁闭的日子里更是不顾当初所定下的协议直接拐了于歌前往了南海美其名曰历练去也。让我在禁闭里如坐针毡呀，于是自此对他就没什好感，称呼就更是随意，即使他的辈分要比我高的多。
　　“小三为何总是躲着我们？”聂狄问得是情深意切，似闺中怨妇般凝视着我。我很是不安的扭捏着，左右望了望，却不见一个从后院路过的，于是我彻底哀怨了。
　　“聂蛇妖莫不是误会，我哪里躲着您了。”我很真诚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我，“看，我们这不是见着啦。”
　　聂狄很是无语满脸写着我不信你，却仍旧激动的上下把我打量了一遍，啧啧的在我身旁转了一圈，“没想到呀，没想到，几百年不见，小三长得越发的标致了，也难过于歌那小子念念不忘呦。”聂狄道，口中意有所指。
　　其实听到于歌这个名字时，我的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什么滋味。“聂蛇妖今日前来不会就是为了翻我家墙头的吧。”我压下心中的琐碎很是不快的瞪向聂狄，许是因着我还是对当年的事情小小的在心里仇视了他几回，现在见着自然仍是怨怼的。
　　聂狄略显忧伤的看着我，哀声又叹气了一番，看得我不甚明白。
　　“你应当回去见见于歌那小子的，他过得很不好。”就在我很是郁闷的立在那看他表演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后，他缓缓开了口，语气中竟有了几分请求，这令我升起了几丝惊讶。但不管如何，我还是保持了沉默。
　　怀中的小狐狸大概也感受到了我的情绪的变化很不安稳的扭了扭，晃动着两只大尾巴滴溜溜的双眼望着我，唤道：“娘亲？”声音又轻又小。而眼前的聂狄早已一脸垂涎的盯着我怀里有着两只尾巴的小白狐，那眼中赤裸裸的写着我的，我的。我则格外无奈，想来几百年不见，他依旧是个对宝物有着不同一般的执着呀。
　　只是，这小狐狸？我看了看怀里的小狐狸，又看了一脸痴迷的聂狄。我咳了咳，聂狄方回过神来，很是欣喜的开口问道：“小三这是何时喂养的宠物，竟是难得一见的两尾白狐。”口气中的艳羡，是个人都能看的出来。我干笑了几声，道：“哪里哪里。”
　　只是小狐狸似乎因着宠物两个字恼了，两只耳朵抖了抖，一副凶神恶煞的瞅着聂狄，发出嗤嗤的吼声。而聂狄却粗神经的压根没注意，仍是格外憨傻的盯着小狐狸猛瞧。小狐狸突然抬头看向我，一改方才的发怒的表情，极其乖巧的甜甜地问道：“娘亲，我可以咬他吗？”说的是要多天真有多天真，那质朴的话语，那淳质的童音，一下子便让我有了种有儿万事足的满足感。只是我额间还是忍不住划过一丝丝黑线，心道，多么暴力的一孩子呀。“呃，这个，我想还是不要了吧。”我道。
　　这时痴迷的聂狄也被这一声质地有声的娘亲给彻底唤醒了，茫然无措的指指我怀中小狐狸，又指指我，“你的娃？”我想了一下，看着小狐狸一脸憧憬的望着我，我犹豫一下点点头，“也、算是吧。”小狐狸乐了，尾巴摇得更起劲。
　　我遂摸着小狐狸柔软的皮毛，拍了拍他不老实的小脑袋，道：“念儿，来，快叫聂伯伯。”我亲亲切切的对着小狐狸说道。只是还不待小狐狸唤他，聂狄脸上的色彩变化之快，直接又白转化成青色
　　“啊——！”聂狄直接大吼大叫起来，也顾不上他那自我感觉良好的花梢形象，一只手抱着头，另一只手的食指直指我的脑门，“你你、你•••”
　　“你怎么能有小孩了呢？”说完，聂狄最终沮丧的蹲在了地上，扇子在地上划呀划，突然仰天长叹道：“这次那傻小子是真得活不成喽，我这远方的侄儿呦。”说着还颇有生离死别的味道，那唯一能看清的右眼中竟有泪花点点，而我第一感觉就是，是不是我的眼疾又犯了。
　　虽然以聂狄的年龄来看他确实要比我大上好几十万岁，但要是以一副少年的摸样做出如此般不着调的行径，我还是觉得挺诡异的。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还有事先走一步。”看着聂狄一副哀莫大于死的状况，我想着自己留在这里也没啥作用，想着还是先逃出外公的势力范围再说。
　　只是方走一步，手臂便被聂狄抓住了，一脸期期艾艾的把我望着：“小三，你真的狠心对那小子不管不问？”他难得认真的问道，我沉默着。他继续道：“你知不知道他这几年为了寻你付出了多少吗？你难道不想问清楚当年为什么他要弃你而去吗？”
　　我紧咬着唇，过了许久，道：“我不想知道了，其实我感觉现在的生活就很好。”
　　“小三！”聂狄很有种恨铁不成钢之感，暴跳如雷般的吼道：“你就一倔驴脾气，那小子也活该是一闷葫芦！以后你们的事我再也不管了！”说完腾云而去。
　　我独自立在后院里，小狐狸极其安静。其实与于歌的那段情意，我始终无法忘记，似乎一辈子也忘不了了吧。
　　那时睁开第一眼见到他时便对上了他那双极其温暖的目光，带着小心翼翼把我抱起来，嘴上却不屑的道：“真丑。”眼中却全是笑意。
　　其实在蛋壳里时我就知道他总是一副小大人摸样的管理着山上的大小事务，就连师父有时也是要听他的话的。但对于他那种别扭的性格，所以出于报复心理，我甜腻腻的把第一声所唤的爹爹送给了他，结果比预期的还好，他竟然被我气的脸色铁青的跑了。
　　后来在山上生活的久了，却渐渐崇拜他崇拜的紧，无论闯多大的祸他总是帮我处理的好好地，然后很无奈的把我望着，道：“瑶儿，怎就这般顽皮。”说完不顾我的反对摸着我的头，略带惩罚性的揉搓着，直到我的头变成鸟窝时，他才乐意放手。
　　只是后来时间久了我对他却生了那所谓的爱慕之心，尤其在于歌拔了我的凤羽时我更是哭着喊着非他不嫁的，当时他总是一副不屑的样子，也亏得我当时脸皮厚，缠功也厉害，因着这可没少干傻事，后来在他历完天劫后他却变了，变得格外的体贴格外的温柔，也不再爱逗我玩，只是那若即若离的距离却越加的深了。但我最终还是成功的追到了他，只是后来成亲的当天身为新郎的他却突然逃得无影无踪，后来因着被九头鸟打伤，也就再也没机会等到他来给我解释。
　　现在想来那便是我年少时的一个梦吧，一个永远也无法实现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