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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传(1) 近日来我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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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来我变得格外嗜睡,身体也越发的沉重,但胃口却是怎么也好不起来,无论何时只要一闭上双眼总连着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有一个爱穿月白色锦服的男子,气定神闲的立在一株桃花树下,借着月色悠然自得的望着一片碧波荡漾的湖面,举手投足间的韵味总是格外的撩拨我的心弦,但我却怎么看不清他的神情,也触及不到他的眉眼,那若即若离的距离在每一次想进一步靠向他时便恍然的从梦中醒来,翩跹的衣角转瞬就那样堪堪的从我的手中滑落,而后我睁开双眼,寂静的四周,茫然地盯着绣着金丝花边的红色帐顶,感受到的竟是从未有过的空虚与无助。
我把自己的梦境告诉了一直照顾着我的沫璃,偌大而又陌生的崇冥殿里似乎也只有随我同来的沫璃与我相依为命,不离不弃。忆起她还是白帝湖畔的一株梨树精,修炼千年却终因着失了一颗心而化不了人形,自然也就只能是一株梨树的命运。可机缘巧合之下,据她说是某年某月一个我已经记不清的日子里,在白帝上无所事事的我突然想吃梨子,还非要吃那株方圆百里也无人问津的并且还是位于白帝之巅的峭壁上的梨树,于是瞒着当时管我管的比较严的夜曦,偷偷的溜了出去。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沫璃结的果实格外的酸涩,苦到心坎上的难吃,所以在别的妖怪小仙们看来我的行为委实的难以理解,而也正是那个时候,手上一不小心便被枝丫划了一道浅浅的伤口,凝聚成一滴血珠子就那样不可思议的落在了梨树的树心处,沫璃便因得了我的这一滴血竟然幻化成了一个穿着鹅黄色纱裙的娇俏女子,为了报恩就留在了我的身边。
沫璃说这是我与她的缘份,我想了想遂表示了同意,要不然当时的我怎么偏偏就喜欢上那种苦苦的味道呢。但是要说起我的血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功效,就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因着我也只是一个贪图安逸的小妖罢了。然而也正是那时,不知为何夜曦便开始有意无意的疏远我,直到见到那名巧笑倩兮的人类女子时,我才知道什么是事事皆难料。
那些曾经我以为的所谓爱情在他眼中却是如此的不堪,他轻笑的告诉我那只不过是他漫长岁月里最最无聊的一场游戏罢了。那时,沧海桑田间我突然发现,这一段我与他的岁月里自己竟是陷得那么深以致到头来•••一无所有。
听我说起那个时常纠缠着我的梦,沫璃顷刻间泪眼婆娑的望着我,望得我那个心里头有些发毛,有些无厘头的心虚,似我是负了她般的哀怨,然后她一边用锦帕拭去眼角处也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泪珠,一边无限悲凉的似怨似嗔地把我望着,“娘娘,你怎地又胡思乱想起来,娘娘如此这般,这让璃儿怎生是好。”说完拧起手帕子又拭了一下眼角,弄得我颇生了几分自责之意。
想当初,在我被夜曦一掌打伤被关押在崇冥殿最偏远的角落里无人问津时也只有沫璃默默地守在我的身边,一边哭着一边不停的给我输送她本就不多的修为,本来我是很想笑的,因为她本就无心即使得了我的一滴血却仍是无泪,所以她大哭得样子就格外的引人发笑,使我的心情也就不再那么沉重。现下想来那便是所谓的患难见真情吧。
房间里有些昏暗,沫璃揣起帕子走向那扇半掩的窗户前轻轻一推,瞬间扑进满室的淡淡桃花香不仅带走了房间中近日里的阴霾而且带进来的丝丝暖风也减缓了些许的郁结,接着沫璃望着窗外微微的恍了慌神,似见到了什么不该见的急急便转过了身,斗转星移间眼中流转的竟是我不曾见到的绝望与凄凉,我因着这愣神的片刻,沫璃已走到榻前为我掖了被角,顿了一下,眼神里又是一片顾盼生烟,接着苦口婆心地道,“娘娘需放宽心才是,多多休息,等小殿下健健康康的生下来一切便会好起来的。”听着沫璃难得如此认真的语气说出来的话,我连连嗯嗯的应了几声便又开始神游天外。其实对于沫璃身世,我也是十分的好奇,尤其当她见着那个叫东方逝的魔君右护法,直觉告诉我这两人之间绝对有事。即使她伪装的再好,即使她口是心非的再完美,却总是让人淡淡涌起一股心疼。
如今倚在美人榻上,摸了摸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感受着午后的安宁,不自觉的噙着一抹笑意,困意再次袭来闭上眼睛,心道:算了算了,就连自己的事情也管不了的我又如何帮得了她呢?
肚子里的孩子仿佛感受到了我的心情般微微动了动,这血脉相连的感觉,虽然因他身体略显发福,但不管怎样,现在也只有肚子里的孩子才是真得,即使他最终也是要与我分离,我却仍旧忍不住的每一分每一秒的爱着他。
沫璃还在耳边絮叨着什么我已听不清了,迷迷糊糊间我又做了一个梦,那似乎是我还在白帝湖畔上时发生的事情。
那一天因着平日里不太精进的修为,我变回了还是乌鸦时的摸样,虽然有些沮丧,有些小小的失落,但阳光如丝的好便把什么都抛在了脑后,琢磨着总该先找个树叉子美美的睡上一觉才是真的。于是此起彼伏的飞上了一棵不算太高的柳树,一向随遇而安的我不一会儿就歪在树杈上打起了盹。
就在我睡的正酣,春暖花开,一片盎然之际,便被某生物很不和谐的提起摇摇晃晃很是颠簸了一番。
许是睡得过于舒坦好脾气的我难得皱了皱眉不满性的想要呵斥一下这个扰人清梦的家伙,但蹬了半天的爪子,却仍是挣不开那生物的钳制,几丝恼意缓缓升起,忍不住张了张鸟喙,一个男子的轻笑声就先传入了我的耳中,顺着声音我很不情愿地睁开迷蒙的双眼抬起翅膀半遮半掩住那过于耀眼的阳光,方看清,倒提着我的竟是风神俊朗过了头的夜曦,他的嘴角依稀还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我吓到了,真真是吓到了,白帝之上人人敬而远之般的人物提着我,我心里就升腾起几分不妙来,思前想后琢磨着这几天我莫不是又闯了什么祸得罪了他?我呵呵的讨好般的笑着,滴溜溜的瞪着双眼望他,他亦把我举到足以与他平视的位置,虽然依旧是倒着的。
夜曦就那样带着丝丝的慵懒居高临下的瞅着我,就在瞅得我不知所措外加心跳加速之时方轻起唇齿地缓缓道来:“月儿,这次可是又欠了本君一个人情,不知月儿又该如何?”他说的一派云淡风轻,我听的却是屏气凝神,大气也不敢喘。
说完夜曦很是悠闲的摸了摸我还算比较黑亮的羽毛,他左眼下的泪痣越发的妖艳。但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笑得格外亲和的摸样,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被他抚摸过的羽毛处更是起了一阵颤栗。
妖孽呀妖孽,绝对是妖孽!我在心中无限愤慨。对造物者偏心的行为又是鄙夷了一番方扭动着被他提着的肥肥的身躯很不解的往他的身后探,再探,直到扑腾了几下黑溜溜的翅膀,一个艺术般的画面不偏不倚的落进了我豆子般黑亮的眼睛中。
乖乖的不得了,一只两米长碗口般粗的青蛇被花梢的系在树枝上,而且还是高难度高标准的蝴蝶型系法,然而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它的位置好巧不巧的正是我刚才美美的睡上一觉的地方,而且它望向夜曦的目光怎就是那么的生不如死呢?很是诡异呀。
我闭上因吃惊有些微张的嘴,继续咽了口唾沫,用着还算灵光的脑袋思考了一下,有连带着这几年累积下来的经验,心里瞬间便明了起来。再看了看一脸妖媚偏又笑得格外无害的夜曦,心中更加肯定了我的想法。
想必那青蛇今日突地有些口馋,遂琢磨着吃一只乌鸦也是不错的,于是晃荡来晃荡去,便把双眼的焦距就直勾勾地瞄上了外表看上去还是比较鲜美的我,接着爬呀爬便上了这棵没多大挑战性的柳树,却不料半路杀出了个拦食的狐狸夜曦,这下一来二去的没吃成不说,就把自己也撂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