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说还羞》莉儿

30、第 30 章

　　新的一年来到了，奕羞将重点放在了给长安的启蒙上，长安是个聪明孩子，前面大半年通过记录自己喜爱的观察笔记学了不少字，现在再多认些字也没有什么抵触情绪，反而很高兴以后不必再绞尽脑汁用认识的会写的字去填那本来不认识字的空了，每天多学几个字都会很兴奋的说上次记录啥啥啥的就是想写这个字但是就是写不出来可真难受。

　　奕羞看着长安这样倒是很高兴，兴趣永远是最好的老师，长安能这样那简直再好不过了。剪秋看着自家的小主子如此聪明伶俐那也是高兴的不得了，但私底下却有些难过的说虽然贵妃主子的学问也是好的，但就怕没有那些专业的老师教的正规，害怕小主子将来在学业上遭人诟病。奕羞听了哈哈大笑说剪秋这是嘲笑她学问不好，剪秋连忙辩解说不是这个意思，奕羞方才摆摆手说跟她开玩笑的。

　　其实关于学问这个问题奕羞也想了很久，甚至还为此和宜修商量过，宜修那意思还是很正统的，觉得学问好能博得皇帝的欢心，将来长安才有一争的资本。奕羞和她看的角度不同，她倒是对宜修的这个想法不那么以为然，平常百姓人家自然学问好能科考是好的，可放到皇帝家里恐怕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要说学问好那远的不说就说这一朝的皇帝的三哥，那学问多少文人都说好啊，但他那做派说白了就是一个半拉书呆子，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结果呢半黑不红自己也早死。学问多固然好，但更好的是能把有限的知识活学活用，精通四书五经还不如对厚黑学研究的彻彻底底，这才是不用科考的皇家子弟生存立命之道！

　　虽然奕羞这么想，但不管怎么说长安的功课也不能太差了，奕羞在长安能接受的程度内尽量让他多学点东西，并且将农工商都贯穿其内，这样上的课就比较有趣，长安也兴致勃勃的。

　　这宫中生存不易，孩子的夭折率也高，按说长安身子不差应该可以种痘了，可他们远在这圆明园，根本就没有什么法子给孩子种痘，至于穿越女们常用的什么牛痘种痘法奕羞可不敢轻易的使用，天花这东西虽然是烈性传染病在现代也听说过不少，可要让她这么个没任何医学基本技能的人大胆的给自己儿子使用她还是没那个胆子的。

　　唯今之计只能让长安多锻炼身体，好的身体就具有好的免疫力，即便有个好歹身体健康的孩子总是更容易活下来，奕羞这么一想也就不拘着长安，给他安排的课程也就变成了早上学字启蒙，下午在圆明园到处乱玩，随着他记他那些笔记，甚至还鼓励他自己发明创造，譬如给种的蔬菜水果嫁接改良什么的，这样一来长安学习有了兴趣身体也健壮让奕羞很是满意。

　　人对人不可能没有任何理由的忠心耿耿，奕羞相信利益才是最关键的东西。她在给长安启蒙的时候特别将绘春叫了来给了她20两银子和一套笔墨纸砚告诉她休沐日回去的时候让她给她弟弟说说去读点书。

　　绘春愣住了，犹豫了一会说弟弟已经12岁了恐怕难以有什么成就了，奕羞叹口气看着她对她说：“绘春，你在我身边这么久怎么就不寻思点事呢？你那弟弟虽然说已过了开蒙的最好时间，从前又没什么机会认识字，但不管怎么说还不算太大，现在多学点有什么不好吗？最起码这日后不必在庄子上和那些奴才一起种地，我这除了庄子还是有几个铺子的，就是再不济的话将来做个掌柜也是好的。”

　　绘春双眼红红的给奕羞跪下行了个大礼，说还是主子考虑的周全。奕羞笑着让她起来，告诉她日后他弟弟的束脩和生活费用她全包了，就一条，得好好做学问。还意味深长的对绘春说：“咱们主仆一场，你现在不愿意出宫去将来会怎么样还真不好说，若是二阿哥好了自然你和剪秋有人养老，若是不好总得给家人安排个退路不是？”

　　奕羞拿出了这么点小钱换回的是绘春真心诚意的感激，奕羞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那个了，可转念一想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在这宫中谁都靠不上，自己身边的人要再不笼络住那自己岂不是死路一条？剪秋那是不必说了，她老娘虽然说是忠心，可奕羞对她一家也着实大方，前些年他们从宜修死去的额娘那里也得了不少好处，早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这绘春还得再使个劲才是。

　　绣夏算是奕羞在宫外培养的得力助手了，难得的是她人聪明，人情冷暖方面比剪秋和绘春都强，不说别的，单说在苏培盛这人身上她就做的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隔三差五的总是寻个由头给苏培盛不显山不漏水的做身衣服送点家里特产啥的。这人都是讲人情的，苏培盛那么个聪明人自然知道绣夏为的是什么，但叫奕羞看来还是忍不住动了几分思亲的心思，这位苏公公拐弯抹角的居然隔一段时间就想着法子透过奕羞给绣夏的两儿子送点用得着的东西去，虽然东西没有宫中的阿哥们用的精致，但放在寻常百姓家也算不错了。而且若有事到圆明园来时也会到奕羞这坐坐。但是说实话苏培盛来了后谈话的内容让奕羞看来很无趣，因为大部分是他和剪秋绘春在说，很多都是关于绣夏家里的。

　　通过几个月的观察，别说奕羞就是剪秋和绘春也看出这苏公公有点过于热心了，三个人一起合计是不是苏公公真和那个早死的小狗子有什么过命的交情。奕羞慎重考虑了下觉得不可能，但是又隐隐约约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有一天她剪花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会不是他就是“他”…？她被自己这想法吓了一跳，但随后又想如果能这样那最好不过，太监最看重子嗣，即便不是这感情也是慢慢建立的，甄嬛现在还是个小屁孩，照现在这势头看她还有时间和苏培盛培养良好的关系。

　　这事情就怕换角度看，这么想了后奕羞就发现这苏培盛的诡异之处有了合理的解释，他给绣夏她们东西都是借着奕羞的名义，每次借着给奕羞给东西的时候提点上两句说适合奕羞赏人用，但那东西明摆着是给小孩子用的，规格还达不到给宫中的孩子用，奕羞也不是笨蛋，自然看出来他要给谁，也就顺水推舟的应了。但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苏培盛是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的，奕羞能理解他这份心思，毕竟皇帝身边的太监和皇帝的小老婆关系好这可是大忌，所以在人前的时候奕羞总是表现的是盛着太后的盛情，对苏公公的照顾只是在主仆三人在的时候才会说，苏培盛更是聪明，从来给圆明园这些奴才说都是太后下的旨意让一定照顾好二阿哥。日子长了，一来二去的反而在圆明园这些奴才们心目中竖立了奕羞的靠山还是太后的印象，这样他们做事就有了故意，不敢有什么过于轻慢的行为。

　　转眼间长安虚岁快6岁了，这时代人们是不论实际岁数的，都是以虚岁计算，奕羞心里很明白他们回宫的日子到了，她不比这时代的女人觉得男人将你撇到一边就活不成了，相反的圆明园这段时光是她最开心的时光了，没那么多操心繁杂的事情，长安又乖，可以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尤其是不用见谁都行礼了。要说比起看不见的勾心斗角，奕羞顶顶讨厌的就是见到宫中那三位大神就得行礼，虽然这礼节不用三跪九叩，但还是有种奴颜婢膝的感觉，让受过现代平等教育的她打从心里厌烦。但厌烦归厌烦，为了不让人从明面上挑出毛病，不只她自己就连长安也被她教育的规矩没处挑错。在长安学规矩那段日子里奕羞经常在孩子睡着的时候抚着他那个小半光瓢感叹不已，这都什么事啊，真是难为这么丁点的孩子了。

　　果然在又一年除夕过后太后传来了旨意，让奕羞带着长安回宫去。奕羞再不愿意也得动身，剪秋和绘春倒是高兴的，说是二阿哥若是学业上出色了想必皇上也能高看一眼，奕羞望了眼这两个丫头心里不以为然的轻哼了一声，皇帝对长安这个儿子恐怕是漠视远远大过于什么喜欢吧，说白了皇帝这人的性格就是喜欢你的时候你哪里都好，不喜欢你满身都是错。奕羞心里很清楚自己和长安就是皇帝心目中那看着有点难受，弄死又觉得不太合适的人，总而言之这回宫后走默默无闻的低调路线恐怕是最妥帖的了。

　　回到宫中奕羞先带着长安去给太后请了安，太后大概是保养的好看着外表没什么变化，可那眼神看着却老了些，奕羞从来没觉得当太后是个轻松活，起码对眼前这位正抱着长安轻声细语问着都学了些什么的老太太不是，要奕羞看这老太太就属于天生爱折腾型，折腾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折腾当上了皇太后，就这还不满足，还特想将后宫的生死都摆布在自己手里，说的学术点就是权力欲强，说的通俗点是吃饱了没事干撑的。

　　正这么想的奕羞就发现这老太太的眼神挪到了自己身上，连忙微笑着面对着太后，太后看了她一眼就又将注意力回到了长安身上，奕羞心里松了口气，但想想那眼神还是心里不舒服，这老家伙什么眼神呀，责备？还是啥的？要说责备那肯定不是将长安带的不好，长安看着可健康着呢，转念一想，唉，还有什么其它的呢？无非就是怪她这几年躲到旮旯去了呗，说白了这老人家总觉得后宫有人争宠才是平衡之道，而奕羞这样的要不是有个儿子，要不是占着那个姓估计早就被这面慈心狠的老家伙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