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争》鹤闲

12、第十二章 一张相似的

　　……
　　我以前的住处是一个二层楼，门前有一棵树，大概有百年树龄了吧，那时候还小，用两只胳膊的话连树干的一半也抱不住，五岁半的时候把自己绕成一个圈手和脚相接才能把它圈起来。
　　妈妈常常抱着我坐在窗台等他下班回来，或者握着我小小的手指一点一点的弹钢琴，也常常读故事给我听，妈妈的手很软，身体很香，声音很温柔，可是现在我却再也形容不出那种感受，或者说那种感受只能存在在记忆里。

　　那时候那个男人在我的心里就像是一座高山，坚定可靠，每次他要回来的时候我就会跑过对那时候的我来说长长的楼梯，站到门前一直等待，或者是用一只手摸着树干绕着它一圈圈的跑。
　　见到他的车就会飞奔过去，他也会停下车抱起来我，亲吻我的脸颊或者额头，然后让司机把车开进车库。
　　妈妈就会站在门前微笑的看着我们，她是我见过最温柔最美丽的女人，可是我没有保护好她，莫莫，我把她的画像画给你看吧？等以后我带你过去看那棵树，看那座庭院好不好。

　　“木木，这棵树有什么问题么？干嘛一直盯着它看？”
　　“啊？没什么，这棵树看起来应该有好多好多年了，这样粗。”木念轻轻用一只手圈了一下树干，一瞬间恍若隔世。
　　“呵，这颗呀，大概已经一百多年了，木木要是想知道咱们砍了它数一数年轮就好。”
　　木念低下头，轻轻抚摸树干“我只是问问而已。”阿影，你家门前的树现在是否仍然不老的屹立着见证着宅子的主人一代一代的更替，对它来说十年二十年都只是没有变化的瞬间而已，对于我们，却是沧海桑田的距离。

　　“我哥这会儿不会在的，倒是我弟弟今天放假应该在家，我介绍你们认识。”洛影拍了下木念的肩膀。
　　“你还有弟弟？”
　　“我家里头兄弟三个，我就是那个吊在中间不幸的不上不下的，家里能干的是老大，最宠的是老幺，我的命运就是一部悲情史诗鸿篇巨制……”
　　“是这样么，我没有那么多兄弟，不很清楚。”最主要的是我没有父母，木念默默的在心里添上一句。
　　“喂，不是吧，就这样就完了？你也太冷淡了吧，多少也表达一下你的同情心吧？”洛影一脸的苦大仇深！

　　“不是要介绍你弟弟给我认识么？人呢？”木念不再继续话题。
　　“啊，大概还在睡觉了，这小子放假就跟猪一样！我去叫他下来，你先坐，喝点儿什么我去拿。”
　　“白水就好！”
　　“哦，那你等一下。”

　　“洛馗，起来了，家里来人了还睡。”
　　木念黑线，这就是去叫，站在楼梯口扯着破锣嗓子猛劲儿喊？
　　“你的水，那小子一会儿就下来了。”
　　果然，没一会儿，就见一个男生揉着眼睛穿着睡衣出现在了楼梯上，一瞬间，木念失手打翻了手里的杯子，透明的玻璃掉在地板上瞬间四分五裂。
　　“木木？”洛影用手在木念的面前使劲儿摇了摇，“喂，我知道我弟弟是帅了一些，但是不用这么惊讶专注吧，水杯翻了你知道么？”洛影疑惑的看着木念，怎么好像表情不太对？

　　木念回过神，衣袖下攥成拳头的手怎么也压抑不住的在颤抖，连声音都带上一丝沙哑“不好意思，洗手间在哪儿？我去整理一下。”
　　洛影伸出手指着一道门，“那个就是，需要帮忙的么？”
　　“不用，我很快就出来。”说完快步走向洗手间，姿势几乎像落荒而逃。
　　“洛馗，你以前认识他么？”洛影摸着自己的下巴，不很对呀，木念刚看他的那个眼神，震惊，仓皇，悲痛，太复杂了，这两个人以前是有什么纠葛？
　　“没有，见都没见过，谁知道你带了什么奇怪的人回来，估计是见了我惊艳着了，还能有什么，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但是这么没出息的倒是不很多，还把水打翻了，啧啧！”洛馗一点儿也不客气。

　　木念站在厕所里用力的按住自己颤抖的双手，靠在墙上大口的喘着气，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眼泪流出来，可是没有，他的眼睛只是有一点干涩，他的脸依旧干干净净，抬起不住颤抖的手压住自己的眼睛。
　　然后一点一点的放下来，怎么会忘了自己根本不会哭，怎么会忘了？剧烈的碰撞的激烈的，一种种情绪，都不会有宣泄的途径，他仍然是木念，不变的、坚强的、冰冷的，狠绝的、早已经不是人的。
　　“呵，呵呵……”木念看着镜子，就算再相似也不是，那只是一张皮，只是一张皮，他的阿影死在那一场争斗里，连尸骨都找不到，可是也许老天还给了他半个呢？如果是那样？如果呢？
　　也许老天就发了一场慈悲，还给他半个呢？
　　木念用冷水泼在自己的脸上，慢慢的冷静下来，如果这是一个陷阱呢？不、不应该的，没人知道自己的样子和行踪才对，就算是Ryan，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他，更何况，阿影的那张脸不会有人知道！

　　那么，这一切只是巧合才对！！！还给自己半个么？老天，你真的肯么？

　　再次走出来的时候木念又恢复了往日安静温柔的样子，他甚至以为自己刚刚去了很久，但其实，前前后后不到三分钟。
　　“木木，来，这是我弟弟洛馗。洛馗，这是木念，是，呃，大哥的朋友。”
　　“大哥的朋友？”洛馗禁不住多看了几眼，看不出来呀，大哥还会有朋友呢？
　　“嗯，是啊。”洛影看木念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家弟弟看，很是无语，这是个纳尼情况？他都替木念不好意思了，亏得洛馗是自己弟弟，要是自己妹妹早把他打出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没转眼珠，两分钟过去了，没转眼珠，三分钟过去了，依旧没转眼珠，洛影彻底无奈了，靠之，洛影觉得现在就算木念扑过去抱住自家弟弟说‘这些年你到哪里去了，我找你找得好苦啊！’这种狗血剧情出现了，自己也会觉得正常的！！

　　又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想象中的狗血没有发生，但是，洛影终于忍不住了！！“木木，我带你去周围看看环境吧？洛馗，你接着过你猪一般的生活吧。”
　　木念仿佛一下子回过神，微笑道“抱歉，洛馗先生实在是很像我以前在电脑网页上见过的ps帅哥，所以我，有一点失态，请您不要介意。”

　　“没关系，呵呵，那你和二哥先出去逛逛，我接着睡觉了，昨天晚上电脑玩儿的很晚，就不陪你了。”洛馗几乎给木念看毛了。
　　自己被看的次数实在是多的数也数不清，自己一直以为已经对被看这件事情免疫了呢，但是，刚刚自己几乎没敢出声，那个人的眼光好像是有实质的x射线，自己几乎要被射穿了，虽然说这话有点儿矫情，但刚刚自己确实是这种感觉，有一点儿毛骨悚然。
　　但是现在看这个人，自己刚一定是错觉了，这个男人应该很温柔，而且应该还很单纯天真，自己也算在大家族里头摸爬滚打过的，看人自认还是比较清楚滴，那刚刚自己一定是没睡醒的错觉了！鉴定完毕，接着补眠去！

　　木念刚一直盯着看是想看洛馗的反应，因为就算是可能十分小，也还是要提防敌人，但是最后证明只是他多心了，他从来不信还有人能在自己眼前演戏骗过自己，这不是自负，在这方面，木念绝对是得天独厚。
　　幼年的时候教育他的那个人告诉他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好人，每个人的心地都是怎样的善良，人心在更多的时候要怎样做善意的选择，那时候他确实相信。
　　可是物极必反，他一直单纯的相信着人性，直到见到越来越多的事情超出自己的预料，就会不停的思考研究，然而在多年之后栽在了这份相信上，并且输的太彻底。
　　他太过通透，所以有更多的痛苦，不是不明白那些肮脏，只是下意识的不去想，可是那一天，他变得一无所有。
　　只一瞬间，他似乎一下就明白了人性，明白了人类的自私自利，原则底线，然后，他再也没有看错过人，不管是利用讨好，还是背叛摒弃，他从方方面面照顾周围人的人心。
　　他只不过是再没有心，所以可以把自己隔绝在空间外面，而别人都在空间里，他清楚每一个人想要的，真的或者假的，就像一个旁观者，见证着他周围所有的丑陋和欲/望。
　　研究心理学变成他的一项爱好，这就像一种病态，明明很恶心，可是却下意识的想要看的更清楚，然后越来越清楚，越来越恶心！
　　直到后来他觉得人心其实也不过尔尔，没有人再能在他的面前撒谎，当然，也没人敢，因为他曾经当着众人的面处理了两个试图在他面前说假话的人，他听说商纣王有很多酷刑，但是，那两个人连十种都没挺过就完蛋了，于是他又一次见识到了生命的脆弱！

　　之后洛影带着木念介绍周围的商店什么的一直在说，但木念从到了这里第一次开始厌恶起这种带着人气的聒噪，他知道，因为自己的心静不下来，可是，还是控制不了的一点一点变得厌烦起来，虽然并没有表现出来。
　　最后在洛影问要不要留下来吃饭的时候委婉的拒绝了，他需要一点空间独自静一静，将自己不停挣扎的感受压制下去，果然，还是会有反应，终究还是个人么？到底该高兴还是该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