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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云凤双行(外篇) “你们听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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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听说了么?那无恶不作的西域‘歃血恶道’玄清道人居然来了中原了。”“这如今江湖上还谁不知道这件事?那‘歃血恶道’来中原为了抢夺逝鸿图,却碰到了仇人葛天钧,还将他那小师妹给掳走了。”“孤鹤道人都还没除掉呢,如今又多了个玄清道人,这俩人加在一起,中原定不得安宁了。”“要我说,那恶道士也是自作孽,活该!不然这冰风谷早已数年没半点动静,他一进入谷中怎就赶上了雪崩?这若不是报应,那又是甚么?”“我倒是觉得,只是可怜了那小美人儿。她落在了这两个恶道手里,八成此刻已让那两个恶道士折辱了个千万遍,生不如死。”......
岳舒云此刻手中的酒碗停在嘴边,听着酒馆里身后那桌的几个人窃窃私语。一听到有人作恶,他这心中登时气愤填膺,怒恼无比,暗道:“这‘歃血恶道’我却也听说过,中原门派不去你西域招惹‘歃血观’,如今你这恶道士竟跑来中原作恶?我决计不会放过你,别说你困在了冰风谷,便是天涯海角,我也定然寻着将你宰了。”便只听“咔嚓”一声,岳舒云手中的酒碗被他登时一怒,捏成了四瓣。
然这“歃血恶道”武功绝非寻常,我一人之力也全然招架不住,如今江湖上这件事情似乎是人人都已知晓,怕是早有些人启程奔冰风谷取那恶道的性命了,岳舒云心中忖道。酒碗既碎,便一把抓起酒坛,咕嘟咕嘟的将那坛中的酒仰头一口灌下。再一寻思,不禁忧形于色,心中不安,暗暗道:“说来去那雪谷也决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绿莺妹妹却应当怎么办?若真与那恶道士交上了手,那两个恶道武功高强,平日里杀人无数,无恶不作,又皆是淫邪之徒,行径卑劣,一旦暗中使诈,到时绿莺妹妹难免要被牵累进去。这可如何是好?但倘若再这样耽搁下去,等到了来年开春那冰雪消融之时,俩个恶道士从谷里出来,到时候踪迹可也难寻,再想对付他们,决然也没了这么好的机会了。况且,我乃是堂堂武林盟主的后人,惩恶扬善,除暴安良又岂能落在别人后面?”
“若想好了,便来悦来客栈寻我。”岳舒云左右为难,悱恻无比之际,竟记起了岳凤薇之前告诉过他的话语来,心中止不住大喜道:“这可也太好不过,若将绿莺妹妹托给姐姐照看,我自是万千个放心。这样那两个恶道士休想到时候抓住什么把柄要挟于我。”脚下便加快了几分,往悦来客栈而去。
岳凤薇认定岳舒云终有一天会来寻她,此刻一见他站在门前,不禁微微一笑,淡然道:“舒云,我就知道,你终究会来找我,娘亲说过,让我无论如何定要带你回去,否则她死也不会瞑目,怎么样,你终于决定跟我回天都峰陪娘亲了?”
“姐姐!”岳舒云浓眉一撇,面色肃穆道:“这都甚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思说回天都峰?这西域昆仑‘歃血观’的孤鹤道人跟玄清道人到咱们中原为非作歹,如今被困在了那雪谷之中,这大恶人不除,你就要回天都峰?你我同是岳家后人,怎的就能眼看着这恶人在那雪谷之中逍遥自在?”
岳凤薇双眉一蹙,低声道:“舒云,这件事情整个江湖上早已经传开。四境之内的各门各派虽各有过节,但都皆与西域‘歃血观’一派有着深仇大恨,中原西域南夷回疆四境之内的高手如今也都已经齐聚中原,联手要取那俩个恶道士的性命,你我何必再插手进去?”
“哼,姐姐你快也别提,这便还能指望上他们?联手?说的好听,却还不都是借着除掉恶道士的名义,伺机打探逝鸿图的下落?若真是指望着他们,那才真是这乱世的最大的一场劫难。我既身为岳家的后人,这等事情便说甚么也要去做。”岳舒云神色倔强,全然不听岳凤薇的劝阻。
“舒云,你这心中既然清楚得很,便听姐姐一句劝行不行?若等那两个老道士除掉之时,各门各派难免起了冲突,咱们若插手进去,到时候势必被牵累,到时你又该当如何?”岳凤薇见劝他无望,却也面不改色,仍是平静如初道。
“牵累?谁敢牵累我?谁牵累我我就宰了他。我管他是正是邪?反正都在打那逝鸿图的主意,又能有甚么好人?”岳舒云此刻神色鄙夷,又怒又恨,且说得十分自负,俨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你...”岳凤薇无言以答,郁恼三分。岳舒云面若冷霜,转眼冷凝片刻,道:“我其实早也便料到你定不会出手助我,本也没半分侥幸指望能劝说动你,我这来寻你也不过是想让你帮我照看着绿莺妹妹,我只身一人前往便是。你去不去其实与我无干,行侠仗义自古以来女儿家退让几分也就理所应当。”
“站住!”岳凤薇妙目一凝,娇喝一声,阔剑急出,奔着岳舒云后颈打去。岳舒云听得动静,急忙转头,瞧见岳凤薇的阔剑已至,连忙侧身躲开,眼光黯然,道:“我是去行侠仗义,又不是去杀人放火,姐姐你竟向我出手?”
“行侠仗义固然甚好,你我都是岳家的后人,理所应当秉承岳家祖训。但惩奸除恶却也万万不得鲁莽,爹当年还做武林盟主的时候,与那玄清道人教过好几次手,玄清道人绝非等闲,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曾有一次爹爹中了他设下的奸计,险些遭了天下人围攻武林盟,好在是后来娘亲在迷踪林苦苦追杀天竺恶僧,将他宰了,这才攻破了玄清道人的阴谋,避免了一场江湖乱战。如今这乱世之中打着惩奸除恶旗号的人实则各自心怀鬼胎,你心里明明比我清楚,却为何还这样固执?你这样不但无济于事,最后反会陷自己于不利,到时候可当真就进退两难,身不由己了,舒云,你怎的就不听我的劝呢?”
“若我现在不除掉这俩恶道士,你就让我眼睁睁看着那玄清道人跟孤鹤道人日后继续为非作歹?出了雪谷再寻他们哪恁容易?说袖手旁观,我却有何脸面再面对岳家的列祖列宗?你不去便不去吧,又没人强迫于你,我自己一人反正定然要去。你若再执意阻拦,可别怪我岳舒云翻脸不认了人!”岳舒云抬腿便走,对岳凤薇再不理半分。
岳凤薇忧形于色,心中更是七上八下,连连叹道:“舒云啊舒云,你如此倔强,决计不听劝阻,真若只身杀进那谷中,依你那急躁鲁莽的性子定要惹出大乱子来。即便我再不愿插手此事,但你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有甚么脸面回天都峰去见娘亲跟爹爹?我答应过爹娘一定要将你带回天都峰去。”想到此处,便不敢怠慢片刻,提了阔剑发足追赶。
从马棚牵出那匹马,岳凤薇便急忙翻身跨上马背,马鞭在手中虚击声下,那白马长嘶一声,四蹄翻腾踏着尘烟便疾驰而去。
疾奔出半里,却见前方那匹棕色马背上的岳舒云回过头来,瞧见岳凤薇,便咧咧笑道:“好姐姐,我就知道你不会让舒云一个人独往的。”岳舒云一面笑道,心中一面寻思个不停:“有姐姐出手相助,这真也太好不过。她虽剑不出鞘,但一直以来在天都峰上每次切磋武艺我却都是使出全力也敌不过她百招,而她却并未用尽全力,这若姐姐的剑真出了鞘,怕是十个玄清道人也决计不是她的对手了,姐姐啊姐姐,你何时阔剑出鞘?舒云真的很想见识一下你阔剑出鞘的劲力呢。”
岳凤薇脸色一沉,表情肃穆,至始至终半句话也不说,只与岳舒云一前一后一路往雪谷急奔,岳舒云在前面纵马疾驰,她始终在后面挥鞭急赶,心中暗道:“玄清道人性命定是活不了多久,即便他再厉害,也决然不是四境之内数百高手联手的对手,再加上葛天钧一行人,他半分胜算也都没有。只是,我却定然要阻止舒云给牵累进去这场厮杀,一旦牵累进去,舒云怕是凶多吉少,真中了玄清道人的奸计,怕是到时候就当真不妙了。”
突然间二人身后马蹄声响,回头望去,只见大路西侧马道冲出五骑马来,沿着马道冲到大路。当先一匹马全身枣红,马勒脚镫都是用烂银打就,鞍上一个男子,约莫二十八九岁年纪,腰悬弯刀,背负长弓,泼喇喇纵马疾驰。身后跟随四骑,四骑者全是男子,一色青布短衣。此刻,五匹马上的男子马鞭各自在空中拍的一响,虚击声下,□□的马便昂首长嘶,在青石板大路上早去得远了。
“呦呵!”岳舒云怪叫一声,喜不自胜道:“连‘俯仰楼’的人都来啦,今日瞧上去可甚是够热闹。也不知道其他门派的高手是不是早便已到了,我定然要抢在你们前面,驾!”双腿轻轻一挟,白马四蹄翻腾,直抢出去,片刻之间,便将岳凤薇远远抛离。
俯仰楼是山东省内一派,隶属中原,本以其已刀法跟射术闻名天下,但因为箭术实在是登峰造极,道士同样精湛的刀法显得相形见拙了。江湖传闻说,当年俯仰楼先祖冯髯随皇朝大军北上讨胡,提着弓箭,纵马在自己数万大军的阵前来回游走,踟蹰不前,对方哄笑不止,皆以为他是心中畏怕,便放松了防备,点将迎敌。然半柱香的光景,对面一十六高手纷纷落马,气绝身亡,取他们性命的,正是冯髯那一十六支全不虚发的羽箭,箭速奇快无比,就如那海中蛟龙一般,凌空一腾,霎间惊涛骇浪,动坼天地。
后来俯仰楼先祖冯髯因战功显赫,受朝中一些奸臣嫉妒,这些人上下串通,沆瀣一气,共同设计陷害冯髯,又蛊惑了皇帝。皇帝下令将冯髯斩首示众,冯髯冤死,其家眷当年苦遭追杀,连连躲避,一路奔逃,便逃到了山东境内兖州。冯髯妻子本就身子瘦弱,又对那些奸臣始终怀恨在心,心火难消,到了兖州便一病不起,再寸步难行。于是,冯家不得不在此安家。不久之后,冯髯的妻子抑郁而终,临死前嘱咐两个儿子定要为冯髯报仇,她的两个儿子将这句话牢记于心,为能给爹娘报仇,每日研究祖传箭术,他二人天资聪颖,不仅将祖传箭术练得纯熟无比,又悟得一套更为精妙的箭法,时机既成,便创建了一个门派,专与前朝对抗,诗有云: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这一俯一仰之间,天地万物尽收眼底,又有甚么能阻碍他们报仇雪恨之心?俯仰楼便从此现于江湖。只这一晃,便已过了近百年光景了,甚么仇怨也都一了百了了。如今俯仰楼在中原也决然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门派,长久以来,江湖上就有言:千羽剑法叹观止,唐门暗器神鬼哭,若要与之相并叱,俯仰箭术天下知。
岳凤薇勒马急停,心中忐忑,不禁暗道:“俯仰楼近年来做事一向从不张扬,如今,连俯仰楼的人都搅了进来,看来,此次雪谷之战,也当真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