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永无之乡》跪画板的小豆包

6、能别那么好斗么

　　一次交锋，心里对这人隐隐有些印象，早早去教室，都爱空出靠过道的那个座。内心里并没有非她坐不可的想法，只是下意识地留一下。
　　如果那个座被迟到的男生坐去，心里不会有太大起伏，毕竟这个位子也不是特地为她留的。只是在她进来的时候，给她一个歉疚的目光，不管她看到与否，都会认真看她一眼。
　　不过，让人高兴的是，一般她都会选择坐到我身边，原因很简单，想必她也是这样的想法。初秋的天气依然很炎热，男生身上多少会有些让人忍受不了的味道，靠谁都是坐，不如靠一个香香的女生。
　　我爱从人的手指去认识一个人，也偏好以那人身上的气味来决定是否让他或她靠近。如果气味不是喜欢那一款，我举手投足都会写着生人勿进的警语；如果气味符合我的亲近论，打破生人勿进的圈子并不是件难事。
　　那时她还没有开始用香水，盘发，光滑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时常会有一种说不出的香味飘出，好像花香，可不似花香浓烈，好像木香，但比木香灵动。我们的感情并没有一帆风顺地按着应有的剧情发展，但每次危机来临，只要被她抱着，闻着脖颈处的香味，我都会妥协，当然，这是后话。

　　对视的那堂课结束，我们没有说任何话，各自从不同的楼梯上楼或者下楼，去赶下一节课。谁都没有放心上，只当作一次单纯的目光碰撞，生活中时常发生的事而已。
　　无意中帮了一个女生做事，学完雷锋就匆匆跑走吃饭。开年级大会时，提前去阶梯教室，从小养成的习惯，参加什么活动都提早一刻钟到场。找了个座位坐下，就看到那个女生竟然出现在会议现场，正被一堆绳子缠得头大，走过去提出帮忙。我心挺细，解绳子这种傻活儿做得还算得心应手，把绳子理清交给她，她留了我的号码。因为这位学姐，我被叫去参加了部分迎新工作。

　　一天中午，把手头上的事情解决，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得上课了，当然，只是旁听的课程，大一开学初没有什么课，留出空档给新生适应生活。
　　习惯了午睡，头有些昏沉，站在教学楼前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提前去了教室，既然决定旁听，那就别落课了吧。
　　教室里没有人，我找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把窗子完全打开，微风打在脸上，很是惬意。从包里取出汪曾祺的书，低头翻看关于美食的文章，看到好玩的地方吭哧吭哧地傻笑。
　　门被人推开，抬头看到漂亮姐姐走进来。上次的交锋让我心有余悸，不是很想她走过来，再说了，我靠着窗子，她也不会费劲陪我靠墙坐吧。只见她走进教室，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发现只有我一人在教室，就挑了另一大组的最后一排。
　　看没有我啥事，就低头继续傻笑着看美食。可真就有这么好斗的人，只听见她穿过整排的座椅，最终走到我身边。想必当时抬头看她的表情肯定很傻，她的表情有些厌恶。我伸出手动了动手指，跟她打招呼，她没理我，放下包，拿着杯子出去接水。
　　看着她挺得笔直的后背，心里暗骂，讨厌我为嘛还贴着我坐！心里立刻跳出一个小人，不跟我坐就得靠男生坐，大热天的男生跑来上课，浑身都在散发热量，太热了，还是跟我坐好一些吧。不管了，低头继续吭哧吭哧地笑着翻书，她接完水回来，我都懒得搭理，头抬都没抬。

　　教室里人渐渐多了，有些闹，上课铃响，把书搁在桌边靠近她的那侧，翻开笔记，准备上课。
　　耳边有人在笑，笑声刚出就被克制了，满脸狐疑转过头，就看到她盯着我，很冷静地说：“借笔”。
　　真怀疑自己幻听，“哦”答应着取出几支笔，习惯性地抬起眼皮，越过镜框的上边缘看她：“铅笔圆珠笔水笔还是钢笔？什么颜色的？”
　　她没理我，抽出一支就低头记笔记了。
　　好没礼貌，嘀咕了一下，我也低头抄笔记。

　　习惯用左手手肘压着本子，小臂穿过右手臂与身体之间的空档，自然地垂在桌子之外。我爱抄笔记，喜欢到有些偏执，整理出的笔记能比老师的教案内容还多，所有的举例都会详细记上，所以一上课，我就保持这样的造型，进入记笔记状态。
　　她喜欢左手手肘支在课桌边缘，手指托着下巴，右臂穿过身体与左臂的空档，自然垂于课桌之外。这人一点都不爱记笔记，纯听课，除非老师再三提醒，才会简单记几笔。
　　当时没有发现两个人的动作这么配套又和谐，就觉着怎么一直有人在碰我手指，不喜欢身体接触，我缩了缩胳膊，接着抄笔记。没多久，又觉得会时不时跟她碰到手指。我没松开这个造型，而是越过肩，看下到底什么状况。她也有所察觉，保持原本的造型，越过左肩看自己的右手。大教室的座位靠得很近，她的动作又有些左/倾，两个人同时转头，呼吸一下子近了，我的碎发估计都能扫着她的额头。突然拉近的距离，让两人都有些局促不安，我迅速撤了左臂，没敢有眼神交流，立刻坐正，再没有下文。静心抄了会儿笔记，有些想笑，没有啥理由，就是想笑。抿着嘴无声地保持笑的表情，抄了好久的笔记，结果发现自己还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