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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落魄富贵生(上) 我发现了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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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我彻底傻了眼,我记得我妈十年前就去世了啊……
估计是我的表情太过错愕,惊到了对面这位自称是我妈的绝代美人。美人又连唤了两声“平儿”后就慌了神,忙吩咐身后那个叫“翠兰”的小姑娘去请了什么人来。那小姑娘低眉顺眼地应了,就急急地出去了。
刚才我的注意力都被面前的这位美人吸引,以致没有注意其他,还以为这美人这样穿着打扮是为了赶最近的复古流,而“平儿”什么的是她一时情急认错了人。
可刚才出去的那个小姑娘身着翠色襦裙,梳着双丫髻,怎么看怎么像古时候的丫鬟。
还有这房间的摆设,凤纹紫檀屏风,雕花红木梳妆台,更要命的是,梳妆台上竟然有铜镜。
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用铜镜啊,再追赶潮流也不会真摆到梳妆台上用吧……
接着,我发现了更惊悚的事:我的身体严重缩水了,目测身高不到一米!而我身上穿着丝质的白色亵服,里面还有个红艳艳的小肚兜,再用小肉手摸摸脸,肥嘟嘟,滑溜溜——做梦,做梦,我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痛啊,痛得我想飚泪。
那美人见了我这泪眼汪汪的样子,急忙将我搂到怀里柔声安慰:“平儿不怕,娘亲在这儿,林先生一会儿就到,平儿……”
本来我只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也没多害怕,但被美人这么温柔似水地安慰着,还真觉得有那么点委屈,想想做人做到我这种地步还真是失败,被青梅竹马的男友甩了,没做坏事也要被雷劈,丢了小命还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老天真是不长眼啊——
我欲哭无泪,闭着眼使劲干嚎了几声,抱着我的美人却是越发温柔了,一边轻柔地拍着我的背,一边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
那柔美的歌声似有魔力,能钻入人的心中,将那些消极的情绪一一抚平,让我的心变得柔软宁静。我不由伸手环上美人的腰。
这个怀抱有着淡淡的怡人清香,让人莫名心安。我不自觉地在美人的怀里蹭了蹭。
见状,美人忙护着我的头,道:“平儿,小心伤口……”
伤口?我伸手往头上摸,美人一边抓着我的手,不让我乱动,一边解释道:“平儿的伤口有些深,刚结了一层薄痂,碰不得。”
我愣了愣,抬头对上那双柔和的眼,而那眼神似曾相识,仿佛让我回到了多年前——
小时候,我走路不稳,老摔跤,常常弄得膝盖上鲜血淋漓的,虽然是皮外伤,但看着让人揪心,母亲见了便会一边数落我怎么总是不小心,一边抹着眼泪给我上药,那时,母亲的眼神便如现在这般,有气恼,有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父母早逝,我早已记不清他们的容颜,却永远无法忘记被他们捧在手心的感觉,还有那充满爱怜的眼神。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在那个世界我已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未尝不是件好事。
而这一刻,我只想享受这久违的脉脉温情。
“夫人,林先生来了。”那个叫“翠兰”的小姑娘进来,躬身道。闻言,美人忙让她快将人请进来。
不一会儿,一位身着青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绕过屏风,到了床前,先向美人娘亲见了礼,后便神情严肃地为我号起脉来。
一刻钟后,林先生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笑着道:“二小姐脉象平和,身体已无大碍了。”
“无碍便好。”美人娘亲笑着点了点头,却又似想起了什么,蹙了眉道,“林先生,适才平儿竟好似不认得我这做娘亲的了。这,又是何故?”
林先生沉思片刻,道:“二小姐从床上摔下来磕到了脑袋,记不清以前的事也是可能的,如今身体已是无妨,只需静养些时日,慢慢会好起来的。”
庸医,庸医!那劳什子二小姐必定是魂归九天了,否则哪里轮得到我在这里李代桃僵。
我不禁瞪了那林先生一眼,谁知他恰好也望了过来。我一怔,这林先生面上带着笑,眼神却很是犀利,似能洞悉一切。我忙别开了头,往美人娘亲怀里缩了缩。美人便轻轻拍了拍我的背,以示安抚。
林先生又简单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告辞了。
林先生走后,美人没有提我记忆的事,而是先喂我吃了药,又去拿了外敷的药来给我上药。
“平儿乖,上了药,伤口好得快。”美人轻手轻脚地将原先的纱布一圈圈卸下来,又清洗了伤口,这才为我敷上药,绑上绷带。在做这一系列动作的过程中,她时不时观察我的表情,生怕将我弄疼了。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似是在对待无上至宝。
要说我不感动,那绝对是假的,只怕这世间也只有母亲才会这般。而我不是她心爱的孩子,她的“平儿”早已不在了。
这,我要怎么跟她说……
可转念一想,我又觉得不对。
我现在占着她女儿的身体,会不会被当做是鬼魅附身,抑或是神经错乱?如果我作为她的孩子继续生活下去,会不会被人看出不同来,到时候要怎么解释?
这么想着,我顿时紧张起来,心脏也跟着“咚咚咚”直跳。啊啊啊,我要疯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现在这样子怎么看都只有三岁,要是没爹没娘没人养,就是个死,也不知道死了能不能回去……现在认个娘,以后生活才有保障。况且,认这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母爱的美人当娘,我也不亏,甚至可以肯定会被照顾得很好。还有,看美人这样子,是很疼爱这个孩子的,要是知道她的孩子夭折了,指不定怎么伤心呢。这么说来,我冒充人家孩子,也算是善意的谎言,对大家都有好处。
思前想后,我最终决定以“平儿”的身份活下去,至于眼前,就先用失忆蒙混过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话虽如此,但要我喊一个看起来与我年纪差不多的女性“娘”,还是有些心理障碍的。我犹豫了许久,才试探性地喊了声“娘亲”。可那脆生生的童音倒先把我自己吓了一跳,之前没在意,没觉得有什么,如今却只觉别扭。
美人听了,却很是高兴,忙一脸笑意地应了,只等我接着往下说。但我被她这么看着,却不知该说什么了……
“平儿想对娘亲说什么?”等了许久,美人不见我继续说,便率先开了口。她看着我的眼神有些焦急,语调却依然柔和。
“我……”我斟酌了一会儿,有些忐忑地问道,“我,是叫平儿么?”
听了这话,美人脸上没了笑意,眼泪直刷刷地掉了下来。
我想安慰她,却不知说些什么才能让她好受些,又不至于穿帮,只得一边将她面上的泪抹了,一边道:“娘亲,不哭。”
没想到美人竟破涕为笑了,将腮上的泪拭去,摸了摸我的脑袋,道:“平儿乖,不记得以前的事也没关系,娘亲全都告诉你。”
“嗯。”我点了点头,等美人的情绪平稳了些,便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儿?”
美人的眼神变得悠远,将我抱得更紧了些,缓缓道:“这里是西凉慕府,平儿的家……”
慕氏,几百年前不过西凉望族,后因助太祖皇帝平乱,而入朝为官,却是一直驻守西凉。直到七年前,我的父亲慕远山,从西凉大将军升为南国大司马,掌管军事,位居三公之首。如今,西凉慕氏已是南国四大世家之一。
而我,姓慕,名长平,“平儿”不过是美人娘亲对自己孩儿的称呼。另外,我还有个孪生弟弟,名长安。至于我的母亲,正是我面前的这位美人,姓谢,名婉如,谢太傅的长女,是慕远山明媒正娶的夫人。
慕远山还有两位如夫人,谢氏和阮氏。
二娘谢氏生有一女一子,女儿名长烟,儿子名长空。三娘阮氏有一子,名长风。
而慕家五个孩子中,长烟最长,长风次之,我与长安是龙凤胎,但我早了那么一小会儿,排行老三,长空最为年幼,比我和长安小两个月。因此,我的兄弟姐妹虽多,与我最亲的却只有长安。
听完这些,我对其他人没什么大的兴趣,倒想早点见见我这个一母同胞的孪生弟弟——慕长安。
说来也巧,我这边正琢磨着什么时候能见着长安,那边就有个丫鬟进来禀告说:“二少爷哭闹不止,定要进来看二小姐。”
“是长安?”我眨巴着眼望着美人娘亲,娘亲笑着点了点头,道,“既然平儿想见他,那就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我就听到一个男童特凄惨地喊了声“长平--”。那声音九曲十八弯的,吓了我一大跳。循着声望去,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迈着小短腿向我飞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