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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埋藏着宝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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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厌倦、不安,焦躁、愤怒。
肯尼斯把所有情绪发泄在枪兵身上。
黑发的枪兵一语不发,蜜色的双眼紧闭。请不要饶恕我,我的主人,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恳求着。
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只存有鞭子的抽打声,在枪兵的脊背上绽裂。
急促到即将崩溃的喘息声,却来自正在施加惩戒的主人。肯尼斯毫无血色的脸上满是汗滴,持鞭的手被粗糙的皮鞭勒得鲜红。
苍白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一声低低的咒骂,他抬眼,房间一角的红色沙发就这么明晃晃地映入眼帘,像是女人猩红的短发。
怒火随即被引燃,一挥手,鞭子被狠狠地掷在地上。空气像凝滞了般,只有肯尼斯的怒气在其中弥散,迪卢木多双膝跪地,没有说一句话。
“呵,你把索拉——你把我的索拉!!! 你这个卑劣的懦夫!你毁了她!!!!”
枪兵不发一言,沉默地承受着主人的怒气。没有反驳,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微微低头,和平日里被主人责罚时的那样。
但这不是平日,主人红发的未婚妻被草草葬在花园的泥地里,斩断的双手掩埋在她身体的附近。
“这是你的过失。
你这个虚伪的背叛者。”
睁开眼,迪卢木多神色平静地脱离梦境。记忆早已模糊,只有最后一句话像一根尖利的毒针,牢牢地钉在脑海里无法抹去。这是第几次的时候发生的事呢?
记不清了,也不需要铭记。
作为英灵的他,只记得侍奉这一个主人就够了。
肯尼斯大人。
想起这个称呼,枪兵的嘴角微微地往上翘。他持起两把完好无损的长枪,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lancer!” 不耐烦地催促声从房间里传来。迪卢木多简直可以想象出他皱着眉头恼怒的神情。
被禁锢在病床上的主人,一切行为都要由他来照料。
一切行为。
终于走到了房门前,漆黑头发的从者顿了顿脚步,低垂的眼脸上看不出情绪。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您久等了。”
“您久等了。”
切口整齐的脖颈发出了满足的咕噜声,迪卢姆多一脸恭敬地把神态安详的头颅盛放在肯尼斯的脖子上。脸上不断流淌的血泪一不小心滴在了肯尼斯苍白的脸上。一瞬间,迪卢姆多稍有些惊慌,但他没有说话。他注视着肯尼斯,他的主人慢慢睁开空洞的眼睛,用赤裸的手擦干了脸上的血。然后,没有预兆的,肯尼斯把冰冷的手搭在了迪卢姆多的眼球下,一下一下地擦拭着迪卢姆多脸上的血泪,迪卢姆多闭上眼睛。“又到这里了啊。”他听到肯尼斯不带情绪地说出了这句话,声音透露出一丝疲惫。
“吾主,下一次…”
“够了。”肯尼斯制止了迪卢姆多的话,他一个人转着轮椅,驶进了远方的黑暗。
从那以后,肯尼斯不再像以往一样反复命令着迪卢姆多浇灌那株断了枝杈,早已枯萎的红蔷薇。
他在望着那盆枯花沉默了一个星期之后,终于喊来了迪卢姆多,命令他把那盆花埋起来。
“让她安睡吧。如果是你的话,她一定很高兴。”肯尼斯表情似乎很平静。
迪卢姆多郑重地朝肯尼斯鞠了一躬。
远处似乎传来了风声。看着那株蔷薇消失后,肯尼斯莫名地轻笑了几声,随后竟然大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急促,变成了嘶鸣,最终他面容扭曲地流下了泪,竟然喘不过气来。
带着迟疑,黑色的从者缓缓起身,闭上眼,低下头,轻轻地拥住了金发的主人。
呼吸一窒,肯尼斯凌乱的呼吸在骑士的怀中渐渐平稳,
不知是谁先合拢了手臂。
在他们赢得真正的圣杯之前,轮回还将在某一天,重新带领他们驶回远点。
他的记忆会再次像张白纸一样,但他会仍然拥有自己属于魔术师的骄傲,高傲地等待,他召唤的从者的到来。
“试问,您是我的master吗。”而他无比忠诚的从者,在知晓一切后,仍会尊敬地重复着这一问话。
声音传遍无数次的轮回,总有一天会将他们送上终点,
而至少,这一次,他们不会再背道相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