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声控深爱》浮华尽

31、真田的选择

　　艾洛斯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艾洛斯出事儿了英国会有什么反应，艾洛斯家族会有什么反应，这些其实都不是这些国中生能考虑的、该考虑的，当然艾洛斯也不会让这些事儿成为这些国中生的烦恼。
　　即使作为迹部、忍足这样的大家族继承人，也没有能力触及艾洛斯那个层次的事，勉强思考不过徒添烦恼罢了。
　　是刻意也好，无奈也罢，总之有些事儿只能被葬在心底，无人窥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去忽略了这件事儿，比如立海大的众位正选。
　　当然幸村等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真田的近来的不正常他们还是看在了眼里的。
　　立海大除了一只动物一颗植物外都是拥有七窍玲珑心的人物，真田从某一天部活请假回来后就变了。很微妙的变化，却无处不在，比如大多数时候不是面无表情，虽然很难察觉，但是那样的表情大概可以被称为飘渺，还带有点儿狠冽；比如以前的真田离自己还是很近的，至少大多数时候能够看清他在想什么，但是最近真田变成了一团雾，随意一看之下还是那样，细看便什么都看不清了；比如近来突然觉得真田的轮廓坚硬了好多，沉稳了好多，有些比自己大了好多的感觉，但是细看之下又什么都没有变，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吧，或者相由心生呢。
　　能让真田如此的只有他那位师傅了，看到真田的气息越来越模糊，离自己越来越远，立海大的众人皱眉，却也没有说什么，不知是福是祸，但是作为伙伴至少应该毫无保留的去支持。
　　当然作为伙伴，很多时候是可以出声说些什么的，但是至少在这件事上不行，真田和欧阳织静之间没有任何人插足的地方，而且立海大的众人也相信，如果是真田的话，没有什么事能难倒，那么观望放任是唯一可做的，或者只要在真田需要的时候伸出双手就好。

　　今天的立海大网球部的气氛有些沉闷，普通成员没有察觉什么，但是几位正选的训练却明显不在状态。
　　半个月了，半个月来真田身上一直围绕着不安恐惧的气息，众人没说但是并不代表没有察觉，没有关注，而今天真田请假了，是否那些困扰着他的事儿有结果了？众人略带焦躁地等待着。
　　真田今天没有去学校，因为被告知织静今天出关。
　　清晨，真田如往常般起床，锻炼，在侍女的服侍下梳洗换上衣袍，在主院外的石桌前坐下，桌上放着一壶茶。
　　阳光照进宅子的时间总要比外面晚些，要看日出的话总要爬上房顶才行。
　　束束白光照进来的时候，花叶上的露水都快滴落了，不会氤氲出雾气，却会霎那间流光溢彩。山间温度低，上午有些冷，当然对于真田来说没什么影响，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神色平静，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茶杯的杯沿。
　　整个宅子都安静得渗人，连山间的鸟儿也熄了嬉闹的心思，时间就那么静默了，长长久久地静默着，却越发让人焦躁不可解脱 。
　　清浅的脚步声缓缓而来，“主子，正午了，您该用些东西了。”云岚躬身，轻声在真田耳边提醒道，见真田毫无反应，“主上只怕还有些时辰才能出关，您……”
　　真田仰头看了看日头，过了半日了，师傅还不曾出关，勉强压下焦躁，向云岚挥了挥手，“去吧，这会儿我也没心思。”云岚见状，也不多话，主子决定的事儿，不是自己这些人能说得动的，只盼主上早些出关吧。
　　真田的额头上密蜜地渗着细汗，日头已开始落了，人还没有出来，看着慢慢染血的天空，真田突然就没有来的害怕。
　　“玄一郎”声音低沉微微有些沙哑，透着股子温润沉稳厚重的气息，不是熟悉的音色，却听得真田身体一怔。
　　转过身去，轻轻地搂着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师父”，真田慢慢地收紧手臂，不是不害怕，不是不恐惧的，只是再多的恐惧害怕都只能无能为力的等着，其实自己很没有用的。
　　阿静轻轻地抚摸着真田的背，安慰着颤抖的男人，“无碍”心性如何坚硬，到底还是孩子，死亡对让来说是遥远的事的，这些日子只怕吓得不清，只是……
　　“师父，我饿了”真田敛去情绪，“今天我连午餐都没有吃”埋首在阿静的颈窝，蹭了蹭，有些抱怨的说道。
　　不是没有看见青丝不再，白发如雪，不是没看见脸色苍白，眉宇间的羸弱，抱在怀里的身子，如何不知道瘦弱到了什么程度。只是能说什么呢，能做什么呢，与上天争夺寿元又岂是那么容易，至少怀里的身子的是温热的，至少还有时间去改变什么，只少还能去争取什么，这样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深深地看了看怀里病弱的身影，真田目光坚定，织静能从上天那儿夺来些许寿元，我自然也能做到，“我要留住的人，苍天也带不走。”。
　　阿静皱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竟然没有用午餐，“景风，去准备些清淡的膳食。”
　　“你也知道饿？中午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用些，我说了今天出关，自然不会食言，你又何苦这般。”拉着真田坐下，阿静不由唠叨，又想到以后自己不在了，只怕真田心里更要苦得厉害，不由叹息。
　　看着阿静眉间的愁绪，真田如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现在想那些有什么用呐，“多日不曾见师父了，想等师父一起用餐。”真田拿起阿静的手仔细端详，白得不正常，似乎有些透明，到底如何了，“身体怎样了？”到底要知道些才能安心。
　　“能怎么样呢，得到些东西，总要付出些代价。不必忧心，暂时无碍。修为倒是突破了，只是身体受损得厉害，以后都离不开汤药这些东西了。”没有几年好活了，要做的事儿实在是很多啊。
　　“啊”即使早就有心理准备，还是有些受不住，真田只有再次把人抱到怀里，撩起一丝雪发细细摩擦，只说这头发也不是有生机的人该有的，“夕阳不错，带我上去看吧。”真田闷闷的说道，情深缘浅我懂，但是我要留住你，忍足侑士抢不走，苍天自然也不行，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嗯”阿静揽着真田的腰，一提气，轻轻几个飞跃便到了宅子里最高的阁楼顶上，时间有些晚了，天边只有残阳，倒是一幕的晚霞恢弘大气。
　　山间的雾气升腾了起来，宅里倒是没有什么，只是光线比外面暗了好多，很多东西都看不真切，暗沉的红色越发明显了。
　　“师父，宅子很漂亮。”
　　有多久没有看过日出日落了，阿静记不清了，至少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没有认真看过，“呵呵，发现了？你喜欢？”阿静有些诧异得看着真田，记忆中的立海大真田玄一郎可是个刚正的人啊，这暗沉的血色可不适合他。
　　“啊，喜欢，很喜欢，我觉得这是最为尊容天天的色泽。”真田坚定的回答道。
　　变了，变得太多了，阿静有些怔忪，真田玄一郎的气质和记忆中的相差太多，和初识时相差太多了。阿静紧锁了眉头，“你想要成长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尊容天下那是鲜血染出的美景，只是却不是真田玄一郎该有的色泽。
　　“尊容天下，指点江山。”要成为和你比肩而立的人物，要和你一样站在世界的顶端，要平等的和你站在一起，要成为你灵魂的另一半。
　　“你可想清楚了？真要放弃这山间闲云野鹤的逍遥自在，真要放弃世外仙人之姿的清澈干净？这条路可不好走，你这双手现在还是干净的，要是走上了这条路，你这手握球拍的手可就要被鲜血一遍一遍的洗染了。”真田玄一郎是坚强的，刚硬的，但更应该是遗世独立的，他应该是人心里的净土，是一支标杆，尘世纷繁万千也不能在他的身上停留的，何苦自己去沾染。
　　“啊，那样的人生很精彩不是吗？”心的方向在那里，如何走其实都无所谓，但至少要能够到达，而我希望能够以最强横最耀眼的方式达到。
　　“玄一郎，我能把你教导成惊才艳艳的人物，也能保你一世清净干净，你何苦自己去沾染尘世的那些纷繁。你可知道，入了这条路，再出来可就不能了，这鲜血一旦染上了就再也洗不掉了。”阿静心里有些急了，这才十五岁的孩子，怎么就选了这条路了，多少世家子弟想逃都逃不掉，这位怎么还一门心思往里转呐，“家族继承人和这宅子的继承人可不同。你和幸村他们交好，就该知道他们那样的孩子有多少的无奈。你是家里的次子，而今又拜入了我的门下，你已经不必为那些烦恼了，将来继承了这宅子，无人能左右与你，没有那些钩心斗角，不必手满鲜血，干干净净的活这一生有何不好？是身份地位比他们差了？还是权势威望比他们差了？况且你又不不在意这些，你只要做你的喜欢的事儿，这样不好吗？”。
　　“呵呵……”真田抱住激动过头的阿静，“师父，你别急啊。”
　　“不是我着急，你才多大，能知道多少，我由着你自己折腾，你以后可没地方买后悔药去。”看真田一脸笑意，阿静觉得很无力，这孩子什么时候长歪了。
　　“师父，你如何知道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真田无奈的问道，师父怎么就那么笃定自己不喜呐，就算不喜欢也不代表不能接受不能忍受啊，怎么在师父看来好像我走上这条路人生就毁了。
　　“喜欢？你能接受勾心斗角？你能接受为达到目的去谋害那些无辜却不小心挡了自己道的人？你能为了利益牺牲自己的身体婚姻？你能接受和别人虚与委蛇？你能够习惯经常戴着面具和一群戴着面具的人周旋？你能以人心作为棋盘，用人命做棋子和别人博弈？”不能怪阿静觉得真田单纯，实在是真田就算生在那样的大家族也没有怎么接触这些，这会儿呼拉拉的就做决定，后悔的还是他自己。
　　“师父，你出卖了自己的身体婚姻？”真田脸色阴沉的问道，“没有啊，以我的能力用不着。”阿静不屑的说道。
　　“呵呵……那就好。那师父就要好好的教导我，让我成为像你一样有能力的人，只要不出卖身体和婚姻，其他的我都能接受。”真田无所谓的说道，不是没有考虑过，不是什么都不懂，不是心血来潮，只是想把你走过的路走一遍，看一看你的世界，想让自己长大。
　　爱至少需要平等，至少不能让你永远把握当做孩子，至少不能是谁依附谁，至少彼此相知彼此理解。
　　“而且，师父，你不觉得男人就该站在那样的地方吗”真田定定地看着阿静，“师父，这是我的选择，不会后悔的，你知道的。”
　　真田的目光还是清澈坚定的，阿静其实相信即使繁华过尽后这双眼睛依然会清澈坚定的，只是不忍，不忍这双眸子染上其他的东西，只是……“啊，喜欢就好。你想学什么，我自然都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