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声控深爱》浮华尽

22、理由

　　“呐，真田，问你一个失礼的问题，”迹部看了一眼真田，继续把玩着手里的丝被，语气郑重，“为什么要拜艾洛斯为师。”其他人听到，都放下手中的玩意儿，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在屋子里找地方坐下了。
　　这个问题一直都想问。
　　真田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在屋子中游走着，手拂过梳妆台的玉饰、衣橱里的华袍，听景风说这些都是师傅亲自选的，真田勾起了嘴角。
　　众人默默的看着那个在屋内游走的人，没有因为他的忽略动气，就连迹部都在耐心等待，他们看见真田微翘的嘴角溢满幸福。
　　“呐，你们知道吗？艾洛斯很厉害哦，不仅仅是武术修为高，而且琴棋书画、五行八卦、战术某路样样精通哦。”真田的声音透着从未有过的轻佻，却不会让人感觉轻浮，反而让冷硬的让透着些许邪魅的味道。
　　不一样的真田玄一郎，震撼莫名，这真的是那个时时冷硬严谨的人。
　　“拜师的事是爷爷提起的，爷爷想让我跟着艾洛斯修习武道。艾洛斯看上了我资质、心性，同意来了爷爷的提议，因为艾洛斯的身体出了问题，不出意外的话，只有精力时间教导出一位弟子。”真田平淡轻柔的语气听得人无端的沉重，“因此这名弟子必须要成为艾洛斯武学的继承人，除了修习武道，还要精研琴棋书画、谋略、五行八卦。爷爷不在意我一人身兼两个继承人的身份，艾洛斯也不在意我不是中国人，还要继承家族的剑道，两人都同意我拜艾洛斯我师。”
　　虽然在大殿上就看见了艾洛斯送给真田的各类侍读，不曾想真田还真要学习那么多，这样武术世家的继承人还真是不好当。至于艾洛斯身体有问题这件事，大家都很知趣的忘了，这是大忌。
　　“我拜艾洛斯为师不为他的武道学识，为的是其他原因。”真田叹息道。
　　真田伸手撩起轻纱，细细把玩，“第一次见到艾洛斯是在中华街，当时我在一间古衣店里，即使穿着随意，也能轻易的吸住众人的目光。”真田回忆着其当日，声音不疾不徐，用难得柔和的嗓音说道，“他的脸庞还和我一样透着稚嫩，只是举手投足间透出的却是父辈们身上日积月累下才有的上位者气息。”
　　“他选了一件玄色的锦袍，很符合他的气势。但是他却让老板帮他挑选配饰，青丝绕簪，玉佩流苏，惊才艳艳，不知怎么的就被老板折腾成了浊世佳公子了。”
　　众人虽然对真田突然而来的感性拥有诸多惊奇疑惑，却也没有打断真田的话，也许是知道这个冷硬的男人在这一刻需要述说，需要倾听者吧。
　　“他也不恼，无所谓的走了。不知怎么的，我也跟着他走了出去，他直直的往前走着，什么也不看，好像周围什么也没有，我就跟在他的身后，看他仿佛跨过了几个世纪，走过了空间的阻隔，不知到达了哪个我未知的地方。”
　　“他捧着古琴坐于树下，自成一界。还记得他当时神情平淡，不辨悲喜，似乎亘古便是如此，指下的琴弦却在悲鸣，我泪流满面的听着那首绝望溢满爱意的曲子。”
　　“我的情绪完全被那首曲子操控着，被动的承载着，就在我跟着琴音跌入绝望无法自拔时，琴音突兀的断了。”真田闭着眼睛，皱着眉头，似乎还能清晰的忆起当时每一似的情绪波动，众人惊骇，相互对望了一眼，真田的心志坚定在众人中都是拔尖的，什么让的曲子能让他如此失态。
　　“暗红的血殷红了他的嘴唇，也染湿了他的琴弦和衣袍，我看到他毫无生气的倒在了古琴上。我慌忙跑过去将他抱起，听见他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叹了一句‘神话啊……’，沉重悠远。”诧异的神色出现在众人的脸上，敛住心神，认真的听下去。
　　“抱着他慌不择路地跑在中华街上，最后我找到了一个老中医，看着老中医用银针和死神抢夺他。老中医终于收起银针，他告诉我无碍了，艾洛斯只是走火入魔、伤了心脉，只要好好养着就行了。他还告诉我，艾洛斯是惊才艳艳之人，但是得到而今的修为也很是不易，让我好好照顾他，别让他断药，也别让他动用内息，不然艾洛斯会失去一身的修为，成为废人。”
　　“我把艾洛斯带回了家。我问爷爷，什么是走火入魔，什么是内息。爷爷告诉我，内息是修习中国古武术内力才有的，听说修习此术很艰难，要有所成就，需要有很好的天赋，需要十年如一日的修习，还要心志坚定之人才行。因为修习内力很是不易，运功是被人打扰还是平时心魔影响心志，都会造成走火入魔，轻则伤及内府，重则修为尽失、性命不保。”
　　“你们说艾洛斯厉不厉害，才十五就能在内力上有如此修为，被人赞为惊才艳艳。后来我知道了艾洛斯是英国艾洛斯家族年轻的家主。我常常在想，都是十五岁，艾洛斯的心志是如何达到那样的高度的，小小年纪就夺得了家族权利，还能在内力修为上有如此成就。”
　　“但是我更多的是疑惑，艾洛斯走火入魔是因为心魔，我在想啊，到底什么是艾洛斯的心魔啊，他有什么得不到的，他还年轻，他已经站在世界的顶端了，他那样已经可以称作冷血的心还有什么可以动摇，他那样强者到底是为什么露出了那样狼狈的姿态。”
　　众人沉默了，他们都还年少，这些问题不是他们能想得明白的，艾洛斯在大殿中雍容尊贵的样子还清晰的在脑海中，如何能够想象得到那人的狼狈姿态，如何能够有能力去探寻那人狼狈的原因。
　　不知怎么的，忍足忽然想起了那日天台上的艾洛斯，即使是发丝凌乱，即使手肘受了伤，即使神色迷茫，却依然丝毫不显狼狈，怎么样才能让艾洛斯看起来狼狈呢？
　　迹部也想起了那个午后，天台上的艾洛斯即使身受重伤，依然骄傲尊贵如神祗，殷红的血液，破碎的衣衫只能给他带来魅惑的美，却不能让他露出一丝狼狈姿态。狼狈的艾洛斯吗，呵，无法想象。
　　“我去问艾洛斯了。”真田叹息一般的说出了这句话，众人惊异的望着他，“是不是觉得我不该去问？”真田问众人，“是不是觉得那不是我该问的？不是我该探寻的？”众人没有说话，只是神色间表示真的是真田说的那样，真田苦笑道，“你们没有感受过他那样来自天上的风华，也没有看见他苍白的脸色，更没有看见他眉间的忧愁，也没有看见过他眼中的迷惘无助。你们不会明白看到过这些的我这儿有多酸多涩多痛。”真田的右手伏在胸口，声音哽咽。
　　“他是强者，他应该耀眼骄傲的站在世界上，受众生的膜拜，即使死去，也应该用最骄傲尊严的姿态。黯然神伤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身上，可是出现了，你们让我如何视而不见 。”一滴清泪不期然从真田的眼角滑下，众人不知该作何反应。
　　即使像自己这样不算强者的强者，也不愿让人看见自己无助软弱吧，不仅自己的骄傲不允许，更因为自己不能，自己不能让那些以自己为支柱以自己为骄傲以自己为对手的人心碎，玄一郎那时一定很不好受吧，众人想着。
　　真田敛住情绪，继续说道，“我问他，站在你这样的高度了，还有什么是求而不得的，还有什么能让你如此挂碍的。他告诉我说‘中国不是有句古话“美人怀，英雄冢”吗，自古多少豪杰看不破一个“情”字啊，我这一生只怕最后要折在这个字上才算了结。’
　　他说‘玄一郎，情之一字是为劫，遇到了便躲不过，看破了成神成佛，看不破变成魔。’”
　　众人惊骇，只因为一个“情”字吗？
　　艾洛斯居然那么深深的爱着一个人吗？忍足觉得自己没办法思考，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个念头：能让艾洛斯深情到如此的人该有多幸福，该有多么的惊才艳艳。
　　“进入宅子的时候，看着这里的楼阁亭台，古色古香的众人，我突然很疑惑，当初艾洛斯为何要去中华街，还在那里弄得一身伤。”
　　“呵呵……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真田忽然轻轻浅浅地笑了，众人被他的笑容惊到了，相互看看了，对方眼中皆是疑惑，“我不会让第二个人看见艾洛斯狼狈的姿态，如果他注定要为那个人黯然神伤，那么陪在他身边的人只能是我，我要让世人看见的只是他的尊贵骄傲。”真田目光灼灼的望着众人，“我要守护他，明证言顺的守护他，就像现在，我成为了他的弟子，他这一生唯一的弟子，我有很多的立场去关心他、照顾他，我可以明证言顺的留在他的身边守护他。”一时间，真田笑靥朗朗，灼的人不忍睁开眼。
　　“真田玄一郎，这是否又是你的劫呐。”众人望着那罕见的笑颜，眉头紧锁，心里中酸涩，只有在心里问着。
　　“真田，你……”你身在劫中，可自知，手冢望着真田，这个人是自己承认的对手。
　　“玄一郎，你……”幸村不忍，欲说些什么，只是被真田打断了。
　　“呐，手冢、精市，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不必了，他已经是我的劫了，只是我不想看破，为了他，我心甘情愿，成魔也好成佛也罢，我都不在意，愿为这一劫耗尽一生。”真田用他冷硬的音色，宣誓般的说道。
　　迹部从始至终都认真的听着，这一刻只有认同，他相信这个男人做得到，这是他的选择不是吗？
　　忍足则是不解，这又是何苦，何必呢？
　　他人虽然惊骇虽然不忍，到底没有在说什么，这个男人已经认定了，再无改变的可能了，只能祝福了，祝福吗？其实用不着吧，即使身陷劫中，他的眼睛依然清澈坚定，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也许我们只需要记住：艾洛斯是真田守护的人，是那个让自己尊敬的伙伴对手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