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日穿山》百里默

11、回不了头

　　唐芷风只当他是因为被自己撞见了“好事”，便笑着说：“没想到徐总监也有这么一天，拿这种小玩意贿赂小女生啊，不知道人家吃不吃你这一套呢。”

　　说完就看着面前的两人，一个委屈的就差掉眼泪，一个脸都快涨成猪肝色了，不由觉得好笑。

　　徐铮只觉得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只好咬着牙说：“唐副总，我服了您了，您快点儿走吧。”

　　唐芷风知道他这是不好意思了，心里只道这个冷面徐铮也有吃瘪的一天，又想起周临风叫她有事，看了俩人一眼便走了。

　　徐铮看着自己手里的公仔，越发觉得烫手，便一下放到前台小姐的面前，说：“你，现在，马上去给我买两个一模一样的回来。”

　　面色要多严肃有多严肃。

　　前台被他这一下风一下雨的状况给惊着了，忙说：“可是，徐总监，我还在上班。”

　　徐铮也不想多说什么，便说：“我会和你们领导说的，今天放你一天假，快去买吧。半个小时之内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前台一听这话，赶紧拿着包就走，徐总监的名声她不是没有听说过，不过今天一番折腾她更是见识到了他变脸堪比伦敦变天的恐怖。

　　还是不要招惹他为好。

　　唐芷风去周临风办公室的时候，秘书一见是她，便要打电话通报，唐芷风挥了挥手，径自走了进去。

　　周临风不在忙，不知坐在位子上想些什么，唐芷风走到他面前挥了挥手：“想什么呢，我进来都不知道。”

　　周临风一看是她，只淡淡地说：“你来了啊。”

　　“找我做什么？”唐芷风知道他在公司这样明目张胆地找她来，肯定不是因为私事。

　　“上次给你看的那份报价单，尽快拟成一份按目前市场价的新单子给我。”

　　唐芷风以为他还有什么事要交代，没想到那人已经闭目养起神来了。

　　“就这么一件小事？”

　　“是只有这一件事，却绝对不是小事，这份单子上的每一个案子，都有后面的推手，我要找出除了周国伟之外大周所有的大鱼。”周临风说起这些来，面上都没什么表情。

　　唐芷风却不急着走，反倒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吧，目的是什么？”

　　周临风一睁眼，似乎是叹了口气，面上有些不忍，却也只是一瞬间，随即又恢复成了刚才的样子。

　　他的语气平淡的，好像在讲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一样。

　　他说：“芷风，外面的秘书，是周良的人。”

　　唐芷风忽然一愣，只想了一会儿，便又笑了：“那么那次在银海花园，你知道他们会把照片拿回去，周良也一定会看到，所以才会默许我那样做的？”

　　周临风不再说话。

　　唐芷风却突然笑了，她本就是极美的，这一笑，只怕是绝无仅有的艳色了。

　　“临风，你以为，如今周良还会因为我主动来找你谈么？”只有唐芷风自己知道，这话里，有多少辛酸苦痛。

　　周临风不看她，却知道她又想起了以前的事，只说：“芷风，其实一直以来，只有你自己在惩罚自己。”

　　唐芷风只笑得更加妖冶，却一下子，湿了眼眶，她抬手一抹，便又是一张完好无暇的面庞。她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边走边说：“那件事我尽快办完。”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临风，我每天夜里都不能入睡，即使是身不由己，我也恨我自己。可是，我和周良回不了头了。”

　　说完便开了门出去，秘书只看见笑得春风的唐芷风。

　　而周临风，坐在位子上，看着空空荡荡的门口，对那个已经走远的人说：“芷风，谁都没有怪过你。你也受苦了。”

　　沈从文最近很头疼，有两个开发案压在他手上，偏偏后面的人物他一个都得罪不起，但是这两个开发案涉及的项目都已经接近饱和，所以他一直拖着。

　　还在想着怎么解决的时候，秘书已经敲门进来：“厅长，有良建设的段经理过来找您。”

　　沈从文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人家亲自找上门来了。

　　姓段的刚进门，便一脸笑意地快步走到沈从文面前：“沈厅长，我们可是好久不见了啊。”

　　沈从文也顺势站了起来，作势和他握了握手。

　　姓段的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坐到沙发上就开始问：“沈厅长啊，实不相瞒，我这次来呢，是想问问您我们那个龙湖区的案子，您觉得怎么样？”

　　沈从文不好直接拒绝他，只好打起太极：“这个嘛，审批程序也比较复杂，你还是再等等。”说完便端茶要喝。

　　那人眼珠一转透过一丝狠辣，转眼又是笑意满脸：“如果沈厅长觉得，这个案子有可行之处的话呢，我觉得把它批下来对我们双方都是有好处的，您说是吧？”

　　沈从文嗯了一声便不再作答。

　　两个人有互相寒暄了一番，那人便起身告辞了。

　　沈从文坐在沙发上，只觉得自己的这个位子，辛苦也就罢了，实在是太容易得罪人，他若是孤身一个人，再怎么样他也会坚持到底，只是还有知安，他不能把知安放在危险的境地里。

　　那姓段的出了沈从文的办公室便直接去了另一个办公室，进去的时候那人正站在窗外，见他来了，便问：“怎么样了？”

　　姓段的似乎忌他三分，没敢靠近，只在离那人一步的地方小声说道：“那老家伙还是不肯松口。”

　　那人一声冷笑，只说：“不肯松口，是因为没尝过苦果，这个老家伙是个妨碍，可以开始动手了。”

　　姓段的一听这话，仿佛是得了天大的喜讯，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应了一声便告辞了。

　　知安最近在家里一直闲着，没到月末，活儿也不多，顾扬白天要上班，晚上要和上次介绍的女朋友交流感情，也没法儿拉出去溜溜，她只好一直窝在房里煲美剧。

　　晚上沈从文打电话回来说不回来吃了，知安索性放了阿姨的假，自己一个人出去乱逛。

　　在看衣服的时候手机却突然响了，是个不认识的号码，知安只以为是诈骗电话，便没搭理，没想到铃声比她想象中还要坚强，偏偏知安的铃声是顾扬给她弄的，要多奇葩有多奇葩，响得旁边的人都回过头来看她，知安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只好接了电话。

　　刚接电话，那人的声音便跨过无线电波透过知安的耳膜传到了不知名的角落，知安有一瞬间的呆愣，然后条件反射地说了句：“喂，你好。”

　　只听得那人嗤笑一声：“看来是太久没有联系沈小姐了，沈小姐都不记得我了。”

　　沈知安这才回魂：“啊，是周先生啊，你好，有什么事吗？”

　　那人也不跟她废话，直接便问：“在哪儿？”

　　知安不是个笨蛋，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说了一个地点的话，那人一定会过来找她，只是应不应该再和他见面呢？

　　知安万般纠结，最终理智战胜感情，便说：“我在和朋友吃饭，周先生有何贵干？”

　　刚说完就被人一记爆栗，知安回头一看，那人拿着手机站在她面前，面上仍是淡淡地挂着笑，然后说：“沈小姐何时也学会了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知安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一时语无伦次：“那个，我，他，他去……”

　　周临风看着自己面前的沈知安，手无足措，绞尽脑汁编派理由，被他抓包也不想承认，她到底，在躲他什么？

　　见知安站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三四来，周临风一把抓住她的手，说：“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知安就这样被强行拖走了，当然，这是知安单方面的说辞。

　　周临风带她去了一家中餐馆，老板和他应当是很熟的，见他来了亲自给他们引路，带他们去了一间包房。

　　知安坐在周临风对面，看他低头翻着菜单，眉眼里全是专注，还有，戒备。

　　今天破天荒地没看见徐铮，知安便问：“你那个跟班呢？”

　　周临风抬起头看她，见她还算是真诚地发问，便说：“跟班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知安叹了一声：“我还以为他二十四小时和你在一起呢。”

　　周临风听了她的话，只觉得气结：合着把他和徐铮当成什么了。

　　便清了清嗓子说：“跟班也是要守规矩的，比如不应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就是一个字。”

　　知安联想到他传说中的另一重身份，便脱口而出：“死吗？”

　　周临风反倒被她一惊，看她说出口却轻松得很，不由得对她深深看了一眼。

　　知安哪知道他现在想的这些，只以为自己戳破了他们的私密，有些胆颤，头也低了下去。

　　周临风看她像是被自己吓到的样子，又笑了，说：“没那么暴力，只是让他滚而已。”

　　知安噢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周临风在心里暗想，要是徐铮知道自己的代号就是跟班俩字儿，不知道会不会气绝身亡，他好歹也是个月领几万薪水+n多灰色收入的总监啊。

　　这时候在办公室写策划的徐铮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只觉得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了boss和疑似boss夫人的调情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