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时空里沉睡》尹伊婷

2、初识 第二章

　　第二章初识
　　第二天早上天微亮的时候，伊漠就醒来了，其他人似乎还在睡梦中，伊漠深深地看了一眼昨夜被自己抱在怀里的那张照片，然后将其夹在枕边的本子里，收拾好东西，便向昨天路过的那个操场走去，她不得不承认，那个办法，真的很管用，昨夜，噩梦并没有来惊扰她……清晨的空气与昨天中午的空气大为不同，通透的似乎可以深深沁进伊漠的心里。操场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伊漠喜欢这种空阔的宁静。她径直向跑道走去，开始了那习惯性的晨跑。
　　伊漠已经不记得自己这么一个懒惰而不爱运动的人，是从何时开始迷恋上跑步的，她也不记得，是什么能让她如此固执地坚持着……在她心里，或许只有这样，她才能追得上那匆匆流逝的时光，追得上那转眼即逝的青春岁月，追得上，他的脚步……而每天的这个时候，她也总可以安心地去怀念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
　　2005年9月1日，伊漠以全年级第一的成绩考入了所在家乡的中学，那所学校招收当地好几所小学的学生，这无疑让父母高兴了很久。然而伊漠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也许是不想离开家住校的缘故，也许又是缠绕自己多年的那个噩梦在作祟，总之，伊漠总有种想要自暴自弃的冲动，可每次看着爸爸妈妈那期待的眼神，她还是将这种情绪深深隐藏。
　　爸爸领着她去班主任那签到的时候，她微微抬头看了班主任一眼，一个年轻的女老师，然后，便低头填上自己的名字“伊漠”。“啊，你就是伊漠啊，终于等来了”，伊漠觉得那声音尖锐的让她不想听下去，可对方似乎并没有停的意思，继续说着，“来，这是咱班教室的钥匙，拿着，下午四点准时去开教室门，组织大家打扫一下卫生。”“哦……”伊漠有些不情愿地应了一声，接过钥匙，其实她明白自己有时很想抗拒一些事情，但是所有的结局却都只是逆来顺受。爸爸帮她安排好事情以后就开心的回家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叮嘱。伊漠心里明白，自己在父母心里，是所有人公认的“乖乖女”形象，他们对自己的信任，毋庸置疑，坚定顽固……
　　下午四点，七年级二班，伊漠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一帮男生趴在过道的栏杆上说说笑笑，伊漠看了他们一眼，这一看问题还真严重，只听“咚……”一声，她的头重重地磕在了伸出来的那扇窗棱上，那群男生顿时爆笑不已，她狠狠地瞪了一眼他们中那个长的最高，笑的最夸张的那个，那男生便笑着转过头去，手还很不自然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旁边一个男生开玩笑似地用拳头捶了一下他的背。伊漠转过头去，开了教室门，轻轻说了声：“老师让打扫卫生。”便自顾自地忙了起来。时隔几年，想起那天的情景，伊漠还是会在心里傻笑一声，那笑声，也许没人能听得见。只是她用了几年时间都没想明白，自己拿着钥匙，那扇窗是怎么被打开的呢？伊漠有时候觉得自己骨子里是有些偏执的，比如，在那扇窗的问题上，她想了好几年……
　　晚上自习时，老师讲了很多很多话，伊漠一句也没听进去，直到最后一句：“我们现在排下座位。”伊漠才如梦初醒。半个小时后，一切完毕，最中间的第一排，伊漠心里没什么感觉，只觉得是自己意料之中的，可是，她真的很讨厌这个座位，没有原因。“老师，我视力不好，看不见！”突然，一个细细的女声从自己身后传来，伊漠没有跟着别人一起转过头去，她仍在心里暗暗想着自己的事情，虽然，那些思绪，很乱很乱！“嗯，好，谁愿意跟这位同学换一下座位？”不知为什么，伊漠这句话听得格外清楚，她迅速地举起了手。伊漠这才看了看周边，大家都安静地低着头，只有自己的那双小手，孤零零寂寞地举着，没有人去关注。“伊漠……”伊漠听见旁边的班主任轻轻地念了声，停顿了几秒，她说：“好吧，那你们换一下吧……”伊漠收拾好书包，转过头去，这才发现那个女生在她那一组倒数第二排站着，她低着头走了过去，不知为什么，伊漠心里有种如释重负般的快乐，只是她还是没有笑，不，应该说，她是在心里对着自己笑了。伊漠刚坐定，就听班主任的声音传来：“大家以后谁视力不好尽量让家长配眼镜，不要老要求换座位。”伊漠忙着收拾自己的书本，没有抬头去看班主任。一不小心，几本书从小小的课桌上滑了下去，跌落在过道里，她刚弯下身准备去捡，只见一只手已经把书递了过来，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去，只见那张脸正邪邪地冲着她笑，伊漠想也没想便从他手里拼命地夺回了自己的书，因为，他正是那个下午被自己狠狠瞪过的男生。伊漠直起身继续整理自己的书本，她没有多想，也没有害怕，因为伊漠觉得，自己从来不相信什么冤家路窄，即使她和那个男生的座位只隔了一个过道。她常常想，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的世界里会有冤家路窄，因为这样，她就可以将那个常常出现在自己噩梦里让自己夜夜暗暗流着泪睡去流着泪醒来的的恶魔，在真实的世界里------碎尸万段。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恶毒，伊漠早已记不清楚，也不敢记清楚……
　　晚上刚回到宿舍，“伊漠伊漠……”的呼唤声就传来了，是柳叶璇，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被分在自己的邻班，伊漠只比她大几个月，伊漠常常觉得，如果他们是一男一女的话，也许会像有些小说里写的那样，演绎一段青梅竹马之恋吧，想到叶璇，伊漠总会觉得安心，而且似乎只有她，能激起被自己深深隐藏的那小小的幽默细胞。不过，奇怪的是她通常总是很亲昵地喊自己“姐”，只有特殊或紧急情况，才会直呼自己大名，不知这个大脑筋的小傻瓜今天又出什么状况了。伊漠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当被叶璇轻轻摇了几下之后才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拖到宿舍门外，“怎么了，想什么呢，拜托，不要再上演您的走神大戏啦，本小姐已经看烦了！”“嗯，怎么了？”伊漠微笑着看着她。只见她趴在自己的耳朵边，轻声问：“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章亦枫的啊？”
　　“不知道，怎么了，他惹你了？”伊漠故意逗她说，其实她心里明白，从小到大，谁敢惹她啊，那简直是活腻的前兆。
　　“什么啊，就知道拿我开涮！我同桌告诉我的，一个男生，他说那个男生唱歌唱的特别好，而且长得还不错！”原来是这样，这个“小黄莺”想找对手了。
　　“嘿嘿，你明天可不可以帮我打听打听，留意留意？！拜托了，姐！”叶璇嗲嗲地求她。
　　“额……”从小到大都这样，只要她说出来的话，伊漠即使心不甘情不愿，也会去做。
　　“谢啦，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回去睡觉啦，晚安！”叶璇说完就开心地哼着歌跑了。
　　……
　　伊漠还在跑，她已不记得这是第几圈了，她抬起头，太阳已经跳出地平线很多了。伊漠终于停了下来，往回走去。一路上，那个挥之不去的想法又涌了上来。如果没有那狠狠的一瞪眼，如果没有那么倾尽全力地去夺书，如果没有叶璇的那个问题，那么，他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那么，自己的生活，是不是依旧会沿着那条孤寂的单行线，一路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