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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边陲小镇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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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客栈门口一个血红的身影就把我给拽住,往一边脱,扑鼻而来的百花香,不是老板娘还是谁!小秋子看我被人抓了,忙大叫,“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放肆,快放了我连姐姐!”
“胡说!”我瞪着小秋子,忙把他往回拉,“大家都是熟人。”小秋子这才收敛了气色。
老板娘瞪了一眼小秋子,拉着我往柜台里面走,一脸奸笑,“我说呢,砸我给你说亲你一个也看不上,今天这个确实是人间极品——”
首先相亲不是我不要别人,是别人看不上我的,其次,人间极品?也是!苏要白那妖孽像的确有点极品的架势。
“哈哈,只怕那人间极品都已经做我妹夫快一年了,我可是迟了!”
“什么!这么个极品竟然是自己妹子的!”
其实我也挺无语的——
其实我也不想——
我倒是真看上了苏要白,我曾经也以为苏姚白看上了我,我曾经也以为苏要白可以连全九都不计较,可是千算万算人心难测啊,人家确实不稀罕我,我有什么办法呢?
曾几何时我倒是连逼婚的法子都想到了。只是狠不下心,还是狠不下心……
好像是腊月间吧,裕丰城里十里红妆,万人空巷,我以为我都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了,结果苏要白穿着红衣踩着云靴告诉我不能娶我,我的妹妹跪在我面前说她爱要白,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所以这个世界上更多的东西是看得见却不能碰的!
老板娘放了我,我看见门缝里探出的齐老板那小眯眯眼。这一家人咋么这么八卦呢!
“小秋子把豆浆交到后厨,让田叔帮我煮上。”我对小秋子下了命令,他都是乐的屁颠儿屁颠儿地。我也向院子走去。
齐家客栈吸引我的就是这点,院子不大却长着两颗壮硕的杏树,这样的地界儿,这样的繁茂。
我让齐老板帮我打好的摇椅就架在东边的杏树下,旁边的小桶里还装了半桶清水,我的小帕子也搭在摇椅架上。开春日头渐暖后我就是喜欢这么躺在树下,一个湿帕子搭在脸上,一躺有时候就是一天,想过去,想未来,或者什么也不想,就这样发呆。
暮春时节的杏花最是美丽,一阵风吹过还会有片片落红,很是诗情画意,且不说这店里的油腻腌臜,也是可以激发出几分文人情怀的。我妹妹和苏要白就爱这么一套的,尽管每次跟他们踏春我都是插不上嘴的,但看着这两个仿若精灵的人物,吟唱着侬侬细语总会不知不觉得傻笑,就是觉得好。
童年——蓉儿和要白。我想哪怕失去一切,我也不愿放手的就是他们吧。
我在这里大半年了,这杏树也伴了我小半年,冬日里干冷干冷的时候,老板娘不准我出来喝风,我也是抱着裘毯应是要出来的,哪怕每天就这么一会儿,我也是开心的。不知道是什么。
是缅怀?是追忆?
连家大院里也有两颗杏树,是我和蓉儿要白儿时的秘密基地,知道后来有了全九,我常常抱着全九静静地站在树下,全九看着杏树便会傻乎乎地笑起来……有多久没有回去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苏要白现在又站在我面前了。灰色的衫子,青青的胡茬,头发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却是跟他留下给我的影像有些出入。只是他的眼睛还是那个样子,炯炯有神的。小样儿,莫不是还想引诱姐?好不容易姐决定成人之美了,你还敢放电,叫你放电,叫你放!
我瞪着苏要白。他站在摇椅旁看着我,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过去的都过去了,大概就是这种无谓吧。
“过得还好吗?”苏要白打开话局。
“嘿嘿,还行,我这人不太喜欢晒太阳,但这一年多倒是被逼出来了,变黑了很多吧!”我摸摸干枯发黄的脸颊,想当初,姐也是裕丰城内一朵花,现下,哈哈,不说也罢!
苏要白看着我笑笑,“表姐还是老样子。”
“我倒没什么,你们呢?你,和小蓉咋样?全九是不是要有小弟弟小妹妹了?”我站着累了,一边借了道,向自己的摇椅上走去,一边打趣道。
“家里都好。”苏要白又看看我,想要伸手但又收了回去,淡淡地说“我和二表姐并未成亲。”
“什么!你们没成亲!你,你,你们。”这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但还是深吸一口气等他解释,这事情不是件小事“是你让我放手的,还有,你可知是蓉儿亲自想我求的姻缘?”
“表姐还是这么喜欢安排要白的事情。要白可是跟你说过我的心上人是二表姐?”苏要白还是他一贯的调子,“我怎会知道二表姐去求了你呢?”
你说的不娶,蓉儿说的要嫁——造孽啊造孽!
你们两个,哈哈,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这是件大事。”容我好好反映一下,容我好好消化一下。我跟苏要白的婚礼当天苏要白说不要娶我,问我是否有商量的余地。然后连蓉跟我说她喜欢苏要白,苏要白也定是喜欢她的,不然也不会退婚。然后我就来了个狸猫换太子,把连蓉推上了花轿,还跟苏要白说——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苏要白当时还是无奈地同意了娶我。
然后,然后——我终于扛不住了,然后逃了出来,然后放下了全九,放下了一切,然后一走就是一年多,然后,然后,苏要白告诉我他没有娶连蓉。他看见新娘是连蓉不是应该很高兴么?什么叫“要白可是跟你说过我的心上人是二表姐”,这是什么话,莫不是我跟连蓉都自作多情了!
慢着,慢着——
苏要白啊,我的好表弟啊,纵然我有在强大的内心,也无法在自己成亲的前一接连听到这样的劲爆的消息是还能保持平静。
连蓉,连蓉,对了,他没有娶连蓉,那连蓉!
“苏要白!我妹妹怎么样了!”我几近暴走!
“那日并未来得及举行婚礼便取消了——无人知是二表姐。”
对啊,连家嫁女,嫁的是长女,若是取消便无所谓了,蓉儿应该无所谓。没事就好。
“表姐——“
“没事就好,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这是怪我,没有考虑好,断章取义了,幸好泥河连蓉没事。”我算是松了一口气,其实当时嫁给苏要白多少也是有点幸运的成分,我一个单亲妈妈若不是家底稍微殷实点怕是连嫁人都不肖想的了,当时看来,我不但要嫁了,还要嫁一个全城闻名的公子——怎么看都是我高攀了,既然嫁不了,虽然伤心,但是多少,不期望便不失望,于我,应该是这种感想吧。
当时苏要白说不娶,我——加上蓉儿的求情,我也坐像,要不是老头子一直压着,我又一直挡在蓉儿面前,怕是苏要白更愿意娶她的,毕竟她们那么配。
我呀,苏要白那句话说对了,我还是喜欢随意安排别人的事情。控制欲太强,不好,不好。
只是——我的狸猫换太子没成功,精明如老头子竟然连这都不责备我,不嘲笑我,不好,连蓉的日子应该不好!以老头子的性格,怎么会舍得我受委屈,更何况是被退婚!糟糕!
“苏要白,蓉儿现在——”我皱着眉。
“二表姐加给了段大公子。”
什么!“好啊,好啊,我连家的女儿还嫁入了段家。我能帮你们抗下的我一定会帮你们抗下,这次是怪我了,竟如此糊涂!”段家老大风流成性,这是老头子在维护我?真是——
“二表姐当时去求情应该考虑到的。”应该考虑到什么?考虑到抢了连余的男人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苏要白?这可是你想说的?那她抢的是谁?
“要白,她是你从小到大的玩伴和知己。”苏要白,是我们分开的太久了吗?怎么这种……
苏要白的眼里闪烁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曾经是多么地把他捧在手心里,现在怎么觉得一切都那么遥远。
“你是想说老头子吗?老头子的确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啊。怎么就一场婚礼,我们三个——”
原本就是我自己的喃喃自语。是啊,我是何其厌恶自己,何其厌恶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境地。老头子,你真的要把我逼入绝境不成!路还是要我自己走的,现在却是——
“要白,蓉儿会怪我吗?你回怪我吗?怪我自作多情,怪我刚愎自用?”
“……你何错之有?错的是我,我且能厚颜无耻地站在你面前,为何你连一句责怪都没有?”我看见苏要白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你怎么会有错呢?都是我,我害了全九,害了你,害了蓉儿……
斑驳的斑点投射在我的身上,要是我能消失——从来没有存在的痕迹,那该有多好,可偏偏人人都有责任万千,我又怎能逃避,错了,错了,我已经混沌了四年了——
“表姐……”
“还没死呢!”我怕是打不死的小强,悲伤的确不太适合我。
“噗——”苏要白一笑,他是迎着阳光的,小子,又要迷惑老娘我吧!姐转头,不吃你这套!哼!
“有什么好笑的!”
“不会胡思乱想的表姐真好。”
我愣愣地看着苏要白,突然小秋子叫道,“连姐姐,连姐姐,豆浆煮好了,趁热先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