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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从我 ...

  •   从我听说重点班要补课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被骗了。
      也许是顺应了现代社会的发展,学校总能打着“以诚立校”的招牌把我们骗得团团转。这便是学校和社会最大的共同点之一。记得当初填报中考志愿的时候,A中的宣传单上除了“风景优美,设施齐全,师资力量雄厚”之外,可没写上“暑假重点班补课”这一条。用夏瞳的话说,就是先把我们骗到手,再扔到一边,然后着力培养那些学校高层眼中有潜质上清华、北大的青年们,用来赚取升学率,以便吸引更多向我们这样的傻 B争着抢着把money送到他们手里。
      但话又说回来了,受害者并不只是我们而已,重点班的同志们也一样。在我们思考着“哪家雪糕更好吃”或者“明天该去哪里玩”的时候,他们只能坐在充斥这二氧化碳的教室里度过这一个本该是很美好的暑假。怎一个“悲”字了得?
      所以说,罪魁祸首就是颁布这项决定的人。我的意思是,罪魁祸首就是校长。
      我,夏瞳,叶梨若对A中的校长有这一致的厌恶感,当然,叶梨若没有我和夏瞳这么强烈。最为一名特长生,她对这些并没有太大的感觉,顶多觉得有点不公平。夏瞳就不一样了,她已经不只是一次在我耳边念叨“好歹姑奶奶我也是考进来的”或者“竟然这样无视我,真够缺德”之类的话,而且说话的时候,她眼里的怒火足以把整个A中烧的一根毛都不剩。
      但我们开始对A中产生强烈厌恶倒不是因为这件事。毕竟在苦苦奋斗了一个初三之后谁也不愿意把宝贵的休息时间放在补课这种无聊的事上。真正的导火线是在A中的高一新生大会上,A中校长十分厚脸皮地说:“不管之前的基础如何,你们都要好好努力,来到这里你们的起跑线是平等的!”
      我们听到这话时的感受无异于伊拉克记者听到美国总统布什说:“美国还不打算在伊拉克撤军。”时的气愤。夏瞳很激动,做出要脱鞋子的样子:“妈的,谁也别拦我。老娘要扔他脑袋!
      从那以后,我们对校长的厌倦直升了N的N次方倍,经常在没人的时候朝着橱窗里他的照片吐口水。夏瞳胆子比较大,如果不是我和叶梨若拦着,估计他得跑到校长面前朝他吐唾沫了。

      我和叶梨若从小就认识,一起在少年宫学钢琴,学了大概有一个暑假的时间又一起从少年宫“跳槽”出来转到一个钢琴老师那里“一对一”的上课。其实“跳槽”的事都是叶梨若想出来的,她怂恿了她妈之后又怕自己太孤单,于是就跑来怂恿我去怂恿我妈。我一开始不太乐意,说:“干嘛要换个老师教啊?学费又贵,又不如这里热闹”。
      叶梨若说:“这儿的老师水平太差,除了“哆唻咪”啥也不会,跟着她能学出什么来啊?”
      我心想我连哆唻咪还没学好呢。
      叶梨若又说:“还有就是这群小鬼(其实和我们差不多大),整天闹哄哄,一点都不像学钢琴的 ,学习气氛多不好。
      我心想,我怎么觉得闹哄哄的挺好的,多热闹,学习气氛多活跃啊。
      最后,叶梨若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我,用一种白骨精勾引唐僧的声音说:“我知道越泠你就不同了,你和我一样都是有学钢琴的艺术细胞的,所以,千万别让这个鬼地方毁了我俩的光明前程,你说是吧。”
      我听完她的话后开始思考艺术细胞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叶梨若对这儿如此不满意,而一定要跳槽出去。我本来想问叶梨若,但我估计如果我问她的话她一定会把我当白痴的,所以最后还是“乐呵呵”地点头说:“你说得对,我应该离开这儿,弃暗投明去!”
      接下来的事实证明,即使不呆在那个“鬼地方”,我的前途也光明不到哪里去。我和那群“闹哄哄”地小鬼一样,都是超没有天赋,艺术细胞匮乏的一类。所以学到初三,就打着“学业紧张”地旗号没再学下去了。叶梨若倒真是天赋异禀,上了初中之后钢琴老师经常带着她和另外几个学生到全国各地参加各种各样的比赛---这里面是绝对不包括我的,我连初赛都过不了。叶梨若总是不负众望,捧个一二等奖回来不成问题。我这才知道,原来艺术细胞是那样重要,有或者没有,区别很大。
      夏瞳是我们初一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新生排座位,我和叶梨若同桌,夏瞳就坐我前面。我最记得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她转过头来看着我在作业本上的名字,然后问我:“你为什么叫‘越冷’?难道你很冷吗?”
      夏瞳在我们三个当中算得上是个乖学生了,除了上课偶尔钓会儿鱼之外(....)其他方面都比我们听话。她的功课在班上也是数一数二的,若不是中考失利(据她说,她考英语的时候肚子痛,试卷只作了一半就跑去上厕所了,结果就只考了90几分,这把我和叶梨若给气的哟--只做了一半还比我们考的好!)估计这个暑假是见不着她人影了。可即使是这样,每次试卷发下来,她都会对着比我们足足高出十几分的卷子唉声叹气,一副愁眉苦脸的死样子。这让我和叶梨若恨不得用她的试卷砸她的脸,然后拖出去痛打一顿。
      夏瞳还学过书法,所以她的字一直都很漂亮。不过一般来说,练过书法的人总会有一种很安静的气质,这一点夏瞳可做不到,她是无论在什么环境都很吵的那一种。我曾经问过她:“我听说人学书法的都挺端庄、挺安静的,怎么你就这么浮躁啊?”
      夏瞳回答说:“你说的那都是练楷书、行书的,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练狂草的。”

      现在,我就和叶梨若以及那位练狂草的一起坐在唐果的“winter ”冷饮吧里。
      冷饮吧开在一所大学边上,因为正值周末,人几乎爆满,店老板—--唐果忙得不可开交。
      我们三个认识唐果的时候,他正在上大二,也还没开冷饮店。大学生活很惬意,一整天总共没几堂课。于是唐果就经常和他画社的同学们跑到郊外野炊,或者一个人背着画板到山上写生。
      那时候我们正值初三,每逢周末别人都在刻苦读书,我们就被唐果拉去看他画画。唐果画水粉画,画油画,就是不画素描,据他所说是因为“实在没天赋”。我想,这就和我是在没天赋学钢琴是一样的吧。
      夏瞳每次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被唐果拉去的。她和我、叶梨若不同,我们俩总感觉平时上课太累,被拉出来也算是落得个清闲,可她那段时间像是疯了一样,老闲学习的时间不够,生怕进不了重点中学的重点班,所以每次被拖出去的时候,她总是在唐果耳边警告说:“如果我没进重点中学重点班,你就死定了!”
      结果我们三个都进了重点高中——A中,夏瞳却与重点班失之交臂。于是唐果被骂的好惨,有段时间看见夏瞳就偷偷摸摸地绕道走。
      说起开冷饮吧的想法,还是有一次周末,我们同唐果去写生,口渴了喝果汁的时候,叶梨若突然说:“如果把唐果的画挂冷饮吧里,边喝饮料边欣赏,感觉应该还不错吧.”
      夏瞳马上附和道:“不愧是‘艺术家’,就是有情调,我看这个想法挺好的。”
      我说:“问题是有没有店主愿意把唐果的画挂在冷饮吧里。”
      唐果放下画板,转过头来,很委屈的样子:“我的画有那么糟糕嘛?”
      我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每个人的审美观不同嘛。”
      唐果于是说:“那我自己开家冷饮吧不就得了。”
      我们本以为他是说着玩的,没想到他真的就在自己的大学旁边开了个名叫“winter”的冷饮吧,还把自己的画挂在了店的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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