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愿为妾》锁李

7、谈判

　　当下午绿袖回来说府里正在大肆操办大小姐的婚事，到处张灯结彩，红绸满天的时候，凝芷知道，机会来了。

　　晚上夜深人静之时，凝芷却睡意全无，她叫起绿袖，扶她在院子里的桃树下坐着，她在等人，她感觉到那个人就在附近。

　　而她要等的那人，此刻正藏在暗处，他也在等，等谁先沉不住气。

　　他前几天没有来，等到今日才来，肯定是手里握了足够多的筹码才会现身，如果早几日就来，凝芷一定可以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利益，看来这位王爷也是谈判桌上的个中高手。

　　“既然来了，为何还不出来，原来王爷跟梁上君子一样，喜欢躲在暗处窥探他人。”凝芷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仍不见人出来，终于忍不住开口。

　　秦啸奕听后，嘴角一弯，笑笑的从暗处走了出来，坐在凝芷的对面。“大小姐在等我？”

　　“府里的人都叫我芷小姐，王爷嘴里的大小姐另有其人。”

　　“本王说你是大小姐，你就是大小姐。”

　　真是自大，凝芷决定不跟他纠缠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绿袖，上茶。”

　　秦啸奕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凝芷，只见她眉头微蹙，淡淡的月光洒在她有些稚嫩的脸上，娇嫩的红唇此刻也有点苍白，看着真是让人怜惜，连他看了都有了些不忍。

　　“这杯茶谢王爷的救命之恩。”凝芷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一杯茶就想打发了本王？”秦啸奕并不喝茶，玩味的看着凝芷。

　　“你的眼睛和以前不一样了。”秦啸奕好像忽然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一样。

　　“如今我视物不清，和瞎了没什么区别，当然和以前不一样了。”凝芷自嘲。

　　“不，我说的是你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秦啸奕说话直击她的心灵。

　　“王爷真会开玩笑，不如我们还是进入正题吧，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本王也是如此。”秦啸奕说完，拿起绿袖沏的茶，微微的抿了一口。

　　“王爷是怕茶里有毒？”

　　“你会下毒吗？”秦啸奕笑得花枝乱颤。

　　凝芷决定不跟他绕圈子，“王爷这样大张旗鼓的求亲，就不怕我不答应？毕竟，于我而言，在柳府和在奕王府，并未有何差别，都不过是别人的棋子而已。”

　　“你会答应的，因为我手里有你最想要的东西。”秦啸奕很平静的说道。

　　凝芷笑了出来，她第一次听到一个这么自负的男人，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却信誓旦旦的说他手里有她最想要的东西，这男人会不会太自信了些，“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王爷可真会说笑。”

　　“柳府大小姐嫁到奕王府后，深得奕王宠爱，然，成亲月余，王妃在京郊的清隐寺上香回来的途中，遭马贼袭击，王妃未保自身清白，引颈自刎。”秦啸奕徐徐说来，“而三百里外嘉善城，城中首富失踪十多年的女儿却被找回来了。”

　　凝芷听完，觉得那秦啸奕简直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的想法居然和他不谋而合，他甚至连后路都给她想好了，不过此刻她不能表现出来，不然接下来的谈判她会处处被动，“说的让人很动心，不过王爷就不怕柳相真的把柳府真正的大小姐嫁过去？”

　　“柳相舍不得，柳凝蕊是要做太子妃的。”秦啸奕说的很含蓄，后面那句皇后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凝蕊永远做不了皇后。

　　凝芷一听这话，马上就明白了，他秦啸奕不会去争太子位，他要的是从来都是那最高的位置，“王爷的野心果然很大，只是你不觉得，即便是我嫁过去了，柳相也不会因为我而转投你，王爷莫要打错算盘，赔了夫人又折兵。”

　　秦啸奕通过线报和这几天的观察，虽然知道她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突然聪明到这种程度还是令他很意外的，她居然因为柳凝蕊要做太子妃一句话就勘破了他的欲望。

　　“大小姐真的是那个脾气暴躁，胸无点墨，粗俗无知的柳凝芷吗？”秦啸奕忽然很好奇。

　　凝芷也不生气，反问，“王爷真是那个风流成性，阴狠毒辣，喜怒无常的秦啸奕吗？”

　　看来今晚的收获真的很大，两人棋逢对手，这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犹如千军万马过境，呐喊厮杀不止，而面上却都无比平静。

　　“王爷需要一个让世人以为你要拉拢柳相争夺太子之位的表象，凝芷愿意做这枚棋子。”

　　“大小姐需要与世独立的自由，本王可以给你。”

　　“口说无凭。”凝芷还是比较严谨的。

　　“嘉善城首富女儿的官方玉牒在此。”秦啸奕从怀里拿了一个布包，递给绿袖。

　　“婚前协议签一下吧。”凝芷示意绿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协议。

　　协议内容很简单，只有两点，第一就是一个月的婚期内，二人只有夫妻之名，不行夫妻之实。
　　第二就是在这一个月事件内，凝芷有绝对的出入王府的自由。

　　秦啸奕看完，“这协议有失偏颇，本王再加一条，这一个月内，王妃要全力配合，好好扮演王爷宠妃这个角色，王妃你觉得如何？”

　　“成交。”

　　二人击掌互盟。

　　“等我三日！我的王妃！”秦啸奕临走前，凑到凝芷耳边呼着气说道。

　　凝芷听着，耳边湿漉漉的感觉，像是直接说到她的心坎里去了，弄得她心里痒痒的，这感觉让她没来由的有些不知所措，微微红了红脸，好在是天黑，看不出来。

　　秦啸奕走后，凝芷拉过绿袖的手，“绿袖，未来三天必定不会太平，你不必再隐藏你的功夫，必要的时候，好好使出来，让那些想要破坏我们计划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绿袖听了凝芷的话，很是惊讶，没想到这么多年来她隐藏的这么好，从来没被小姐发现过，怎么今天就被发现了？

　　“不必惊讶，我醒来的那天就感觉到了，你的内息沉稳，脉搏强劲，不似普通的姑娘家，必定是个练家子。”

　　“我和王爷谈的那些话，你听后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任何疑问，显然你是经过训练过的，这可不是普通的婢女该有的表现。”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自从我醒来，你在我面前从来不自称奴婢，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绿袖一听到这里，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了。

　　“奴婢不敢。”

　　“你待在我身边有什么目的？”凝芷很凌厉的问道。她当然知道绿袖不可能真正的害她，但是绿袖一定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秘密，她想诈一下她。

　　凝芷从醒来的那刻起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简单，她身上一定有一些特别珍贵的东西是他们都想要而不得的，毕竟她仅仅是不受宠而已，不然，她不会认为一个年已二十的老姑娘还能得到柳相的照拂有自己单独的院落，不受其他人打扰的清闲的生活，而不是被狠毒的继母棒杀或者随便嫁人处理掉。

　　绿袖听到这话，抱着凝芷的裙摆，委屈的哭了起来，“小姐，冤枉啊，从十岁开始，我娘就告诉我，您是小小姐，我的命从那时候开始就是小姐的，小姐要我生，我就要生，让我死，我就不能多活一刻钟，娘还说我不能在您面前称奴道婢，那样会让小小姐觉得自己在这世界只有小姐一个人，会让小姐觉得孤单……自先夫人和我娘走后，奴婢也是一直把您当妹妹看的，以前奴婢以绿袖自称，小姐总是很生气，自小姐醒来，奴婢以绿袖自称，小姐没有生气，我以为小姐喜欢绿袖这样，但是如果小姐喜欢以前那样的绿袖，奴婢会改的。”

　　凝芷听到这里，仿佛两辈子的孤独和悲伤都在此刻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刺激着她那敏感脆弱的神经，步步算计的日子仿佛没有边际，她必须在这欲望和仇恨交织的海洋里浮沉。

　　她好累，活得好累，好想放松一下，想体验一下自由呼吸的快乐。

　　她拉起绿袖，“我还是喜欢现在的绿袖，有血有肉，有哭有笑，人活着不必太累，一个月之后，我想去外面的世界走一遭，远离这些是是非非，过一些清净平淡的日子，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好，小姐去哪里，绿袖就去哪里，绿袖要做小姐的眼睛。”绿袖紧紧的抱着凝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