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愿为妾》锁李

5、惨遭戏弄

　　翌日，绿袖依旧扶了凝芷在院子里坐着。

　　只是她凳子还没坐热乎，小院的门就被推开了，呜啦啦进来一圈人，最中间的姑娘，因为一路跑来，显得红扑扑的，薄薄的嘴唇丰盈透亮，略微肉肉的小鼻子点缀在圆圆的脸蛋上，显得尤为可爱，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和她的头发一样乌黑发亮，活脱脱一个天真可爱的少女模样，哦，原来是柳凝雪带了一帮人来看笑话。

　　她好似看怪物一样看着凝芷，用手在她面前不停的比划，然而绿袖被几个婆子压着，阻止不了，绿袖气的脸都绿了。

　　“芷姐姐，你不是真的瞎了吧，这是几啊？”柳凝雪伸手比了个五。

　　“五。”凝芷很平静的回答。

　　“你看得见？那这是几？”凝雪比了个三。

　　“三。”

　　“你看的见为什么要装瞎？”柳凝雪突然很是气愤，本来觉得过来一趟可以看到凝芷成了瞎子，作弄她一番的。

　　“我只是看不太清楚，不是瞎。”

　　“不好玩，不好玩，走了走了，等你瞎了我再来找你玩。”柳凝雪很是不尽兴，失望的走了。

　　那些婆子走了，绿袖得了自由，赶紧过来扶住凝芷，“小姐，莫要生气。”绿袖有点惊奇，以前这样的被欺负的事情也不是没遇到过，但是以小姐以前的脾气，都会狠命的回敬过去，不过最后都是以她受大夫人一顿鞭子结束。

　　“我为什么要生气？”

　　“小姐，你真的变了。”绿袖靠在凝芷身上，很是安慰。

　　凝芷继续坐了一会，但是她要等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凝芷疑惑，难道是她的判断出了错误？应该不会啊，分析事件的因果，梳理事件脉络，从中抓出事件的中心，分析敌我利弊，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判断，以达到利益最大化，这本是她最擅长的东西啊。

　　下午凝芷又坐了一个时辰，仍是无果，于是她安心的睡去了。

　　第三天一大早，院子里就吵吵嚷嚷的，让凝芷很是烦躁。她有一个最大的毛病，就是有起床气，谁吵到她睡觉，她一定把那人会狠狠的教训一顿。

　　但是，此时此刻，她没有那个资本，于是她无奈的爬起来，让绿袖简单的挽了髻，便到了院子里。

　　柳凝雪很是急躁的开口，“芷姐姐，你快着点，今天娘亲要办桃花宴，邀请了很多名门闺秀来参加，你也一起来吧，虽然你看不清楚，但是我给你带路，你跟我来！”

　　说完不容凝芷拒绝，就拉着她的手往外走，绿袖想救都来不及。

　　凝芷很奇怪为什么十三岁的凝雪，手劲那么大，让她想挣扎都挣扎不开。

　　既然逃不开，那就勇敢的面对吧，这样想着，凝芷也不反抗，由着凝雪带着她上窜下跳。
　　大夫人的天霜苑桃林。

　　淡淡的阳光散落，地上倒映着错乱的斑驳，微风过后花瓣如雨，飘飘洒洒的在空中摇曳，散发着让人心醉的香气，粉嫩的颜色衬得赏花的姑娘们的颜色都美了几分。

　　桃林中的小亭中，“到了，到了，芷姐姐你坐这里。”凝雪按着她在席间最末的位置上坐下，绿袖在一旁候着。

　　席中，上首坐着的是大夫人沈云霜，正是盛年，肤如凝脂，艳若流光，一双丹凤眼更是出彩，在这一群豆蔻少女之中，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众位小姐们，今日请大家来，一是为了这大好春光莫要辜负，二是让大家来尝尝这新酿的桃花酒。”说着，又拉起凝蕊的手，对着大家道“凝蕊，你是这个府里的大小姐，要好好招待众位姐妹，莫怠慢了，各位小姐们今天尽兴的玩，不要拘着，我这个老婆子就先走了，跟夫人们打马吊去。”说完潇洒的转身走了。

　　大夫人走后，姑娘们活跃起来，说着笑着都是捧柳凝蕊的话。而话题中心柳凝蕊，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身量芊芊，独有一股风姿绰约，让人过目不忘，果然是天资绝色。

　　“芷姐姐，来了怎么不说话啊，今年新酿的桃花酒不错吧，我这里有宫里赏的雪绒丸，你快过来拿啊！”柳凝蕊笑着招呼凝芷过去拿点心。

　　“不用，你们吃吧。”凝芷很不留情的拒绝。

　　“绿袖，你去我院子里取我的‘碧宵’来，本小姐要为众位姐妹弹奏一曲。”柳凝蕊故意支开绿袖。

　　绿袖犹豫着没有吱声，也没有动作。

　　“怎么，芷姐姐房里一个婢女本小姐都使唤不动吗？”柳凝蕊故意大声道。

　　“你去吧，绿袖，我应付的来，快去快回。”凝芷安慰道。

　　于是绿袖只能急急的去了。

　　“绿锦，把这盘雪绒丸拿去给姐姐尝尝，姐姐常年躲在自己院子里，估计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凝蕊吩咐她身边的婢女，把盘子端到了凝芷的小桌旁。

　　“姐姐，姐姐，我也要”，一旁的凝雪禁不住诱惑。

　　“这盘是你的，拿去，众位姐妹们也都有。”说着，便吩咐身边的婢女把糕点分给众人。

　　众位小姐拿到点心，都吃了起来，毕竟是宫里赏下来的东西，并不是谁都吃得上的，虽然她们的父亲职位都不低，但是跟柳丞相比起来，那还是差了一大截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待遇可不是人人有的。

　　“姐姐怎么不吃？”柳凝蕊假装好奇的问道。

　　“不饿。”凝芷简单干脆。

　　“可是嫌宫里的东西不好？还是你藐视皇恩？”凝蕊立刻把这个吃不吃的问题升级到了政治觉悟上。

　　凝芷无法，只能看着模糊的影像，凭感觉伸手抓住一块点心便往嘴里塞，只是塞到嘴里后，才发现自己拿的根本不是糕点，而是一块石头，她呸的一声，吐了出来。

　　“姐姐，你干嘛吃石头啊，我让你吃你手边的糕点啊，难道你眼睛看不到吗？”柳凝蕊很是惊讶的说道。

　　凝芷瞬间明白了，怪不得整个桃花宴，其他庶出的姐妹没资格参加，却独独叫了她来。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支走绿袖，在众位公卿小姐面前给自己难堪，揭露她视物不清的病症，让她成为这个圈子里的笑话。

　　不过，凝芷根本不在意这些，她还是刘盈之的时候好歹也是二十五岁的人了，在刘家生存下来，这些宅院里的小把戏早已玩得炉火纯青，沈云霜她都嫌她不够格和她斗，更何况这些自以为是的小女孩们，她们和自己相比，完全不在一个段上，此刻她只想早点离席，于是她大方的承认，“对，我眼睛是看不到。”

　　众位小姐也有些震惊，虽然知道柳凝芷才是丞相府里的长女，但是奈何沈夫人当家，沈府在天盛国的地位也高，不像凝芷的娘亲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所以自凝蕊出生起，大家都只认凝蕊是大小姐，丝毫不把凝芷这个长女放眼里。

　　即便这样，长女这个头衔是谁也抹不掉的，因此，即便凝芷不得宠，及笄后，还是有公卿家的公子来提亲，但是每到定亲前几天，赤陵城里时不时的传出凝芷面相克夫，不宜婚嫁的传言，再加上大夫人有意阻挠，凝芷至今未嫁。

　　但是如果大家都知道这个长女不止克夫还眼盲的话，那真的是要在柳府做一辈子老姑娘了。
　　凝芷有些不明白，柳凝蕊的心思竟似要把她困在府里？毕竟，每个后母都是巴不得把前任留下的孩子早点打包处理掉的。

　　“她原来是个瞎子啊，怪不得以前从来没看到过她。”小姐们见凝芷不说话，开始窃窃私语。

　　“人丑还眼瞎，柳夫人怎么还容得下这样的人待在府里。”

　　“芷姐姐不是瞎子，她只是看不清楚而已。”凝雪听了气的跳脚。

　　“看不清楚还是不是瞎子。”其中一个小姐站起来和凝雪争论。

　　“你，你你……”凝雪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原来如此，怪不得没人要。”

　　“谁说没人要，大小姐不是说她总待在自己院子里嘛，说不定院子里藏了男人，舍不得出来呢。”

　　种种不堪入耳的话传入凝芷的耳内，柳凝蕊本以为她会和以前一样暴跳如雷，再打骂那些说她坏话的小姐一顿，她再趁此机会收拾收拾这个敢跟她争大小姐位置的人，没想到此刻她却安静的坐着，岿然不动。

　　直到大家都说的差不多了，凝芷还是没有反应，柳凝蕊才站起来，大声道：“众位姐妹，芷姐姐是柳府的长姐，这里是柳府，不容你们这里嘀嘀咕咕，窃窃私语，今天请大家来是赏花品酒的，如果还有妄议者，恕本小姐不接待了。”

　　好一计恩威并施，这下好名声都让柳凝蕊一个人占完了。

　　“这样的人还以姐妹相称，以礼相待，大小姐你真是心善。”众人找了台阶下，于是又纷纷坐下，继续欢宴。

　　“凝雪妹妹，刚才是姐姐失言，妹妹你喝我这杯酒，原谅姐姐吧。”

　　凝蕊和凝雪忙着招呼那些小姐们，这次总算没人理会凝芷了。

　　正当凝芷想离开又不得法的时候，一双手悄悄的握住了她的胳膊。

　　“你的院子在哪？我扶你回去。”耳边是一个淡淡的声音。

　　“好。”凝芷从善如流。

　　二人慢慢的往回走，期间并未说话，凝芷只觉得自己身边的小姐手很暖，握着她，让她觉得很安心。

　　到了院子门口，凝芷想问她的名字，“不知妹妹芳名？”

　　“有缘自会相见，再见时自会告知，今日举手之劳，姐姐不用记在心上，你的婢女过来了，我先走了。”说完，那位小姐就急急的离开了。

　　“小姐，你没事吧，怎么自己回来了？”绿袖送完琴，知道凝芷先离席了，赶紧跑回来了。

　　“没事，刚才有位小姐送我回来的，对了，你知道那位小姐是哪家的吗？”凝芷很想弄明白那位小姐的身份。

　　“绿袖并没看到什么小姐啊。”绿袖很是疑惑。

　　“那算了，有缘自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