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香》淡柔

18、10 破冰

　　“看不见那颗丧门星，我的天空花儿都唱歌了！”

　　麦香兴致勃勃地坐在关心雁旁边嚼着泡泡糖，东张西望整个大礼堂中落座的师生。

　　“关心雁！关心雁！”过道里的人丛中有两个女生在喊。

　　关心雁寻找发声点，看是花铃铃和叶兰，站了起来招手，“我在这一排呢，这边！”

　　花铃铃一脸浓妆举着两只冰激凌蛋筒挤开同学挨到她们身边，“给你的！”

　　关心雁接过来咬了一口，“谢谢！”

　　“我的呢？”麦香伸过手抢叶兰手里的冰激凌，叶兰很快就坐进座位里了；她又抢花铃铃的，花铃铃要缩回来已经晚了，被她咬了一大口！含在嘴里冻得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活该！坏丫头。”花铃铃撕掉包装纸舔了一块奶油。

　　麦香隔着关心雁揪了一下她的耳朵，“谁叫你不连我的买？”

　　“不是她买的，”叶兰把她招过来，凑到关心雁耳边，“‘太子’买了叫我们给你的。”

　　花铃铃抬头看到王艇和一群男生站在过道边找座位，忙起来招呼他们，指着后排，“喂，在这边！这里有空位！快点来。”

　　关心雁别扭地拐了一下花铃铃。

　　“别不领情。”叶兰搂过她，“我们都在帮你呢，宝贝！”

　　关心雁抱着乐谱烦躁的要站起来逃跑，可左右两边出口都坐满同学了；打个转转，王艇那一群簇拥者已经开出一条路，让他坐在关心雁后面右手边的座位上。王艇看着她坐下来，晨风一样微微一笑。关心雁也只好摆出公主范儿坐回原位小口咬着冰激凌蛋筒。

　　校长上台致了开幕词后，学校共青团员宣读誓词，主持人老师和学生代表一起致辞，拉开了晚会的序幕。

　　沉闷的嵌合晚会主题的朗诵、合唱节目过后，流行歌舞，小品这才新鲜酷辣轮番出炉，大礼堂里一片热血沸腾的鼓掌声。

　　王艇凑到关心雁的椅背上，“我打听到了节目表，再过两个节目就轮到你上台了，好好表现！”
　　关心雁点了点头，手心汗津津的。

　　“我们陪你去后台准备吧，你可别紧张哦。”叶兰最是好心。

　　“再，再看一会儿吧。”

　　两名学生代表报了节目名，“请大家欣赏，下一个节目英文吉他弹唱《此情可待》；请初一五班表演钢琴独奏的同学准备。”

　　“就是你了，快去吧。”后排的簇拥者也替她紧张起来。

　　关心雁毫无自信地站起来，连王艇送给她的期许眼神也不敢接；麦香已经在前面鸣锣开道为她喊路出去。

　　音响老师放好道具树，把椅子和话筒摆好了位置下去。关心雁眼光落在自己的新皮鞋上往座位出口走，忽然听见一个女生轻叫了一声，“哎哎，怎么是她？怎么是她呀？”

　　关心雁往台上一看，只见坐到长椅上弹唱的竟然是崔歇雨。台下师生已经报以欢迎热烈的掌声，关心雁愣在了过道上。

　　她回头看王艇，虽然光线暗弱，黑压压一片人头，但她仍然一眼就找到了他的位置。王艇交迭着手放在膝盖上，聚精会神地盯着崔歇雨，脸上露出赞叹的微笑。她听到一些会唱的同学歌迷似的伴着崔歇雨唱了起来。而她坐在道具树下，笑容明丽气态从容歌喉甜亮，仿佛就在自家阳台上弹吉他唱歌的那样自然。她的头发用绿绸带扎了披下来，没有化什么妆，却穿了一件黄色格子的长衬衣，旧皮靴搭配牛仔裤白背心，说不出的亲切随意。这些，都不是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会有的。

　　恍然间，关心雁嚣腾的心里塌陷了一块，虚虚的，心脏不停地乱跳。

　　麦香推她，他无意识地迎着崔歇雨的方向走向后台门口。崔歇雨如同女王高高在上瞟了她一眼，笑容仍旧明眸皓齿。

　　在后台坐下来，主持人跟她确定了节目单。通往台上的入口边，李迁优正撩开了一点门帘在往外看；他看到关心雁，定神瞧了瞧她，笑了一笑又转回视线。再过四个月就十四岁的关心雁，今晚特意挑选的玫瑰红公主裙更加把她衬托得鲜美惊艳，青春无敌！

　　他到长得蛮帅，可应该是高中生了吧？

　　“别管她，你行的，你一定行的。”麦香临时抱佛脚的把乐谱打开塞给她，“你全部都记得熟熟的，对吗？确定一段都不会忘记，对吗？”

　　关心雁胡乱点了点头。

　　外面台下一片山摇地动的鼓掌声，崔歇雨抱着吉他掀开门帘进来，李迁优首先迎面就跟她击了一下掌。“大明星，你真棒！”

　　关心雁头一回听见了他开口说话。他一点都不掩饰，被烟熏黄的长指甲和薄薄的嘴唇无不流露出那种油滑的痞气。

　　崔歇雨一撇嘴，“小菜一碟，根本不具备挑战性。”

　　“说话不算话！有什么可跩的？都被撵走了还厚脸皮回来。”麦香白了他们一眼。

　　“班主任去家里请我来的，”崔歇雨嘴角一抿，说不出的自信，“这个节目也是他安排的，说是要评奖，我当然要来了。”

　　李迁优有意定定地盯着她看，麦香脸一红又一白，转过头去不敢看他。崔歇雨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有嗔怪还有些感激。李迁优嘴角斜扬，心领了。

　　她坐下来喝水，李迁优接过吉他调了下弦。

　　关心雁想说什么张开嘴又说不出半句，她的鼻梁已经不争气地冒出了汗珠。

　　主持人报了节目名，音响老师和助手帮着把钢琴推了出去。

　　“心雁，该你了。”花铃铃推了推她。

　　关心雁仓促站起身，膝盖上的乐谱一下掉在了地上。李迁优弯腰给她捡了起来，“放轻松，公主殿下！”

　　关心雁看着他捉狭又似善意的笑，疑惑地拿过乐谱，掀开门帘——

　　“唉……”

　　她回过头看着崔歇雨。

　　她笑了笑，“深呼吸，别紧张。”

　　关心雁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吸一口气上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