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沙绝恋》枝雪舞

18、那年，那人，那血（1）

　　在滑雪场的山庄酒店空地上，湘云站在雪地的篝火旁，很多来此滑雪的游客围绕着火堆，木头被火烧的噼啪作响，声音盖过了人声，每个人的脸上都被火光照的红红的，呼出的热气被火光淹没，冰冷、漆黑的天空中很多星座清晰可辨，这北方冰雪的夜晚如此剔透、爽利，湘云望着远处的郑炎彬，他一个人远离了人群，抬头注视着天空，他的身形此刻萧索又冷清，让湘云有片刻的迷失。
　　他们这一天玩的很尽兴（除了中午的小插曲），晚上在滑雪场里的山庄酒店吃过了山林野味，几个男人还喝了店家推荐的参酒。刚吃完就被酒店外的篝火吸引来，陆知宇本来和湘云一起在说笑，几个年轻的女孩羞涩的拉他打雪仗，他很绅士的应允了，湘云站在篝火旁听游客们别有趣味的天南海北，只有郑炎彬一个人不合群的离的那么远。
　　湘云觉得郑炎彬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一会阴一会儿晴。现在的这个样子又似满腹心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手里夹了支烟，低下头用打火机点烟，小小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湘云似乎依稀的看到了他的泪光，这一刻的郑炎彬把湘云的灵魂吸走，她不知道她是否在这一刻爱上了这个人，但是却是在这一刻她觉得从心里变得柔软，她甚至能从远远的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带着凛冽的寒风，有雪花飘落，湘云觉得一切变得不真实。郑炎彬突然转过头死死盯着她，他的眼睛似乎有些发红，湘云想走过去和他说话，却被一个年轻的男孩拉住，一把雪扔到了她的脖子里，湘云惊叫，不一会儿周围的人们就陷入了混乱，湘云被挤倒在了地上，脸上身上接受着大家胡乱扔来的雪球，一片欢声笑语夹杂着人们的叫喊声，气氛空前热烈。
　　湘云正在要站起来跑开，一个大手拉过她就把她扛到了肩膀上，湘云瞬间被颠的有点头晕，她努力睁开眼睛看了看下面的人，郑炎彬驮着她就闪到了离火堆较远的僻静处，黑漆漆的角落里，有一棵很大的松树，湘云死命的拽着他的头发要滑下他的身体，郑炎彬就把她放下来推靠在树干上，湘云刚要开口骂他，嘴唇就被封住，他将她的双手抓高在了头顶，死死的吸吮她的小舌，湘云的两个小鼻孔一扇一扇的动着，呜呜的呻吟，奈何郑炎彬铁了心要吻她，湘云头晕脑胀，没了力气，软绵绵的，他放开了她的双手，紧紧抱着她的细腰，咬的她的唇很痛，他嘴里的酒味还没散去，夹杂着烟草的气息，这滋味叫湘云有点迷醉，她后来闭上了眼睛，手也不知不觉的抓住他腰间的衣服……
　　这一吻足足持续了10几分钟，湘云快要窒息的时候，郑炎彬终于放开了她，湘云粗喘着，张着小嘴，嘴唇红肿，舌头发麻，她的脸也红红的，郑炎彬也气息不稳的喘着，脸上是一个男人带着危险情欲的表情，让湘云觉得害怕，她觉得自己好贱，被这个家伙几次三番的占便宜，却沉醉其中，她恼恨自己的轻浮，转身飞快跑回山庄旅店，郑炎彬看着她跑远的身形，有点无奈的迷茫，又有点后悔自己的轻率，他不该肆意欺负这个女孩，只是他沉闷的内心无处发泄，需要出口，看见她明媚的笑容，和她不自觉的探究又带着哀伤的眼神看着他，他有被洞悉的恼怒，他不希望任何人看透他的内心，所以他发狠的欺负她，只是内心深处又觉得自己不该如此，他茫茫然的走了回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饭十分，湘云顶着熊猫眼出现在陆知宇和郑炎彬面前，郑炎彬略有倦色，似乎没有休息好，眼底有些发青，但是精神还不错，他没看湘云，陆知宇左看看他，右看看湘云，心里合计，这俩人今天有点不一样，所以也没有询问，只是在中间打着哈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玩笑，湘云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她昨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的那个突如其来的吻打乱了她的心，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和她说，她能感觉到他不是简单的报复性的亲她，似乎带着某种无法宣泄的忧伤和占有，她想着他的眼神，那眼神让她心疼，可是她又不知道他对她究竟是怎么想，是只想逗逗她这个小地方的姑娘，作为短暂旅程的调料，还是对她也有点动心，假如是前一种，那么她只好当什么也没发生，也许是他喝了酒一时冲动的行为，但若不是，他喜欢她什么呢，她一个晚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她的嘴唇上还似乎驻留着他的气息，她甚至跳下床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摸着自己的唇，有点红肿，舌头也疼，想着他的拥抱和碰触，她的脸开始发红，她后来回到床上也迷迷糊糊的没有睡的很好，一直做梦，梦里都是金浩发狠的在打她，而郑炎彬只是冷冷观望，早上梦醒后，她惊出了一身冷汗，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他们3个去了滑冰场，司机大哥回房间继续睡觉了，除了陆知宇很兴奋以外，郑炎彬和湘云都意兴阑珊，两个人互相离得远远的，陆知宇觉察到了他们之间肯定有事发生，昨天还互相看不顺眼，你瞪我我瞪你，今天是都刻意的回避对方的眼神，这样的状况陆知宇看的有点吃味，他本来对湘云很有好感，当然说不上一见钟情，只是觉得这个女孩看上很单纯可爱，明媚娇俏，自从郑炎彬表明了他的态度后，陆知宇就识相的和湘云保持了距离，他虽然不知道郑炎彬有多少认真，作为兄弟他只能支持，虽然内心有点不赞成。陆知宇无奈，只有自己下去心不在焉的滑着，郑炎彬和湘云一左一右，靠在围栏上看着场地中央滑冰的人群，场地是圆形的，铮亮的冰面上人们穿着厚厚的衣服，穿着滑冰鞋，欢笑与呼喊声混合在一起……
　　中午吃过午饭，几个人就开车返回S城，上了车，郑炎彬率先坐在了前面的副驾驶，还是没有搭理湘云，湘云觉得这个人太可恨了，强吻了人家现在一句话解释没有，还冷冰冰的好像谁欠他钱，算了，不想了，就当自己昏了头，上了车，陆知宇告诉湘云，他们下午去城区买点特产给北京的朋友们带回去，明天就回哈尔滨与其他几个朋友会合，看了冰灯之后就返回北京了，湘云点了点头，陆知宇轻松的告诉她，走的时候希望可以互相留下联系方式，以后可以常联系。
　　一路几个人都似乎很疲惫，昏昏欲睡，没有兴致谈的太多，当车子停在陆知宇他们所住的宾馆时，司机大哥喊了几声湘云，湘云睁开迷糊的眼睛，一眼望见了等在车外的金浩，还有一脸慌张的韵华，旁边还有5、6个平时跟金浩混的人拽着韵华，似乎在阻止她要过来，湘云的心一凉，心里咯噔的一声，
　　“陆大哥，我先下去了，我有几个朋友来了，好像有急事找我，你们先上楼吧，我一会带你们去买东西”，湘云说完就慌慌张张的打开车门，陆知宇和郑炎彬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湘云就走下去了。
　　湘云刚走下车，金浩就过来一把扯过她，一个耳光甩了过来，湘云被打的耳朵轰隆隆的响着，嘴角一下子就破了，血流了下来，她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金浩，金浩的脸刷白，一只手一把捏过湘云的下巴，
　　“行啊你，长行市了，跟我玩失踪是吧？！我TM到处找你，你行，搁这儿给我戴绿帽子呢，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放开她”，一只手横了过来，一把挥掉金浩的手，陆知宇气愤的抓着金浩，他最恨对女人使用暴力的人，虽然不知道这个男孩的身份，但是从他的外表和他带来的人就知道，这个家伙不是个善类，郑炎彬也走了下来，他来到陆知宇身边，但是没有过去安慰湘云，眼里明显带着疑问和看不见的恼怒，金浩带来的人撇开韵华，“哗啦”一下子围住了陆知宇和郑炎彬两个人，湘云顾不得痛，过去拉金浩，
　　“金浩哥，不关他们的事，他们只是我堂叔的客人，我们回去说好吗？”，湘云害怕金浩迁怒陆知宇他们，因为她了解金浩的个性，说不定会干出什么事，一边转身看着陆知宇示意他不要管，赶紧走，此时韵华赶紧跑过来扶着湘云，替她擦了擦嘴角的血。
　　“你TM的算老几啊，我管我女朋友你管的着吗，听说你们是北京来的吧，北京烤鸭不错，不知道烤北京人味道怎么样。”金浩贴进陆知宇的，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
　　“哼，不管你是谁，欺负女人的男人不算个男人，还有，请你说普通话，你的发音有问题。” 陆知宇毫不示弱的看着金浩，金浩气的半死，他是朝鲜族，普通话说的本来就不好，从小身边周围也都是朝族的朋友，和湘云在一起，才说普通话，湘云也能听得懂朝族话，S城里的人从没在意过口音的问题，但是今天陆知宇明显的嘲讽让金浩怒火中烧，他一拳打在了陆知宇的太阳穴上，打的很用力，速度也很快，陆知宇一下子被掀翻在地，金浩从小跟着叔叔舞枪弄棒，跆拳也很精，所以斯文的陆知宇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郑炎彬刚刚还冷静的观察着金浩一伙人，直到金浩说出和湘云的关系，他有点吃惊，没想到湘云小小年纪看着很单纯的女孩，居然有这样的暴烈的男友，他有被欺骗的感觉，他狠狠瞪了湘云一眼，看到陆知宇被打倒在地，他赶紧过去扶他，哪知道金浩带来的人一下子围了过来，郑炎彬刚要站起来护卫自己，一顿拳打脚踢就招呼了过来，一群混战开始了，金浩的人都是一帮混社会的，下手非常狠，不一会郑陆两人被打的躺在地上起不来，那群人还不罢休，继续踢打。
　　司机大哥一看要出事，赶紧跑到大厅拿起电话报警，湘云冲过去要阻止，被金浩扯着头发拉了回来，她哭着哀求金浩：“求求你……求你了，别再打了，他们和我没关系，你这样会出事的，我叔叔会坐牢的，求你了……呜呜……”，金浩不为所动，揪着她就往自己开来的吉普上面拽，湘云拼命挣扎，他一把来开车门，把她塞了进去，锁上了车门，湘云死命的拍打车窗，金浩看也不看，走回去继续欣赏混战。
　　韵华一看再不阻止要出人命，一下子冲到了混战的人群中，扑到陆知宇和郑炎彬身边，几个正在打的人差点把拳头打在她的脸上，看到她收回了手，一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金浩。
　　“哥，你快叫他们停手，你这样会出人命的，难道你想坐牢吗？”，金韵华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的哥哥，金浩觉得气出的也差不多了，正在思考要不要撤退，远处警车的轰鸣声传来，他赶紧叫人拉起韵华，一群人一溜烟似的上车的上车，骑摩托的骑摩托，转眼工夫跑的没了影子，地上的陆知宇和郑炎彬倒在地上，发出压抑的痛苦呻吟，两个人都满脸是血，陆知宇的一只胳膊似乎折了，动也不能动，郑炎彬的大腿被不知道是谁带的砖头，把膝盖给敲的血糊糊的，两个大少爷此时的样子要多凄惨有多凄惨，警察到了近前一看，赶紧呼叫急救，将他们送往医院，留下的带着司机大哥和宾馆的服务员回去派出所做调查，厚厚的积雪上，留下的是鲜红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