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当三美遇上吸血鬼》秋雅蓝

8、阿离，你已经死了！

　　朱离和伊路米身处在优路比安大陆东边的索瑞堡市。去猎人考试会场所在的萨巴市，要经过流星街。坐飞空艇大概一整个白天的时间。

　　梧桐买的船票，位置是窗户边顺手第二排的座位，其实挺不赖的。
　　不过，朱离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讨厌窗户边的座位。
　　她快要受不了啦——这天气也太晴朗了吧。她光是看着窗户外的太阳，就快要晕倒了。

　　这个时候，朱离真的是非常感谢发明窗帘的人。为了抵挡对身心影响很大的艳丽阳光，朱离伸出食指戳坐在旁边的伊路米。伊路米闭着眼睛，看似睡着了。
　　“可以把窗帘拉上吗？”朱离问。
　　伊路米回答她的是呆毛一动不动，根本没有醒来的迹象。真是的，干脆咬他一口，让他永远醒不过来算了。

　　可是，脑浆就像冰激凌一样在溶化，身体动不了……朱离无力地瘫在座位上，眯起眼睛看着窗外令人生厌的阳光。
　　这不死的体质，除了阳光，还真是没有让她畏惧的东西了。
　　糟糕，连神智都开始模糊起来。干脆——趁着还清醒，坦白一下她和伊路米的关系好了。

　　她是——揍敌客家的背叛者。
　　这是听伊路米的说的。
　　伊路米说，她是他们揍敌客家族在某个组织手里买的“兵器”。没听错，她是一件兵器。只知杀戮，没有意识。然后，四天前出任务的时候，她这件兵器砍伤了她的主人，跑了。
　　也就是说，伊路米身受重伤是她砍的。说什么是她的主人，活该被砍啦。

　　额——大脑快要没法保持清醒了。就是这么一回事，反正在那个雨夜之前，她没有意识，随伊路米怎么说都好。假如，伊路米没有说谎，那么，她为什么会变成兵器？……当美男的兵器或许不错，但她还是无法接受啦。
　　把她弄成这样的那个组织，也很让人在意。
　　好了，脑浆已经像刨冰一样溶解了。要睡了。拜托让我睡一觉。
　　——还有，谁来把窗帘拉一下。

　　……
　　……

　　等朱离醒来，人已经躺在床上了。然后，她闻到了熟悉的属于流星街的味道。
　　转头望向左手边，廉价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虽然不知道是哪位善心人士，但这窗帘拉得真好啊，将所有阳光都给挡住了。从透出光线的程度看，太阳快要下山啦。

　　就在朱离打起精神准备起床的时候，窗帘随风摇曳了一下，一道身影从窗外窜进来。
　　黑色衬衫外加一条修身长裤，最高档的普拉达皮鞋，衬衫外头套着件质地薄的浅蓝毛衣。伊路米从窗外进来了。

　　朱离凝视着伊路米的眼睛。他的双眼还是如此美丽可爱……真是太漂亮了。
　　嗯，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的姿势也很帅气。黑色丝线般的长发随意披在身后。随风飘动的呆毛和发梢，还有背后夕阳的余晖，景象简直梦幻到唯美。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到她身上时，眼神瞬间变了。漂亮的眼眸，仿佛看着世界上最低贱的生物般，眼神冰冷锐利。嘴里也吐出可憎的二氧化碳。
　　“你还在磨蹭什么？醒了就赶紧滚去找你的人。要浪费太多时间，赶不上猎人考试，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看你这表情，是让我马上动手了。”

　　——这个变态在碎碎念什么，不要自言自语还自己做出结论好吗。朱离心中美好的感觉瞬间被伊路米的言辞无情粉碎。
　　她郁闷地起身，打算跳窗而出。傍晚的太阳，还晒不死她啦。

　　在她脚踩上窗框时，伊路米伸手拽住了她的后衣领。接着，伊路米说：“你打算就这么出门？”
　　“是啊。”朱离点点头，“放心吧，我既然跟你做了‘约定’，就不会逃跑。”

　　伊路米拽着她的衣领不松手。朱离一回头，看到伊路米手指着墙上的镜子。
　　她顺着伊路米的手指看过去。镜子里的她，穿着标准的揍敌客管家服饰——白衬衫黑色西装。没有什么不对吧。
　　头发全部往后平梳，露出额头。也正常。嗯，脸的颜色……雪白。嘴唇……血红。
　　人类要长成这种配色……看了确实令人有点不舒服。

　　朱离眨了眨眼睛，像是受不了这种反差极大的鲜艳色彩刺激。又似乎被夕阳晒得意识恍惚，身体摇摇晃晃。眼看就要从窗框上倒下来。伊路米突然把她抱住。
　　顿时，朱离感觉到伊路米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打算干什么？朱离很困惑。这种时候，任何人都会感到困惑吧。这个身材高大伊路米站在她身后，紧紧地抱住她，像是怕她摔死。可是一个整天虐待小动物的人，突然变得爱护动物起来，谁都会困惑的吧。
　　朱离心里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情。嗯……说不定，她误会伊路米了。这家伙根本就是面冷心热，好心到不行的家伙。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伊路米放开了她。
　　啪嚓……啊，她错了，请容她收回前面的话。
　　会误以为他很好心，她也称得上脑残了。这个变态，把她的肋骨摔断了啊！

　　朱离躺在地上冲着伊路米发飙：“你要做什么！”
　　伊路米的呆毛翘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原本想扶你的，但是碰到你又觉得很恶心……”

　　“我不是问你这个啦！”朱离有点气急败坏，“你为什么拉着我不让我出去！”
　　伊路米的视线漂移了一下：“你太天真了。你这个样子，一看就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别人躲你都还来不及，哪里会跟你说话。”
　　朱离眼睛瞪得浑圆：“你会说这样的话，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呃……”伊路米噎住，便故作姿态地双手抱胸，俯视她，“你别误会。我提醒你，不是想帮你，只是因为放着你去惹麻烦我会很头痛。”

　　以为他关心她？这个家伙是想到什么奇怪的方向去了？没救了。根本没得谈。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说真的，你一个人类会和‘怪物’做交易就已经烂到不能再烂了，踏上人渣之路了。呆毛怪，你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你关心我也好，杀我也好，你怎么想我都不在乎，这点请你明白好吗？”
　　莫名其妙地摔断肋骨，很让人生气。看伊路米完全无所谓的样子，这种言语暴力对他不痛不痒。
　　朱离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然后朝着房间门口走去。

　　怪物又怎么样？
　　以鲜血为粮食存活又怎么样？
　　这是她的人生！不准任何人有意见！

　　伊路米站在她背后问：“你要去哪里？”
　　“去建立后宫。有意见吗？”
　　立马感觉到，伊路米的视线锐利得像是马上要砍过来。她头也不回的，径直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日落时分。天空残阳晚照。

　　踏上阔别十五年的故土，心情没有想象中的起伏跌荡。
　　入眼，是窄窄的街道。街道两旁低矮的房屋，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过往的，却是一个个陌生的行人……还有她脑中已经模糊了的记忆。

　　一切恍如隔世。

　　似乎多少往事都已经随风散去。

　　然而有些事，无论岁月带走多少的变迁，也无法磨灭她心中镌刻下的印记。

　　朱离走在街上，唇角微微上扬。鲜血一般红艳的唇色。比雪山还白的肌肤。秀气的五官。漆黑的长发。
　　杂乱无章的街头光景。有不少穿着防辐射衣服的普通居民，也有懂念的人，还有装扮得很具个性的人。朱离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然而，没有一个人露出害怕，或者厌弃的神色。这就是流星街。
　　这个世界——舍弃的任何东西——这里的人——都会全部接受。

　　朱离闭着眼睛都知道，在这条街道的右后方，通向第四街区的道路尽头，有一片不起眼的灰色平房。那是她和侠客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朝着那个方向，朱离越走越快。很奇妙的，刚才还被伊路米弄得低落的情绪，随着逐渐轻快的脚步，心情莫名地变得欢欣起来。

　　流星街，一别十五年了。
　　侠客。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