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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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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随漫天大雪默默降下。
午夜，夜间部课程结束。
“晓，你有没有发现，枢大人他今天好象有点奇怪。”
最后走出教室的蓝堂英单手支着脸，一副深思的样子，沉沉说道。
身前的架院晓转过头，微怔，然后突然将原本敞着的衬衣领口又向外扯了扯。
“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很热。”
架院用不知所谓的口吻望天说着。
……青筋。
“喂喂喂现在是冬天而且外面还下大雪你为什么会感觉热啊你是变异体质么！别用一脸无辜转移话题啊喂！”
蓝堂英指着架院写满『啊啊啊今天天气真好呀啊哈哈哈』的脸，情绪激愤。
“……唔，就算你这么说，我又不会像英你那样整天盯着枢大人，怎么可能发现他有什么奇怪。”
长廊里已空无一人，只剩架院低沉磁性的声音幽幽回荡。
蓝堂英停下脚步。
“……枢大人总是一个人把事情放在心里。”他垂着头，淡金刘海遮住了眼睛。“即使我真的、真的很想帮助他都做不到。”
“…………”
架院晓轻轻叹气。
“别再乱想了，英。”
双手放在蓝堂英的肩上，安慰道。
然而面前人依然低头不语。
……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英。
短暂的安静，却像是经过了一光年，漫长的等待。
“呐，晓你其实早就发觉了吧……枢大人似乎一直都在计划着什么。”
………………
“……是啊。”
架院偏过脸。
“但是枢大人没有告诉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蓝堂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
“我想帮助枢大人，我真的很想知道枢大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哪怕能够尽到一点点力也好。”
“……………”
蓝堂英的头垂的更低。
“可是当我这样请求的时候他却说……不需要我。”
…………………
窗外的雪，下的很大。
冬夜安静的好像已被暂停。
架院晓的双手还停留在蓝堂英削瘦的肩上，微微握紧。
蓝堂一震，突然抬起头来。
“……对不起，晓。老毛病又犯了啊，刚才的一切你就当作没听见吧。”
又恢复到明朗清澈的笑容。
明明知道，自己所有的担心对枢大人来说，只是多余。
结果还是无法改掉无时无刻想要关心他这一习惯。
“对了。晓，你可不许说我像个老妈子啊。这种话要是让琉佳听见了……”
后半句还未出口。
架院已经紧紧抱住了蓝堂单薄的身体。
一时忘了挣扎，任架院晓用力搂住自己，然后听到他在耳边悄声低语。
“英你这个笨蛋……”
蓝堂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放松身体。
“喂喂……以后要注意啊……我会吃醋的。”
温和到柔软的音色，呼吸紧贴在耳边。
“……晓，谢谢你。”
蓝堂英的声音在架院的怀中闷闷地回答。
抱着他的男人难得的露出微笑，目光温柔地抚了抚怀中顺滑的金发。
“真是没办法……不过，谁让我偏偏爱上了你这个笨蛋啊……”
在清楚自己所想那一刻就已经确定了，要保护你，照顾你。
所以不必说对不起。
我知道，那早已成为你的一个习惯。
可是你已经说过愿意为我改变它了，不是吗。
所以，不要道歉……
**************
锥生零走在暗夜的雪地里，身后留下了深深浅浅的脚印。
雪将一切染上了白色。
他向着夜间部的方向走去。
漫天莹白纷纷拂拂，纯净的色彩月华流转。
他从墙上跃下，悄无声息地走进夜间部宿舍的大门。
绕过大厅，走入深邃幽暗的长廊里。
锥生零的目的很明确。
他在寻找玖兰枢。
长廊幽深的仿佛没有尽头。
忽然，他听到了一丝细微声响。似乎是人声，夹杂着喘息。
背后不远处是一扇窗，有银白的光泻进来，兀自亮的刺眼。
小心地向前移动，人影就在窗边，有两个，然而并不清晰。
眯了眯双眼，锥生零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再次向前移了移。
出现在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感。
紫眸瞪大，瞪大，再瞪大。
架院晓和蓝堂英在接吻。
相拥着靠在墙上，以一种把对方吞吃入腹的力度。
空气中充斥着一种靡乱与情欲的气息。
内心不可思议地泛起波澜，汹涌而沸腾。
脑中不由得浮现了那晚，玖兰枢对自己从喂食鲜血演变而来的深吻。
记忆像一道伤痕，狠狠铭刻在每一个细胞，每一个角落。
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竟然疯狂到这种程度……纯血种果然……！
几乎是仓皇地跑开，锥生零感到的只有莫名的恐惧与惊愕。
脚步声不受控制步步作响，惊动了不远处原本拥吻的两人。
“……是谁？！”
行动在语言之前先一步作出了反应。
蓝堂英扬起手，坚硬凌锐的冰刃一道道向前方模糊的黑影刺去。
然而那一抹人影却像蒸发般，刹那间消失不见。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是我看错了吗……？”
……………………
…………………………
伤口在流血。
回头看了看已经并肩走远的两人，锥生零深呼吸，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草草包扎了刚刚被冰棱刺伤的地方，环视着自己躲进的另一条长廊。
……在深处有一扇门。
眯了眯靛紫双眸。
他小心地移动至幽深的内部，一直到那扇厚重的门。
仔细听了听，里面似乎没有人。
他有些犹豫，但还是把手放在镂有花纹的把手上，轻轻拉开了门。
**************
不是空洞的颜色，不是严密的颜色，不是开始的颜色，更不是结束的颜色。然而真正的白色，又是什么。
站在雪地里的玖兰枢，浮起一抹淡淡的笑纹。
能够包容一切，自身却永远是万劫不复的温度。
像这样看着飘舞的白雪，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他不想回房。
只想静静地站在这里，哪怕只有一小会儿也好。
因为那里只有他一个人。
很冷。
……………………
“枢大人，天气很冷，请回房吧。”
一旁的星炼忍不住低声建议。
玖兰枢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向宿舍的大门走去。
漫天的雪花像泪水般，飞撒至每一寸土地。
月亮用她那柔顺清冷的目光注视着每一寸黑暗。
缓缓住足。
“……枢大人？”
星炼不解地看着玖兰枢意味不明的表情，和那双闪烁着异样光芒的红瞳。
像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玖兰枢的直觉有时比起嗅觉更加精准。
下一秒强烈的预感铺天盖地般扑来，双腿不受控制，快步向门内走去。
“星炼，你先回房吧。”
**************
玖兰枢走在通往房间的长廊上，扰人心神的味道逐渐变得浓郁，仿佛在召唤他前来。
虽然仍然在猜疑这熟悉的感觉到底是谁，但还是没有一点犹豫，推开了长廊深处的房门。
扑面而来的血液的香气，玖兰枢环顾四周。
——然而什么人都没有。
转身，关住厚重的大门。在疑惑还未油然而升时，走到窗前，拉开了华丽的幕帘。
清柔的月色只是刚刚泻下，便感到被一件冰冷的硬物抵住了后脑。
是金属特有的，无机质的温度。
“玖兰枢。”
身后的人平静如水的声音响起，流动着未融化的坚冰。
“……呵，我还在想，为什么空气中会有一种令人厌恶的气息。原来是你啊。”
片刻，玖兰枢调笑暗讽的语句随之而来。
然后就是沉默，死寂。
“你还能够这么活跃，看来我还真是胡乱操心了啊。”
金属物有一瞬的轻颤。
玖兰枢微笑。
“今天听到优姬说你的状况似乎很不好，还以为你真的脆弱到像个女人一样。”
“…………”
“……怎么，没什么话要说吗。”
虽然看不清身后人的表情，可还是用语言打破了沉默。
脑后的硬物抵得更紧。
“……玖兰枢。从现在开始，回答我所有的问题。”
仍然是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如同一潭死水。
玖兰枢忽然感到身后气息的不寻常。甚至有些，不祥。
“有求于人的话，就应该用更加客气的态度才是。锥生。”
一如平常的温文，红瞳中却暗暗酝酿着隐藏已久的东西。
“如果不愿意，我随时可以用这个送你上天。”
冷硬的语气。
金属再次向前顶了顶。
玖兰枢只是云淡风轻地望着眼前落地窗下的月光。
他并不惧怕血蔷薇所带来的威胁。
之所以与锥生零僵持在这里，只不过是因为，对他将提出的问题产生了兴趣。
“既然这样，就说出来，你所谓的问题。”
半晌，面前忽然响起了清脆的撞击声。
锥生零冷硬的音色有着一刻的颤抖。
“——那你就告诉我，这是什么。”
玖兰枢低下头，看向落在地上的东西，修长的眉危险的蹙起。
——华美的像框内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英俊的黑发男子与清秀的褐发女子并肩微笑，怀中是活泼纯真的女儿。身边站立的男生，眉宇间是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正淡然勾起一缕笑纹。
微笑着的年轻夫妇，无伦相貌或者气质，都和某两人一模一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