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龙》何西翦

2、2.相知不相爱

　　苏离住在南竹村，他是孤儿，刚出生，爹爹就死了，五岁时娘亲说爹爹来接她了，就在也没再睁开过眼。村里人很仁义，三天两头儿地给苏离送吃的，所以苏离便是吃着百家饭穿着百家鞋长大。到了上学的年纪，学堂里的先生看他趴在窗外的样子实在可怜，便破例让他进了学堂跟着一起学。

　　"苏离呐，又读书呢，中了状元可别忘了李婶啊"，隔壁的李婶在自家院子里喂鸡，隔着竹篱笆瞧见苏离正用功，便取笑他。

　　苏离低头，状元，他很想，悄悄地想，有一天，打马游街，御前饮宴，名园探花……¬
　　三年一开科，到了赶考那年，苏离却没去。

　　"先生放心，学堂的事我会照看着…"，病榻前，苏离对先生轻轻地说。老先生人老了，得了重病，学堂又不能停课，苏离便留了下来。别人说，“苏离呐，你傻啊”，苏离笑笑，说，“没事，做先生也挺好的，真的…”。

　　春归三月暮，四月时，细雨绵绵。苏离刚上完课，正收拾书案，一个小孩急急忙忙地跑来，说，"先生，学堂不远处的大树下站着个人，他没打伞，不知是在淋雨还是在避雨"。走出学堂，外面果然站了个人，细雨如丝，绵绵密密地下，空气中氤氲了了水雾，让苏离看不真切那人的面孔，倒是那明黄.色的华服在绿树底下特别显眼。苏离想，大概是哪位公子出门忘记带伞，在树下躲雨吧。拿走墙角的两把油纸伞，对身边的小孩说，"珈儿，你就在这里，我去把那位公子接来，让他来学堂避雨"。珈儿乖巧地嗯了一声。

　　撑着伞，与人影越走越近，苏离这才看清那人，是不久前在镇上救过他的敖青，而敖青也一瞬不瞬地盯着苏离。或许在雨里站久了，眼里升起了一层水雾，湿湿的，让人莫名的哀伤。¬ "敖公子"，苏离唤了他一声。雨水打在敖青颊上，顺着眼角蜿蜒至唇边，好似一行泪，再也隐忍不了了，终于怆然滑落。

　　"啊…这…，敖公子，你淋湿了，去学堂避一下吧"。敖青不语，向前跨了一步，与苏离共站在一把伞下，温热的呼吸喷在苏离脸上，让苏离微红了脸颊。

　　"云汐…"，敖青抬手，轻轻地抚上苏离的脸，喃喃道。苏离愣了，原来，他把他认成了别人。
　　"敖公子，我是苏离"。敖青回过神，收回手讪讪地笑笑，
　　"对不起，苏先生，我失态了"。苏离低头，刚才，他叫他'云汐'时，眼里溢满了宠溺。不知为什么，敖青的眼神，让苏离心很痛。

　　敖青借口说自己没地方去，苏离便请他到他家住。村里人都说苏离家来了个气度不凡的人，纷纷前来拜访。果不其然，邻里很喜欢敖青，他简直就是他们心中的最佳女婿。东家的张婶，西家的吴伯隔三差五的来苏离家，笑眯眯的问苏离，
　　“苏离呐，你朋友是不是从京城来的？”
　　“苏离呐，你朋友有没有成亲啊？”
　　“苏离呐，你看我家小兰怎么样，介绍给你朋友好不”
　　“苏离呐……”
　　他们本来都是找敖青的，但碍于他整天绷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只得通过苏离来套套话，而苏离也一一地回答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