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的天空依旧湛蓝》满城败流年

2、老人

　　“哗——！哗——！”清晨的月牙村海边，海浪还泛着许些柔和的色彩，它轻轻地涌上沙滩，又迅速地退回去。发出一种醇厚的声音。而此时的天地间正处于一种朦胧的色彩之间，给这一切添上一抹暗淡。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静静地坐在岸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眺望着远方的海际，那里有几只海鸥在自由自在地在海面上盘旋，不时，还可以听见它们欢快的鸣叫。
　　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泛起慈祥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当年的那个孩子，现在也长大了……”

　　.
　　“不！”南恋蓝猛地从梦魇中惊醒，身上流了一身的冷汗。
　　她喘着粗气，身体还有些颤抖。
　　梦中那个血色的大海困扰了她不止一个晚上了，可是每当她从梦中惊醒，除了那一片被血染得腥红的大海，其余的她什么也记不起。
　　许久，恋蓝才平静下来。她侧头，看向窗外。破烂的小窗户上的花色窗帘被海风轻轻吹起，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恋蓝轻轻拨开，她可以从这扇窗子里看见大海。而此时的海边，一位老人静静地坐在那里。
　　“爷爷……”恋蓝起身，赤着脚出门，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快速跑到老人身边，“爷爷！”
　　老人侧过头，含笑地看了恋蓝一眼，微微颔首，用沙哑又缓慢的语调说道：“呵呵……恋蓝这么早就起来啦……”
　　“哪里，爷爷明明起的比恋蓝更早！”恋蓝小脸微囧，嗔怪道。
　　老人微笑，却不说话，转过头又看向大海。许久，才又开口道：“恋蓝呀，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我们月牙村的么？”
　　恋蓝想了想，摇摇头，“不记得了。”
　　“也是，”老人说着，目光开始变得有些悠远，“那时候，你才那么小一点，满身都是……”
　　忽然，老人停住说话，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奇怪。
　　“爷爷，我当时怎么了？”恋蓝坐在老人旁边的沙滩上，看不到老人的表情，只是好奇为何老人每次在说道这里的时候就突然打住。
　　“没什么……”老人低喃，又忽然笑道：“恋蓝呀，你觉得俞关家的那小子怎么样？”
　　“……”南恋蓝嘴角微微抽动，“爷爷，您……”
　　“呵呵呵……”老人又笑了起来。

　　在整个月牙村里，南恋蓝觉得她最难以读懂的人便是她眼前的这位老人。她总觉得，这位白发老人身上似乎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总爱一个人独自看着大海，有时候还喜欢喃喃自语，可是却没有人能够听懂。
　　南恋蓝并不是老人的亲生孙女，听村里人说，她是老人从海上捡回来的。而南恋蓝所有的记忆，也是从这月牙村开始的，在这之前，她什么也记不得。
　　老人对恋蓝就好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孙女一样，尽管他是全村最穷的一个人，并且似乎他没有任何亲人，连较熟的朋友也没有，他似乎并不喜欢和村里的村民有太多来往，不然他也不会独自一个人住在海边，更不会捡到恋蓝。在此以前，他一直都只是孤寡老人一个。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很快，一轮火红的太阳从海面上跳了起来。清晨海面上的薄雾也渐渐消去，天地间的朦胧被一束金黄的光芒打破，让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明了起来。
　　老人那张充满皱纹的脸也被太阳所照亮，竟显现出一抹活气。他眯了眯眼，起身，看着前方，别有深意地说道：“恋蓝啊，时间到了。你呆在这里也够久了，回家吧……”
　　“恩。”恋蓝起身，搀扶起老人，一步一步地返回，在沙滩上留下一串金黄的脚印。
　　彼时的恋蓝，还未明白老人刚才为何说的是“你呆在这里也够久了”而不是“我们呆在这里够久了”。

　　后来，当南恋蓝明白过来时，老人已经失踪了。有人说他死了，投进了大海；也有人说他被他原有的家人接回家了；更有人说，老人可能外出游历去了……但是，南恋蓝永远都想不到，老人最终的去向竟是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