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媒 续》弥蘅

14、第十三章 几世的思忆

　　芙桐睁开朦胧的双眼，眼前仍是雾蒙蒙的，不管她再怎么揉眼睛，幸好她分辨出来自己是在车上，回程的车。

　　她记不起自己怎么会这么快在回程的车上，只是记得与斯嘉吵了一架，自己昏了过去，后面的事就想不起来了。

　　可能睡蒙了，她想。

　　她换了个睡姿，却听到背后有人唤她。她睡意更浓，不想受打扰，可那叫声唤得她心烦，一声声绵绵切切，她不得不弹起身子想骂，这车上有她认识的人吗？

　　她转头四处望望，在斜对面暗处有个灰色的人影渐渐逼近，她心扑扑直跳。待人影更近些，她看得清所谓的灰色是这人影银白色的头发还有那苍白的容颜，唬得她心慌。

　　人影现出一个老妇人，佝偻着背半蹲在她面前，芙桐认人的本事还很好，即使视线模糊，她差点大叫出来，还是按低声音，“老婆婆，你怎么在这里？”

　　老婆婆诡异的笑，“几世来，你还是没有听我的话……”

　　芙桐掀开被子，她手一拉就可碰到老婆婆，但当她伸手，老婆婆以奇快的速度后退一步，她再往前，老婆婆就再往后，她好像永远都触碰不到。

　　芙桐歇下，“老婆婆，你就不过来我身边坐吗？”

　　老婆婆没抬头，更看不清她的脸了，完全没有去理芙桐的邀请，似乎没有时间，“……几世轮回后你运气很好，这么快就撞上了最好的安排，只是时间太多了，白白浪费……”

　　“不是，老婆婆！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救我爸妈，救承浩，你告诉我！”芙桐急了，连老婆婆的话都没听完整句。

　　“你的父母本遭天谴，至于你说的那个人，我一早与你说了，他几世都难逃一死。”

　　“那斯嘉呢？斯嘉呢？”

　　老婆婆叹了口气，“还是那一句，她本来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芙桐眼睛红了，“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非要跑来一趟告诉我这些事，你可以不用管我，我自己去救。”

　　“你以为知道轮回之法不断地让你妄加轮回所受的惩罚还不够吗？”

　　“可是……”芙桐急得泪都掉下来，“……我……我接受不了，接受不了回到智障的生活，永远都像个白痴一样，接受不了不去见斯嘉，接受不了永远待在这个城市里！”

　　芙桐埋头哭了一阵，又说：“你说的对，这时间本来就有错，上天对我太好让我早点看到斯嘉至少还多了两个月相处，上一世我和她不过在一起一个多月，有很多事根本就是荒谬，可我真的喜欢斯嘉，我没办法不去见她，没办法任她以各种方式死去……”

　　她抬头，周围恢复到黑漆漆。

　　她连忙下床，到处找寻老婆婆，觉得前面的物品开始东倒西歪，有人放在床上的东西都滚落到地面。芙桐身体不稳，摔倒，又向前面滑去，她往后望，司机紧急刹车的声音过于刺耳。她看到前面一辆货车往他们的方向冲过来，司机猛按喇叭，车上几乎所有人都震醒了。

　　“糟了，糟了！”芙桐急速爬回自己的床上寻找袋子里的咒符，正要翻开来写，感觉车子被狠狠撞上，她的头部就重重地撞在床边的钢架上，咒符从手中失落，她倒在一旁卡在床与床之间的夹缝里。

　　车上的人们被震飞，芙桐能感觉到车子被抛离，自己失去重力，如果不是被卡在夹缝，就像其他乘客从她头上横竖地飞过，接着再摔回车厢里。她觉得自己好像又翻了七八个滚，五脏六腑差不多都震碎了，可惜动都不能动。等到彻底停下来，她想从缝里出来，好像被卡死，根本逃不出，全身都痛，力气也没有，头上还不住地滴血。

　　幸好她还碰得到袋子，顺势支撑起来抽出一张咒符，沾了一点滴下的血写下扭曲的文字，念动咒语，夹缝渐渐向两边伸开，她使出力气从里面爬出，她才出来很快夹缝又恢复原状。

　　她拿上袋子，站起身来，车上人们竟皆昏厥，不知有多少人存活，她顾不了许多，只想快点逃走，因为她开始闻到一股极重的汽油味。

　　“对不起……等下世轮回再说……”芙桐急急想走，撇下面对还未成灵的人们给她心里好过的理由。

　　唯一的出口是上面窗户。

　　“什么咒术都有，就是没有飞……”芙桐自言自语，想着要是将军在就好了，又抱怨起将军现世死得早。

　　她看到或许可以借床之间的钢架爬上窗口出去，她斜挎好袋子，深吸口气，抬脚，后面有人抓住她的裙子，她一吓，赶忙回身，见一个女人满脸是血，撑着最后一口气在向她哀求救命。

　　“放开！”芙桐惊恐，大声叫着，“快放开！”

　　被这么一吼，女人抓得更紧了。

　　芙桐急了，“你放不放开！我会让你后悔得生不如死，你信不信！”

　　女人还是不放手。

　　吊在半空的芙桐只能去袋子里拿咒符，可她这么一活动，本来就吃力，车头好像起爆，把她从半空中震摔下来，女人也因为这个震动终于脱手。

　　已经来不及了，芙桐再次爬上钢架顺着窗口出去，可在爆炸之后顺当的引爆非常的快，车子好像就在她思考的瞬间中炸开，她整个人被震飞车外两米远。她看到暗灰色的天空，接着又是暗灰色的泥地，心脏从她的胸前滚到后背，骨头在刹那间折断，然后她又醒了过来。

　　没错，她醒了过来。

　　前面不是一片朦胧，她揉一揉眼就很清晰。

　　她看到装潢得色彩缤纷的天花板，还有她躺着的一张柔软得犹如棉花糖的暖床。

　　芙桐觉得有人在往她身上捻被子，她急忙爬起来，对方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才放下心中的惊讶，道：“做恶梦了？”

　　芙桐一看，是蒋瑶。

　　“怎么是你！”芙桐看看周围，一个漂亮又让她陌生的房间。

　　“昨晚睡了一觉睡傻了。”蒋瑶笑了笑，她躺在芙桐旁边，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说：“难道我昨晚弄痛你了？”

　　“说什么！”芙桐下床，见自己也是穿了一件极单薄的衣服，下面只是一条小底裤，她羞得红了脸，急着找衣服穿上。

　　蒋瑶不去拉她，径自躺在床上妩媚十足，只是见芙桐突然间这样反常，有点生气，“你怎么一晚上就变成这样了？”

　　“什么这样，我应该是怎样？”芙桐穿好衣服，整整头发，一捋头发竟长至胸前，她回过身看看蒋瑶，蒋瑶的头发已经剪短，还烫了点小羊卷。

　　“今天是几号？”芙桐突然意识到不正常，“哪年哪月哪天？”

　　“芙桐，你是怎么了？”蒋瑶坐起身。

　　“算了，我自己找。”芙桐去自己袋子里找手机。

　　蒋瑶无奈，“今天是2010年9月20日。”

　　“什么！”芙桐失色。

　　她上回和斯嘉吵架想离开不过是要09年快过年的时候，她睡了一觉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醒来已经过了一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