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寒同人]画中仙》东风宴

2、第 2 章

　　虽这么想着，一个人从画里出来，还是怕的，哪怕风流俊秀爱慕风雅的戚少爷也是一样。混混过了一夜，白天便恹恹的，也不敢和人说，又是怕又是期待。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画根本没敢动，还展在案上，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几日过去，这烦恼也让他胆子大了起来，想着怎么再见神仙一面，不得法，照上回趴在画上睡着了，一觉到天明，不但没见着神仙，连梦也没有，只是脸下有一小片淡黄的水渍。戚柯羞愧不已，加上夜里着了凉，别别拗拗与人去吃酒，才与他们生了气。到晚上想来想去，只好找了块帕子铺在脸下，依旧趴在案上睡，心想：肯定被神仙笑话了去！这会子怎么想我呢？真是愚蠢的紧......嘀嘀咕咕睡着了，梦见一个人在啄自己的脸，他想推开，一看竟是画上的男子，顿时惊得呆住，男子又上来他亲他，推执间突然从梦中挣醒，一只白玉的手顿在脸旁，抬眼看去正是梦中人！想到自己刚刚所梦戚柯立刻满面通红，又怕神仙走了，只好紧紧望着他。神仙又伸手戳戳他的脸，他不自在地一抿唇，酒窝立时把手指陷进了去。神仙愣愣地，脸有一半掩在卷曲的长发里一半裸露在月光下，出尘的面容有着孩子气的迷惑。两人都呆呆地盯着对方，最后还是神仙哧一声笑出来：“傻子，头又不疼了？还不回去榻上睡。”声音真是好听啊......戚柯傻笑地望着神仙，当然他自己不会知道自己变成了星星眼：“你是神仙么？你怎么下来了？你叫什么名字？可不可以收我为徒？”神仙淡淡一笑：“我叫顾惜朝，并不是什么神仙。”说着低眉仔细思索着什么。戚公子拍手笑道：“顾惜朝，顾惜朝，名字可真真好听！”叩门声响起来，可不是起来小解的小春，这边厢神仙转眼不见了，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便爬上床假寐。打发她走，怎得也睡不着，爬起来对着画小声喊：“神仙出来，神仙出来啊......”画还是原来的样子，连同那块淡黄色水渍，于是戚公子只好悻悻地爬回去睡下了，一夜无梦。

　　自打与神仙结识，戚少爷连走路都似两腋生风，白天囫囵过了，扳着手指数天黑。顾惜朝虽每晚必至，却一定等他睡着了才现身，半夜不醒就到天亮了。戚柯怎会错过？晚上几乎不吃夜食，睡前灌足了茶水，等夜里起来小解，顾惜朝便闲闲坐在桌边赏画了。等戚柯吩咐小春端来点心茶水，也跟着一起吃，除了身上冷冷一股子桃花香气，和凡人无异。

　　可这初夏哪里来的桃花？戚柯拉着他的袖子使劲嗅了嗅，嘻嘻问道：“顾神仙，你的香包怎么做的？桃花像新开的味，还痒痒的。”说着拿食指搓了搓鼻头，又笼上脸来嗅。顾惜朝一边细细品着点心，一边漫不经心地答：“哪里有香包，我可不是什么神仙。你这傻瓜，长了快十七岁还这么容易听信与人！”戚柯见他吃的香，也伸手从他跟前拿了一块吃剩的点心丢进嘴里，含糊地说：“那我也高兴被你骗，我一见你就不是一般的神仙！”正说着一根凉凉的手指伸进他嘴里，下巴也被人捏住了，没咀碎的点心全被抠出去：“不吃你跟前的，拿我的做什么！”又端了一盏茶凑到他嘴边，“漱口！”戚柯不明所以地含了一口茶，脖子一直咕咚咽了下去，气得顾惜朝一跺脚：“傻子，自己找死！”便拂袖而去，只留两扇窗子晃荡进着风。

　　神仙生了气，他戚少爷也有些恼：“嫌我凡体污秽，折辱了他的东西么？那还从我嘴里抠，小气的紧。”闷闷摇着扇子跟一群公子哥在街上晃，不觉又到了夜里，身边响起莺莺燕燕的嬉笑声，可不是到了“万花楼”。“走啊戚哥儿，我可知你老子不在家，今儿还扫哥哥们的面子？”说话的正是陈家少爷陈少秋，另几个早搂了姑娘进去了。两个姐儿挨上来，挂在他脖子上笑道：“这小哥儿可真俊，楼里有上好的酒，我们头牌小梦姑娘今儿个要唱出新曲儿呢，快跟我进来罢！”看他急红了脸，眼珠儿一转便道：“一回生两回熟，这里的姐姐什么活都会，包把您伺候好了！”硬要往里拉。突然一只手把他从姑娘怀里扯出来，力大得腕子生疼，随后一片青色挡在他前面：“他不想去，你们拉他做什么！”不用看也知道那神仙脸上孩子气的神情。戚柯忙跳出去：“这是我师傅，喊我回去读书呢！”说完牵起顾惜朝的手就跑，陈少秋在后面喊：“我当怎的，感情是得了好的，不与我们玩了！我府上的小倌也给你唱戏听了，别当你给他的扇坠我没看见！”那边顾惜朝任由他牵着几转到另一个小巷口，急急问道：“你怎么出来了，我可怎么和人圆这一说。”顾惜朝也不说话，淡淡笑着脸颊边鼓起两个小包，只饶有兴趣地瞧他。戚柯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根弯月桃木簪子放到他手心：“昨个见你簪子旧了，容易刮着头发，画了图纸叫作坊新磨了一根，好歹先用着罢！你们神仙也得换物什的？”顾惜朝一时有些窘迫，接过簪子揣好：“早说了我不是神仙，以后叫我先生就行。”戚柯拍手笑道：“那你可得教我些东西才算先生！”顾惜朝想了想，便把他腰一环：“我带你去看桃花。”

　　戚柯没有习过武，他吃不了那个苦，多说也就同一些富家子弟跑马场射猎或者玩玩摔跤，此刻被人带着飞在丛林间是又惊又喜，张着嘴说不出话。顾惜朝长衣广袖，展开身形像一只青色的大鸟，卷卷的头发抚在耳边，让戚柯越看越喜欢，以至被丢下时一屁股坐到地上还愣愣的：“啊，这就到了？”拍拍衣衫站起来环顾四周，月光无垠洒下来，可不是到了南山山顶，脚下是起伏的丘壑隐在暗夜里，有小虫儿的鸣叫。顾惜朝皱着眉头四处打量：“不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么？怎么不见桃花？”戚公子一头黑线，走过去拉起他的手说：“这里是南国，再说都五月了，山顶再冷哪里还有桃花！”觉出他手冷的很，便捉着伸进自己的脖子里，一时也冷的一颤。对方却吓了一跳，抽出手说：“你做什么？”戚公子嘿嘿一笑：“小时候不都这么玩么，手冰了伸到别人脖子里，想来那是最暖的地方了吧，瞧你脸都冻白了。”说着又捉了他的双手放进自己的脖子里。这姿势等顾惜朝眼神慢慢发生变化时他才发觉有多么暧昧，就像自己被人捉了后脑捧了脸要亲吻一般。顿时心跳隆隆，仰头看顾惜朝思索的样子眩目的移不开眼，这么呆呆地不知受了什么蛊惑就凑上去亲了他的嘴，等唇上传来凉凉微苦的感觉才反应自己做了什么，顿时僵在那里。还是顾惜朝先动了，他顺势托着戚柯的头加深了这个吻，又因为毫无技巧，渐渐衍变成两个人嘴堵着嘴牙抵着牙，说不出的怪异，呼吸也不畅起来。最后戚公子一把推开他，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笑道：“哪里，哪里有这么笨的神仙！哈哈哈......太好玩啦！哈哈......”顾惜朝还是呆呆立在一边，眸子深处的悲戚翻滚不息，于是静谧的山顶除了夜风和虫鸣，只剩下戚公子骇人的笑声，惊起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冲出林间飞去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