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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朦胧中,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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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中,我好像听见顾安的声音,是的,听见他在和我说话,而且我感觉那是一次漫长的谈话,不对,是自言自语,因为我根本听不清,更无法回答他。迷迷糊糊地,窗外淋漓的雨声,呼啸的风声都伴着顾安的声音进入我的耳膜,可是,他说了些什么呢?我努力睁开眼睛,却只能看见他望向窗外的忧伤侧影。
第二天,我妈来医院接我,她说是医生昨晚给她打了电话,于是她早上买完菜就赶过来了。
我毫不掩饰我的愤怒:“你女儿命在旦夕,昨晚给你打了电话,你今早才来!今早才来不说,你还买了菜再来!你说,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我妈毫不为她的不负责任而感到羞愧:“我来不来不都一样吗!况且我买菜为了谁呀,还不是为了给你做饭吃好喝好,把你养的跟猪一样!”
这是什么妈呀……
我忽然又想到还有电话这档子事,昨晚着急,脑袋一片空白,完全可以打120解决的事情却害得我费了那么大的劲,心里骂自己真蠢。
我侧过头去看顾安,他睡过的病床已经叠得整整齐齐,我问一个年纪稍大点的护士:“那床上的病人呢?”
护士怜惜地说:“他今天很早就办了出院手续,给他家里打电话,好像家人都在国外出差。那孩子挺可怜的,身体还没恢复就自己一个人办好了所有事,而且做手术的时候一声痛都没喊过,真让人心疼,哎。”那语气就跟胃出血的是她儿子似的。
顾安生病的事谁也不知道,第二天他如往常一样来上课。
我还像以前一样躲他,变化的却是他,关俊那小子和我们一起吃喝玩乐的时候,顾安也时不时来结几次账,但他的话依然不多,大多数时候只吃饭,不说话,和关俊形成鲜明的对比。尽管这样,路上和我们碰见的时候他都会点点头,对于这一点,梓涵显得异常兴奋。
很快学校要举办文艺晚会,我觉得每个节目都很有看头,跳街舞的,跳芭蕾的,说相声的什么都有弄的跟春节晚会似的。我唱了一首《至少还有你》,因为我觉得一来这首歌不怎么难唱,二来,借这首歌向关俊表白非常合适。那时候我胆儿还挺大的,天不怕地不怕跟太上皇似的,哪像现在这么孙子跟太上皇身边的小太监一个怂样,一个韩依依就可以让我死无葬身之地,韩依依这个人,后面会提到。
我一脸深情地唱完这首歌,在歌声和掌声逐渐平息之后,然后鼓起勇气在全校师生面前向关俊表达我的爱意:“关……我喜欢你,我还不错哦。”
说完不仅全校师生目瞪口呆,我也跟缺钙似的站不稳,学校的话筒音质本来就差,它居然还跟我玩吞词!好好的关俊被它扩音成“顾安”(关)。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敢抬起头来做人,感觉周围的女生的眼神就跟箭似的射在我身上,恨不得让我万箭穿心而死,而萧爰还时不时在一旁奚落:“可以啊罗奇迹,全校女生的公敌啊,作为朋友,我都觉得沾了你的光。”
我意识到误会真大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特别是梓涵,我不希望她误会我,我采取了一系列行动来弥补我犯下的过错,首先跟梓涵解释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好她心胸比较宽广,且对我们的革命友情十分有信心,相信了我的说法,从此我更加卖力地怂恿梓涵实施拿下顾安的计划,以便让我可以洗清冤情,但我只愿意做幕后的指挥,因为,我真的怕了。最后,我自作主张为她设计了一次表白的机会。
就是这一次我真正明白了,当老天决定要玩你的时候,你就会相信一个真理:我们逃不出命运的手掌心。
我把关俊叫出来,要他给顾安带句话,放学后在奶茶店外面等着。
关俊满脸诧异:“什么事呀?”
我神秘一笑:“有人找他告白呢。”
梓涵这边就得我来做思想工作,难得她还挺配合,答应了。我那天晚上睡得可真安稳,高枕无忧的感觉就是好。
可第二天,顾安就瞪着一双兔子眼睛怒气冲冲地直接来到我的教室把我给拎了出去。到了操场上,他在我面前来来回回走来走去,一副要发作又不好发作的样子,最后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你昨天约我有什么事?”
我再一次在他面前懵了,反应过来后,我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这个真不是我……”一边说一边后退,因为我被他步步紧逼,最后被逼到了墙角,他一只手撑着墙壁,眼神专注,口气又略带戏谑:“这回又要说是你朋友?”
我心里直叫屈,真是好心办坏事,张口正要解释,就被唇舌伺候了,他的唇落在我的唇上,柔软微凉,一瞬间我只感觉头晕目眩,周围的空气散发着栀子花的香味,与他身上的清香交杂在一起,那一刻,整个世界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后来关俊告诉我,他不小心说漏了嘴,告诉了顾安是我约他,他那天居然等我等到半夜,第二天发着低烧,还硬是要来学校找我算账。我觉得他真记仇,而我真的很冤枉。
我不知道有多少情侣在一起是因为阴差阳错,但我和顾安,却是实实在在因为一系列误会而靠得越来越近。
最不想成为袁湘琴的我,对袁湘琴那种女生最不屑的我,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袁湘琴。那一刻,我终于深刻地体会到,生活真他妈比电视剧要精彩复杂得多。
那次事情之后,我连关俊都很少见了,就是怕一不小心碰见顾安,撞枪口上,我觉得事情还是挺尴尬的,一见到顾安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有多远跑多远,而不见关俊还有另一个原因,他喜欢梓涵,当知道他对梓涵的心事时,我心里并没有类似于吃醋或者嫉妒生气之类的情绪,而是不知有多庆幸,我感谢那一晚的阴差阳错,我想,如果在不曾得到的时候就失去,远比尴尬地失去要好得多,因为至少,他还是我的朋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最高纪录是一天撞见顾安五次,我那一天真是活得马不停蹄气喘吁吁“苟延残喘”,我觉得我都可以去买彩票了,最好中足够多的钱,然后带着它们远走高飞再也不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连顾安走的一切路线都打听好了,他走这条路我就走那条,他走那条我就走这条,跟防艾滋似的防着他。即使是在烈日当空照的炎炎夏日绕再远的路走得大汗淋漓,我也甘之如饴心甘情愿。
可人要是倒霉了,躺着也中枪,穿道袍还被鬼缠,那天偏偏不凑巧,他改变了行军路线,跟我在一条道儿上撞见了。真是点背不能赖社会。
那天听说食堂有限量鸡腿发放,我此生对鸡腿情有独钟,你放鱼翅鲍鱼在我面前我都觉得那是粉丝和香菇。
我用给杨贵妃送荔枝的速度一鼓作气正地往食堂冲,就这样不小心撞到了那位让我避之唯恐不及的的白衬衫男孩,一看见是他,我立马跟跳芭蕾似的一只脚在原地打了个圈,掉头就跑,谁知衣领被扯住,他略带调侃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罗榛,每天躲我你累不累?”
后来,他每天都来找我,这样的男生真的还挺可怕的,平时看着谁都是一副不冷不热要死不活的样子,但要是感情泛滥起来,真有些让人招架不住。
他倒没再提那天的事,只是每天督促我学习学习再学习,说什么就要高考了,我这样下去没有学校肯录我,他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虽然说他顾安次次全年级第一,但我也没有差到哪里去啊,考大学肯定没问题。他就骂我没追求不上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