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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师傅,是 ...

  •   手机响起的时候,我正趴在床上“口若悬河”,梦见自己一个人坐在香格里拉大酒店的中餐厅里狼吞虎咽大快朵颐胡吃海喝,一整只乳猪被我扒拉的只剩最后一条腿,整桌山珍海味飞禽走兽被我风卷云残的滴油不剩时,旁边那低眉顺眼的服务员一脸哀怨地看着我,她的表情好像一种不明显的暗示:做人别这么执着。很明显,打电话的人比我执着,《屋顶》的铃声响了十几遍,我终于不情愿地放下乳猪,心中默唱着《千年等一回》,只愿与它来世再相会,哆嗦着手去摸手机,在摸索的过程中,《屋顶》又持续呐喊了三遍。
      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萧爰的各种鬼哭狼嚎狂轰滥炸:“啊!!!罗榛!你丫的总算接电话了!你他妈的到底死哪去了!手机玩关机,不想活了是吧!……”
      一阵噼里啪啦,如雷贯耳的声音,激得我赶紧把手机拿得距离耳朵十厘米远,还没完全缓过来,只觉头晕目眩,脑袋沉沉的,揉着太阳穴,嘟囔着:“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好意思问什么事?你消失了一晚上,我们几乎要把这座城市掀过来了!特别是顾安,他都快疯了!还打了110!行了,这件事见面再说,现在你先去学校,今天学校开学,是你第一天上班啊罗奇迹!”
      我的手机有自动开关机的时间设定,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状况。
      萧爰同志的最后一句话醍醐灌顶般终于彻底让我清醒过来,这可是毕业后成功找到的第一份工作啊。我看了看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只剩三十分钟!我身轻如燕腾空而起,身手敏捷雷厉风行,寻思着找身严肃端庄的衣服,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我家,房间宽敞得跟内蒙古大草原似的,说一望无际一点也不夸张,不禁感叹,现在房价多贵呀,想我们以前那大学连多修个厕所都得人人节水断电几天几夜节省开支,这贫富差距也忒大了点。可现在完全不是忧国忧民感叹社会主义经济结构的时候,我想的是:难道酒后真的会乱性?难道顾安那小子真的情有可原?丫的老子昨晚睡了谁自己都不知道!我非常焦虑,我觉得自己太不负责任了!
      我不是刘谦,一时半会儿变不出一件端庄优雅的套装,只能轻装上阵了,这个轻还真轻,昨晚和萧爰还有几个朋友去酒吧疯,我总不能把自己弄得跟一贞洁烈女似的吧,在萧爰同志的怂恿下,我史无前例地穿了一件跟赤身没两样的透明的看得见内衣的“事业线”清晰可见的连臀部都遮不完整的白色超短裙,以及一双足足十五厘米的豹纹细高跟。以前我和萧爰要是看见穿成这样的女的,她肯定会说:“这妹子肯定是大学生。”
      我就会一脸单蠢地问:“为什么呀?大学生多淳朴啊……”
      她会先鄙视我一眼,然后循循善诱:“现在的大学生大多数都被包养了,出来傍,当然穿得跟鸡一样,你整个弄得跟一保守的农村妇女似的,谁愿意多看你一眼啊,女人要是都忠烈了,男人的无耻往哪里放?这行啊,现在竞争压力也挺大的,你不傍,自然有人傍,前赴后继啊……”
      我记得当时她说那话的时候,旁边那女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的,那女的气鼓鼓地看着萧爰,萧爰倒好,她还拿眼睛横人家。
      没有思考与选择的时间了,我冲到洗手间用纸巾将晕开的眼线擦掉,涂了点淡淡的唇膏,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蹬着那双我都怕把地板钻出个洞的“粉红顽皮豹”向房门走去,打开房门的刹那我“呆若木鸡”,一名男子,准确的说,是一名未成年男子正在优雅地吃着早餐,晨曦透过落地窗打在他毛茸茸的栗色短发上,给他完美的侧脸更是镀上了一层光辉,我正看的出神,那帅气的小男生忽然转过脸来,他受到的惊吓估计比我大,我是惊讶他是惊吓,之所以这么觉得是因为他本来正拿着刀往面包上抹着黄油,看到我的时候,手一哆嗦,刀掉在了地上,我那脆弱的小心脏轻轻颤了两颤,生怕刀掉在他脚上,不怕别的,就怕到时候我除了拐骗未成年男子,还得冠个伤及无辜的罪名。
      他身后的女佣迅速变出一把崭新干净的黄油刀出来,规规矩矩地放在他的右手边,然后利落地将地上的那把刀捡起来,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迅速的连我都应接不暇。
      我心中懊悔死了,敢情我昨晚上了一未成年?我还不死心,走得离他近几步,怯怯地问:“孩子,你多大啊?”
      他明显愣了愣,马上又皱起眉头,摆出一副与他的长相气质完全不符的厌恶表情,继而眼皮都不再抬一下,一面专心致志地抹面包,一面漫不经心地问道:“慕言景回国了?”
      他身后的女佣毕恭毕敬地回答:“是的,大少爷昨晚回来的。”
      他又挑眉斜睨了我一眼,问道:“你是谁?”
      “我……”我正打算说我是昨晚和他那什么什么的人,并且保证我愿意对他负责任,谁知他一把刀挡在我面前,吓得我赶紧闭嘴,他淡淡地说:“算了,我没兴趣。”
      他一脸不屑,没再理我,继续优雅地往面包上抹黄油。
      现在的孩子还真是挺开放的,玩得起,我觉得这点好。看了看手机,已经迟到了。我一脸歉意一厢情愿地和他告别,他拿我当浮云。我特识趣儿地闭上嘴转身匆匆离开。高跟鞋撞击地板的声音回荡在这诺大的房子里,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打了辆的,想到萧爰前两天告诫我这个星期内不能跟处女座的人在一起,否则可能会有血光之灾,于是我问司机师傅:“师傅,是处女座的吗?”
      司机一脸茫然地看着我,讷讷地说:“不是处女也可以坐的。”
      我抽了抽嘴角,因为时间来不及,还是选择上了这辆处女也可以坐的车。
      我催促司机师傅快点开,能抄的尽量抄,不能抄的谨慎地抄。司机先生从后视镜不停打量我,然后像邻居之间打招呼一样笑着问:“白天怎么也开工啊?小姑娘这也太勤快了吧。”
      要不是因为我的命运现在掌握在他手里,我铁定脱了高跟鞋,用那15厘米高的鞋跟钉他脑门上,我深吸口气,按捺住杀人灭口的冲动,一本正经道:“我是老师。”
      司机笑得更欢快了:“现在老师也兼职干这行了?世界变化得很快啊,年轻人压力大啊,拜金女也多啊,小姑娘长这么漂亮也不能浪费了啊……”
      我一撩袖子,正打算弃生死于不顾,先灭了他我再逃之夭夭,电话却响了,还是《屋顶》的铃声:“半夜睡不着觉,爬起来学鸡叫,其实你知道这是我们的暗号,春梦中被吵醒,我还是不确定,怎会有鸡叫暗号在对面的屋顶,我悄悄关上门,带着玩具上去,原来是组织里常出现的那个人……”
      我估计司机大叔听见这铃声,更加笃定了我的职业。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你在哪?”
      “我在哪你管得着吗?”我带着微微的怒气。
      那边是一阵沉默,很久声音才再次响起,听起来很疲惫:“罗榛,你不要让我担心。”
      我平静了一下情绪:“我的事你以后还是别管了,担心我就更是没有必要,我们各过各的生活。”
      那边又开始沉默了,静得跟坟墓似的,然后就挂了。我仍旧保持着听电话的姿势,手机里的忙音在耳边嘟嘟地响着。
      以前我几乎没有对顾安那小子大呼小叫过,因为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他是灿烂的骄阳,我是只能在夜晚偷偷露上一面的众多繁星中的一颗,而且还是颗转瞬即逝的流星,他是万年不倒长青的大树,我是那野火都烧不尽的枯草。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难受,眼泪不知不觉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司机看我这样就急了:“妹子别哭啊,是不是客户缠着你啊,这完事儿了就该断的干净啊,以后各走各的路啊,怎么这点规矩都不懂呢……”
      我觉得法律知识近几年在社会主义是不是普及的太好了,言论自由被人民大众贯彻执行的多么彻底啊。可凡事不能太过,不然就会像这位司机大叔一样,将言论自由上升到诽谤的层次。
      被他这样一安慰,我哭得更伤心了,一面抽抽搭搭,一面带着哭腔解释:“大叔,我真的是老师……”结果很显然司机大叔完全不相信,他特诚恳地说:“妹子,所有职业都是平等的,我们不应该戴着有色眼镜去看人。大叔尊重你的职业,你别哭……”
      太他妈会安慰人了。
      好不容易到了X阳高中,远远地就看见萧爰在校门口东张西望左右环顾,她一看见我,就跟猫见了老鼠似的,眼睛顿时明亮地像跟士兵们看见希望的曙光一样,同时也狠厉的如同八路军挥向鬼子们的那把明晃晃的刺刀。
      她扑过来,对我进行深刻的思想教育以及朋友道义之类的无关紧要的批斗,我低眉顺眼唯唯诺诺,见她骂得差不多了,我问她:“衣服带来了吗?”
      她欲说还休,将手上的袋子丢给我,我们俩一路朝洗手间奔去,她一边奔还一边不忘数落我:“你看你这个样子,哪像是要当老师的人啊,你的学生都会被你教成奇迹,你干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跑到最纯净的地方残害我们祖国的花朵,未来的希望?你以为人家让你来这儿种五谷杂娘的?人家要的是园丁,不是一农民!你知道不知道,可能因为你,世界末日都会来得比预期早……”
      “为什么?”
      “你会引导学生犯罪,轻则烧杀抢掠,重则毁灭地球。”
      萧爰的嘴毒得一般人都接受不了,从小家境优越,含着金钥匙出生,有个戴着官帽的爹,他爹又只有这么一宝贝女儿,含在嘴里怕化了,拿在手上怕被风沙埋没了。老师同学亲戚对她也是巴结都来不及,她从来没有受到过任何打击,不知道被打击是什么滋味,如此便更是让她恃宠生娇,以前看过一本书,名字叫《坏蛋是怎样炼成的》,纵观萧爰的成长史,你也会看到一本书,名字叫《毒舌是怎样炼成的》。正是因为这张肆无忌惮的嘴,弄得她真心朋友没几个,敌人却建立了不少,而我就是她最真心的朋友了,虽然她的毒舌对我不仅毫不收敛且还有更上一层楼的趋势,但实打实的朋友是不会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我们从初中开始就一个班,关系好得令人匪夷所思,我是一弱智,她是一强势,整个一天造地设啊。
      我一直认为,漂亮的女孩子天性往往能够得到比较健康的发展,她们从小讨人喜欢,饱吸爱的养料,习惯被人原谅,行动较少受到限制,能够自由地生长。就像一株植物,能够得到更加充足的阳光和开阔的空间,所以不致发生病态。可萧爰完全颠覆了我的逻辑,没错她是这样成长起来的,但结果她还是像一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换上一身整洁的套装,里面是白色衬衣,外面配一件小西装,裤子显得腿修长,整理好发型,和萧爰约好下班后在老地方见面后,我才鼓起勇气朝校长室走去。
      校长室的门半掩着,我轻敲三下,里面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请进。”
      我低着头走到他办公桌前,满脸歉意加悔恨:“朱校长,我是新来的老师罗榛,那个,真对不起,今天有点事耽搁了。”
      校长推了推他那副不知是眼镜还是鼻镜的身份不明的黑色框框,抬起头来,哦,原来是眼镜。他一开口说话,那黑色框框呈自由落体运动,很不争气地滑到鼻孔下,哦,原来是鼻镜。
      再次尝试了两次,那黑色框框还是不能准确归位,于是他只好放弃,转而全心全意对付我,他从眼镜上方特滑稽地看着我,与他一脸严肃的表情极其矛盾,语气带着责备:“罗老师,我们是贵族学校,贵族学校你懂吗?不是那些街边走两步就能看得见的烂高中,我们培养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而这个责任是在老师身上的!我们学校挑选的老师,素质和专业技能都必须是同行中的佼佼者,如果教育行业是金字塔,那我们学校的老师就是那最顶端的尖尖儿!你却连最基本的守时都做不到,你让我情何以堪哦……!”
      校长慷慨激昂义愤填膺唾沫横飞,一副对我欲杀之而后快的表情,我一面道着歉,一面想着我的工作没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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