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千万记得》诗笔未落

4、第一章（4）

　　何歆吐了吐舌头：“好啦，我马上去磨。”才刚刚转了身，听门口挂着风铃响，回头一看，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何歆喊了声：“杜宇，你来啦。”
　　顾品悠看完营业报表和账目本，收起东西回到收银台。见杜宇虽然带了伞，但是裤脚和衣袖侧面还是多多少少给淋湿了。她放好东西，等着杜宇放好雨伞后，拿了条毛巾丢去：“赶紧擦一下身上的雨水。”
　　“这雨下得还真大，一路上我都避了好几次雨。”杜宇抓着毛巾一角，往袖子上拍了拍，然后是裤脚。
　　何歆看着他弯身擦裤脚，问他：“鞋子湿了吗？”
　　杜宇一双手工皮鞋上雨珠点点，像荷叶上的露珠般，在灯光下闪亮剔透。他起身，晃掉鞋子上的雨珠：“幸好是没湿，不然就可惜了这一双手工皮鞋。”
　　顾品悠看着杜宇的手工皮鞋：“你刚买的？以前没见你穿，挺好看的。”
　　“嗯，刚买的。你觉得好看？”
　　“是不错，应该也不便宜吧？”卓然的皮鞋向来是她在买，多少也看得出杜宇脚上那双鞋子价值不菲。
　　杜宇走进吧台：“两千多吧。”
　　何歆哇了一声：“杜宇，你够败家的。你知不知道我买一双帆布鞋多少钱？”
　　杜宇摇摇头：“不知道。”
　　何歆竖起右手三根手指：“三十。”
　　杜宇夸张的笑开：“那我一双皮鞋，可以让你买六七十双的帆布鞋了吧。”
　　何歆语气淡淡：“所以才说你败家啊。一个月三千多的工资，一双皮鞋就去了三分之二。”
　　“那有什么办法，我就是看上了，不买心里就不舒服。”杜宇拖了外套，将它收进吧台下的储物柜，又抽出一块酒红色布料围裙围上。
　　何歆看着杜宇挺拔如杨的好身材，啧了声说：“长着一张好脸也就算了，连身材都这么好。虽然是在这里煮咖啡，还带着围裙，但是看上去，丝毫不减魅力。”
　　“不是吧小昕，你现在才看出杜宇的魅力？”顿了顿，顾品悠看向杜宇，“杜宇，你说是小昕有眼无珠，还是说你其实一点魅力都没有，都没能入她的眼？”
　　杜宇一双波斯猫似的眼睛看得何歆顿时红了脸：“品悠姐乱说的啦，你魅力很大的，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女客人找你搭讪。”
　　顾品悠乘胜追击似的又追问一句：“那，杜宇把你迷倒了没有？”一双水晶般透亮的眼睛盯着何歆。
　　何歆甩甩手，没好气道：“有啊，我都被他迷得不知云里雾里了，行了吧。”
　　顾品悠和杜宇两人相视而笑。
　　兰度在不逢周末的上班日里，早上一般没有什么客人，但是外送咖啡会多一点。兰度附近的几座写字楼是外送客源。十点到午餐后一两点的时间段里，外送咖啡的单子几乎挂满了吧台上的银色挂钩。顾品悠虽然身为店长，但是不免要身兼数职。这里刚收完钱，就要去打包咖啡。咖啡打包到一半，就有订单电话打进来。刚挂完电话，门口就响起推门声。玻璃门上挂着一串很有欧洲风的小风铃，风铃响起，仿佛置身于森林里，倾听虫鸟低低细语。
　　顾品悠忙着核对单子，没抬头的招呼了一声：“欢迎光临兰度。”
　　客人临近收银台，一股淡香飘进顾品悠的鼻尖。她几乎不怎么用香水，但再怎么的还是会在香水柜台走走逛逛。她闻得出来，这款香水属于意大利一款不怎么出名但绝对是上品的手工香水。若有似无的香不似花香不似水果香，但是你却能兼闻两味，那么恰如其分的融合。
　　这个客人定然是一个女客。顾品悠抬起头，只见穿着一袭长裙，身披了一块刺绣披肩的高挑身影，一头秀发如深海里的海藻，油黑发亮。女人见女人，特别是见到背影那么倾人的女人，当然也会本能的多看几眼。顾品悠自觉自己只是完全出于纯粹的欣赏。
　　离着顾品悠不远的杜宇自然也看见了那女人：“这女人，长得挺美的。”
　　顾品悠没见到面容，不过能入杜宇眼的女人，不足以倾城倾国，也是闭月羞花之姿。谁说不是，谁让他与那些美貌的女人是一国的呢。这话当然不是顾品悠自己想的，是何歆说的。当时一个长相称得上貌美如花的女人进来兰度喝咖啡，还和杜宇搭起讪。何歆看着两人谈得颇为甚欢，感叹自己怎么就没生得那样的貌感慨的。
　　顾品悠走到吧台，将单子挂好：“怎么，看上了？”
　　杜宇微微一怔，嘴角扬起一丝笑：“没有的事，纯欣赏。”
　　“我说，你条件也不错啊，怎么就没想要好好谈一场感情呢？”顾品悠想不通的就是这一点。杜宇在兰度刚开张的时候就来了，至今三年了，也没见他身边有人。每次说起，也都会事不关己的一笑置之带过。
　　杜宇眉宇间透着一丝迷惘，嘴里吐出一个字：“累。”
　　顾品悠正想问他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何歆拿了单子过来：“六号桌，一杯焦糖拿铁。”
　　两人看向六号桌，正是刚才那个长裙客人。顾品悠见她随手拿起桌上的杂志有一下每一下的翻着。耳边一缕发落下，她伸手拨到如玉般的耳后，透着一股妩媚风情。
　　何歆对吧台内的两人咬耳朵：“六号桌那女人，长得像妖精。不知道是不是化妆技术太好了，总之就一个字：美。”
　　女人脸上的底子要是不好，再好的妆也只是遮丑，根本美不得。何歆说人家长得像妖精，那是真长得好，精致的妆就是锦上添花。
　　“八号的曼特宁。”杜宇将一杯浓郁醇香的曼特宁端上吧台。
　　何歆端走咖啡，杜宇开始煮六号桌的焦糖拿铁。将深烘焙的咖啡豆倒进镇压器用压棒压平之后萃取出ESPRESSO。再将已在咖啡机的蒸汽喷嘴下蒸好的热牛奶放进装有些许热水的骨瓷杯里摇晃，然后形成的奶泡，最后将ESPRESSO倒入，加入适量焦糖。一杯柔滑香甜的焦糖拿铁就做成了。
　　顾品悠闻着浓厚香郁的焦糖拿铁：“真香。”
　　杜宇将焦糖拿铁端上吧台，双手拄着水槽：“再香，你也不会碰一口，哪怕只是一口。”
　　顾品悠自顾笑了起来。她从没有喝过咖啡，哪怕只是一小口。因为她对咖啡因过敏。在家里，爸爸极爱泡茶，但是她从来没喝过。第一次喝茶是在一个晚上，作业太多，不熬夜根本做不完，都说喝茶可以提神，她就找了一小包真空包装的铁观音，煮了沸水来喝。刚喝下去没什么事，但是到了要上床睡觉的时候，突然上吐下泻，找了药来吃根本不管用。于是家人把她送医救治，医生做了详细检查，结果是她会对咖啡因过敏。从此，她对巧克力，茶和咖啡，只要是含有或多或少咖啡因成分的食物和饮料，都要格外小心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