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悠仁

1、第 1 章 宫影深深 这延绵的阴

　　第一卷

　　第一章

　　连绵一个多月的阴雨笼罩着京都长安，街头百姓不禁纷纷议论，道这雨来得邪气，恐这是天怒人间，降罪于生灵……
　　“禀告陛下，今日长安市井中百姓议论纷纷，为这连日降雨而人心惶惶。我朝圣都居于中原，历来少雨水。如今却……＂左相韩文之立于朝堂之下，如实托出今日所忧。
　　“爱卿所言甚是，朕近日也为这绵绵秋雨而倍感烦忧。往年至多不逾七八日，而今年……也许，该一场法事了。”
　　殿下诸臣听罢，顿时将皇帝的意思揣摩了几番，俯首称道：“吾皇圣明。兴法事，停淫雨，天下治！”

　　“皇后，近日身子可好转？”皇帝走进这药气弥漫的东宫，眉头不觉一皱，心下暗沉：这次怕是真真留不住了吧？
　　“臣妾见过陛下。”皇后见圣驾亲临，欲起身恭临圣驾。皇帝见状连忙走近扶起皇后沉疴之身：“皇后，你我虽是帝后，亦为夫妻，结发多年，如今你有恙在身，自不必再拘这些礼教。”
　　“陛下，臣妾三生有幸伴与陛下左右，已深感惶恐，又岂敢再坏了这些老规矩。”皇后言辞诚恳，句句在理。
　　“唉，皇后啊，你呀什么都好，可但凡这尘世之物，均有瑕疵，这样才倍感真实，叫人放心。可每每与皇后同处，皇后总是如此完满，令朕亲近不得，仿佛觉得皇后不似这凡间女子，倒真真是那九天玄女，不食人间烟火。”
　　“陛下此言甚矣。臣妾不过一深宫命妇，自幼养在深闺，不谙世事，后得先后蒙幸，招为陛下妃嫔，伴君左右，言行皆身边女官教授，只求不给天家丢脸，却不想让陛下生出它意，实为惶恐，还望陛下赎罪。”
　　“也许吧，皇后你只是按祖行事，倒是朕失礼了。”皇帝沉吟道。
　　“咳咳咳……”
　　“皇后你如何？”皇帝听到皇后咳嗽起来，连忙俯身扶住皇后，轻轻抚背以缓痛楚，同时转身对身边伺候的大宫女呵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宣太医！”
　　“是！”侍女们忙将旨意一一下达。
　　不久，几个太医背着药箱匆匆赶到。
　　几位太医放下药箱，隔着重重纱帘，依次悬丝把脉。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几位太医眉头渐深。
　　“陛下，皇后娘娘只是一时昏厥。臣等回去开一方子，按时服用，可缓病情。只是娘娘这身子需要的调理，非一时可愈。”几位太医在短暂的讨论后，由太医院医正答道。
　　“哦，如此甚好。卿等便随朕到偏殿商议一下这药方吧。”皇帝听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愫。言罢，径直起身走向偏殿，身后几位太医心惊胆战，不知圣意何为。在即将走出殿门时，皇帝又忽的回头，对皇后身边的女官言道：“尔等好好照顾皇后，晚些时候，朕再来看看皇后。”
　　“是，谨遵圣谕。奴婢等恭送圣驾，”哗啦啦跪了一地。

　　到了偏殿，皇帝眼色示意侍从关上殿门，然后正襟危坐于主位。冷冷的目光扫过跪于殿下的一干太医:“说吧，皇后的病情到底如何？”
　　“回，回陛下，皇后娘娘凤体安康，只是偶感风寒，调，调养一阵……”
　　“陈太医，你为太医至今已有十载了吧？”皇帝忽地打断道。
　　陈太医一听，心里一紧，啪嗒一声重重磕头，“陛下，臣，臣惶恐。臣才疏学浅，无，无法诊断出皇后娘娘病由。臣，臣请辞，以谢罪。”陈太医兢兢战战地抖出这番话，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布满额头。
　　“哦，是吗？那好吧，准奏！”皇帝轻轻允诺了。
　　陈太医听后，如释负重，心中的石头中终于轻轻落地。又磕了几个头以谢皇恩。正欲起身时，又听见皇帝那不急不虚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朕听闻陈太医的独子今年已有十八，自幼研习医学，正是意气风发的大好年华。就让它代替你在太医院供职吧，也聊慰你陈氏世代为医，一片忠诚。”
　　“噔”一下，陈太医的笑容僵在脸上，以半跪的姿势杵在这森森的殿下。“臣，臣下不才，犬子医术不精，恐难托付。陈太医边说边用袖子擦拭汗珠，眼睛直直盯着地面，不敢抬头。心道这次恐是凶多吉少，拼死也要护住这陈家血脉。
　　“陈太医，这可就为难。朕听闻大人在太医院的地位可是无人可撼.”年轻的皇帝把玩着右手的白玉扳指，不疾不徐，缓缓言道。
　　“这，这是皇恩浩荡，承蒙圣恩，得诸位大人看的起。”陈太医心下暗道不好，几十载的官场滚打让他敏锐感觉到了深深惧意。
　　“圣恩？呵呵，大人所指之恩恐怕不是出自朕吧？”帝王神色一凛，冷呵到。
　　“臣，臣惶恐，臣世代忠于天家，终于陛下啊！”陈太医俯首疾呼，急忙辩白。
　　“够了，朕已给你机会，是你自己未好好把握。”皇帝猛地起身，拂袖而去。几位侍从随后出现，在诸位太医的兢兢战战中，拉走了陈太医。
　　陈太医此时已是双目赤红，疾呼到：“陛下，臣知错了，求陛下绕过陈一家老小啊！陛下……〞
　　数日之后，传出曾宠冠一时的妍妃颜氏被掳去封号，收回宝册，贬入冷宫的消息。又三日后，颜氏自缢于冷宫，一抹白绫，双十芳华，就此香消玉殒。
　　阴霾天空下华丽而厚重的唐宫，在延绵的细雨中隐隐绰绰，朱红的宫门缓缓启合，宫灯深影下隐藏魑魅迷离，风肆虐的穿过回廊，夜色渐合……

作者有话说

　　新人首发文，还请大家多多指正。有什么话请留言啊